第3章 偏见 画地为牢
顺着皮宝宝指引的方向，越往深山走，气温便越低。
经过一路摸爬滚打，煌钰最终停在一处隐蔽的天然溶洞前。
溶洞入口极窄，内里却别有洞天。
洞顶倒悬着钟乳石，天然水顺着石尖汇聚成滴，落在下方的水洼里，发出单调的“滴答”声。
并且煌钰能从波导的反馈中清晰地感知到浓厚的恶系能量以及一种压抑悲怆的情绪。
煌钰怕惊动洞内的家伙，便将手电筒关闭。
他放轻脚步，绕过几根石柱，走到溶洞最深处。
借着岩壁上微弱的荧光苔藓，煌钰看清眼前的景象，不由得顿住脚步。
溶洞中央的一根巨大钟乳石柱上，钉着一道黑紫色的身影。
正是达克莱伊。
只是它现在的模样，完全配不上所谓幻之宝可梦的名头，惨烈得让人不忍直视。
它的躯体如风雨中的火苗般时隐时现，仿佛随时都会溃散。
不仅如此，它左肩处的黑雾被烧出了一个空洞，其边缘的能量还在不规则地扭曲；
腹部和手臂的轮廓更是坑坑洼洼，有些显化实体的地方还能看到明显的伤痕和焦痕。
但这些外部的创伤，远不是最致命的。
真正困住达克莱伊的，是数十条由高浓度恶系能量实质化的黑色荆棘锁链！
煌钰第一反应是警惕四周，心底暗自盘算究竟是哪只强大的宝可梦把达克莱伊困在这里，甚至下此毒手。
他立刻将波导之力贴着地面散开，探查整个溶洞。
反馈回来的结果却让人费解——附近百米内，没有第二只野生宝可梦！
“难道是打完就走了？”煌钰心里泛着嘀咕。
听到有脚步声靠近，原本低垂着脑袋的达克莱伊抬起头。
那只裸露在外的蓝色独眼锁定在煌钰身上，瞳孔急剧收缩。
抗拒、畏惧，以及对不信任，在它的注视中交织翻滚。
“唏啊！”
达克莱伊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
它强忍着荆棘锁链撕扯躯体的剧痛，单手在身前凝聚起一团黑色光晕。
恶之波动！
恶系能量化作一圈圈实质化的波纹，带着驱逐的意味直奔煌钰轰去。
这攻击看着声势浩大，实际上却软绵绵的，完全没有下死手的意思
煌钰站在原地未退半步，单手一甩，腰间的豪华球弹开。
“魔王！”
红光乍现，魔王挡在煌钰身前，犹如一堵叹息之墙。
面对席卷而来的恶之波动，魔王双臂交叉护在胸前。
砰！
暗黑波纹冲刷在魔王的身上，却好像泥牛入海，惊不起半分波澜。
一击未果，达克莱伊的独眼里满是慌乱。
它挣扎得更加剧烈，身后的石柱簌簌掉落碎屑。
而站在魔王身后的煌钰，在达克莱伊发动攻击时捕捉到了一个小细节——
那些捆缚它的荆棘锁链并不是从外部施加的。
相反，那些能量倒刺深扎在它的身体内部，随着它的挣扎，竟从它的体内逆向生长出来！
它每动一下，那些荆棘就抽取它自身一分力量，用来稳固荆棘锁链的封印！
“没有外敌涉足的痕迹、锁链的能量波动与它自身的气息完全同源，再加上这种抽取自身力量维持束缚的逆向循环……”
煌钰脑海中的线索彻底串联闭环。
没人能用它自己的力量封印它，这残忍的手段，是它自己下的黑手！
它在给自己画地为牢！
村民的反应、皮宝宝的描述、眼前的景象等等一系列线索整合在一起，煌钰已经将事情的原委猜了个七七八八。
“行了魔王，收起架势吧。”
他拍了拍魔王的后背，从那宽大的身躯后方迈步走出。
他无视空气中四处乱窜的恶系气流，顶着那种能让人起鸡皮疙瘩的阴冷感，一步步向着石柱走近。
越是靠近，那股压抑悲怆的情绪就越是清晰。
达克莱伊看着这个不退反进的人类，周身的能量波动越发狂躁。
但它被锁链死死钉住，只能眼睁睁看着煌钰走到距离自己不足一米的地方停下。
溶洞内只剩下水滴声和达克莱伊粗重的喘息。
煌钰微微仰起头，看着对方那只充满防备的眼睛。
“我在半山腰的一个树洞里，遇到了一只皮宝宝。”
