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刀鞘 笨鸟先飞
继昨晚狂欢后，太阳晒屁股了，除了魔王那几个稳重的，其他的小家伙都还不愿起床。
煌钰只好把它们收回球里，只留下傲天和一个“小尾巴”。
“傲天，准备出航！第一站，大波波岛！”
煌钰翻身跃上龙背，一人一龙一影子腾空而起，直入云霄。
高空之上狂风呼啸，咸腥的海水气味被飞行的气流甩在身后，海面在阳光下波光粼粼。
漩涡列岛的海域确实名不虚传，海面上随处可见各种漩涡。
很快，大波波岛的海岸线出现在视野尽头。
“还好有傲天，不然还真进不来，这大波波岛外侧竟把海涡当掩护了。”
煌钰拍了拍傲天的脖颈，“就在那降落。”
傲天收拢双翼，落在白沙滩上。
煌钰跳下龙背，“这地方还挺特别。”
他整理了一下被海风吹乱的外套，环顾四周，但眼前的景象让他直接失语。
不远处的平坦草地上，密密麻麻瘫着一群浑圆的球体。
这些家伙长着波波的样子，体型却足足是普通波波的三倍大，一个个胖得连脖子都看不见。
它们完全把草地当成了高级床铺，连挪动位置都懒得用脚，全靠圆滚滚的肚皮在地上滚来滚去。
旁边放着堆成小山的顶级鸟类饲料，几只胖鸟把脑袋埋在盆里猛炫，吃撑了就原地一躺，四仰八叉地打起呼噜，一点也没有野生宝可梦的危机感。
“这哪是大波波岛，这干脆叫良子走地鸡养殖基地吧。”煌钰无语了。
他摘下腰间的豪华球按下开关：“伯瑝，出来认亲了！”
红光闪过，伴着高亢清亮的啼鸣，伯瑝振翅升空。
它习惯在半空盘旋半圈，居高临下扫视下方。
仅仅看了一眼，它在半空的动作当场卡壳。
作为曾经整个桐树林鸟类宝可梦的太子爷，它看着下方这群连翅膀都挥不动、只会混吃等死的同族，感觉脸都丢到了外太空。
伯瑝嫌弃地别过头，连草地都不肯落。
它飞到附近最高的一棵大树顶端，低头专心梳理自己的羽毛，连个正眼都不想给地上的“走地鸡”们。
“这位训练家，你的比比鸟培育得真是不错，色泽很难得呢。”
一个带着护目镜、手里提着大铁桶的男人走了过来。
他把铁桶放在地上，桶里装满特制饲料。
“我是这的管理员飞太。”他抓起一把饲料撒在草地上，胖波波们立刻像肉球一样挤过去抢食。
煌钰走上前打招呼：“煌钰，是个路过的训练家。这些波波……食欲一直这么棒吗？”
飞太苦笑着摆手，“因为这座岛受海涡保护，波波的天敌没法进岛，所以这里的波波不用躲避天敌，每天衣食无忧，久而久之就彻底丧失了飞行能力，成了这副模样。”
煌钰顺着飞太的动作看去，却在飞太身后捕捉到一个瘦小的身影。
那也是一只波波。
但它的体态相对正常，看起来还是个“小孩子”，完全没有其他同族的浑圆，翅膀和腹部布满大大小小的划痕。
它没有去抢食地上那些香甜的饲料，而是拖着右边微微下垂的翅膀，倔强地迈着步子，一步一步朝着岛屿后方的陡峭崖壁走去。
“那小家伙呢？也是你们这的？”煌钰抬了抬下巴。
飞太看着那只瘦小的波波，叹了口气。
“它是岛上的异类。别的波波都安于现状，只有它不肯吃嗟来之食。它每天都要去岛上最危险的‘逆风崖’，不管摔下来多少次，每天都至少要飞过一次那道悬崖。”
飞太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心疼：“它的目标或许是更远的天空，乃至太阳。我经常陪它练习，但是……这儿的环境如此，小波波很难通过自己的努力完成目标。”