他语调放得很平，宛若跟一个老朋友闲聊：
“那小家伙胆子挺小，不过树果吃得很香。”
听到这话，达克莱伊狂躁的能量出现极短暂的停滞。
“它连比划带叫，把后山发生的事情全都跟我复述了一遍，然后我就脑补出了一个故事，你听听对不对。”
煌钰目光扫过达克莱伊身上的伤，胸腔里的无名火往上顶了顶，却被他强行压下。
“一群小孩子误入大针蜂领地，眼看要被发怒的大针蜂群攻击。”
他直视着那只蓝色的独眼，一字一顿地拆解所有的误会：
“然后你出现了，你本意是想用暗黑洞催眠大针蜂群，却无意中波及到了那些孩子们。”
“这也就导致了你虽然救了他们，却也让他们陷入睡眠。”
达克莱伊身躯一震，那只独眼不可思议地放大。
煌钰看到对方这个反应，就知道自己说对了，于是继续道：
“其实到这也无所谓，无非是让那些孩子在原地睡一会儿，然后等他们的家长来找就好。”
“但是，所有误会的根源出现了——你的‘梦魇’特性！”
煌钰继续往下说：
“那群陷入睡眠的孩子只要停留在你身边，就会持续受到特性的反噬伤害。”
“那些孩子们之所以痛苦挣扎、深陷噩梦醒不过来，根本不是你攻击了他们，而是因为这‘梦魇’！”
说到这里，煌钰却皱起眉头，摇了摇头：
“但我想不通的一点是，你应该不至于连自己的能力都控制不住吧？”
“并且你已经把自己关到这了，为什么那些孩子仍旧在噩梦之中无法醒来？”
达克莱伊听到这两个问题默不作声，只是缓缓低下了头，眼底似有委屈。
煌钰叹了口气，开始自问自答：
“所以我有了一个猜测，就是你没机会！”
“你刚想让被波及到的孩子们恢复正常，恰好村民们在这时赶到！”
达克莱伊听到这个猜测，竟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煌钰见对方肯回应自己，继续趁热打铁：
“那群大人赶到时只看到了两样东西，躺在地上、面露痛苦的孩子们，以及不太符合主流审美、长得不像个善良宝可梦的你。”
“先入为主的偏见让你没有解释的机会，甚至没有给你出手让孩子们恢复正常的机会！”
“他们把救命恩人当成了害人的恶鬼，把你的善意当作了害人的动机。”
“而你！”
煌钰一字一顿：
“委屈、害怕、心寒，种种情绪包裹了你！”
“这让你不仅讨厌人类，更讨厌会让人陷入梦魇的自己！”
“所以你把自己关在了这个洞内，用自身的力量将自己封印，永远不想再面对那些人和事。”
“我脑补的这个故事对吗？达克莱伊！”
话音落下，溶洞内陷入寂静。
达克莱伊周身那些原本狂暴的恶系气流，在煌钰道破真相的这一刻，彻底土崩瓦解。
漫长的孤独与委屈，终于有了一个可以宣泄的出口。
它不再挣扎，那只蓝色的独眼里蒙上一层水汽，虚幻的暗影身躯微微发抖。
“所以你就打不还手？任由那群人伤害你？”
煌钰伸出手指，指着那些扎进达克莱伊身体里的荆棘锁链：
“所以你就跑到这暗无天日的洞里，用这种极端的方式惩罚自己？”
煌钰一步步上前，直到几乎贴到石柱前。
达克莱伊惊恐地想要往后缩，生怕自己这些锁链上萦绕的恶系能量会伤到这个人类。
但煌钰动作极快，他毫不犹豫地伸出右手，一把攥住了勒在达克莱伊胸前最粗的那根锁链！
荆棘刺入手掌，手心传来阵阵疼痛。
煌钰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手指继续发力，扣住那根锁链：
“因为别人的愚昧和偏见，就给自己画地为牢，这一点也不伟大，而是天底下最大的愚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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