这句话声音不大，却被树顶上的伯瑝听得清清楚楚。
“哔哔——”
伯瑝发出一声带着浓浓嘲弄的冷啼。
金光从树梢俯冲而下，它在半空中猛地张开双翼，施展了一段堪称炫技的极速飞行变向。
它在空中划出几个完美的“Z”字形轨迹，带起的劲风将地上的几只胖波波直接吹得仰面朝天。
最后，伯瑝稳稳悬停在那只小波波头顶。 它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金色翅膀随意拍打两下，展示着自己完美的线条与得天独厚的天赋。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没有足够的天赋就别再勉强自己，天空从来都是属于强者的专属领域。
然而，小波波连头都没抬。
它对头顶这只金光闪闪的进化同族视若无睹，一双黑豆般的眼睛盯着前方的悬崖，继续拖着身体往前走。
这种赤裸裸的无视，让伯瑝心里顿时冒火：队里的强者看轻我也就算了，什么时候连这样弱小的同族也敢无视我？
伯瑝双翅猛振，率先冲向那座名为“逆风崖”的陡峭悬崖。
它要亲自去那地方飞一圈，让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老弟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天赋！
煌钰没有出声制止，他从背包里掏出一袋薯片撕开，咔嚓咬了一口。
“走，飞太老哥，咱们看戏去~大自然的毒打，往往比训练家的说教管用得多，当然……我更希望被毒打的是我的比比鸟。”
两人来到逆风崖底部。
狂风在这里汇聚成乱流，崖壁光秃秃的，布满风化的裂痕。
伯瑝悬停在崖底边缘，看着上方骇人的旋风，毫不畏惧地啼叫一声。
它收拢双翼悍然冲入逆风崖，企图仗着天赋和体格强壮，用蛮力强行切开风壁。
刚深入不到十米，原本以为能轻松突破的风阻的伯瑝瞬间变脸。
崖底的旋风根本不讲道理，左边刚刮过一阵横风，右边立刻卷起一股下沉气流。
伯瑝那种华而不实的飞法毫无意外地吃瘪了。
引以为傲的速度在多重乱风的撕扯下失去平衡，它拼命扇动翅膀想要稳住身形，却被一股侧风狠狠吹开。
砰！
伯瑝完全控制不住身形，狼狈地砸在崖壁凸起的岩石上。
金色的羽毛沾满泥土和碎石屑，顺着崖壁滑落，跌在崖底的乱石堆里。
“不好！”飞太惊呼出声，刚要上前查看。
煌钰伸手拦住他，往嘴里塞了片薯片：“别急，难得的机会给它上上课。”
伯瑝恼怒地从碎石堆里扑腾起来，抖落一身的泥土。
它居然在这种没有对手的地方翻了车，简直是奇耻大辱！
伯瑝刚要重新凝聚力量再冲一次，头顶上方却传来微弱的翅膀扑腾声。
那只瘦弱的小波波，顶着狂风起飞了。
它的动作十分吃力，双翼在风中剧烈颤抖，飞行轨迹摇摇欲坠，随时会被气流撕裂。
伯瑝站在崖底，仰着头死死盯着上方那个弱小的身影。
一阵强劲的下沉气流当头砸下。
小波波没有硬抗，它顺势收起一半的翅膀，任由气流将自己向下压迫。
就在即将坠落时，它精准捕捉到风向改变的间隙，双翼猛然撑开，借着另一股横风的推力向侧上方滑翔。
它没有用蛮力对抗风，而是在顺应风的轨迹。
每一次被吹退，它都能凭借无数次跌落积累出的身体本能，迅速调整受风面积。
哪怕旧伤撕裂、羽毛脱落，它依然一点一点地向上飞。
伯瑝呆立在崖底的岩石上，它看着那个小小的背影在风中穿梭，看着它无数次濒临绝境又无数次绝处逢生。
这究竟需要摔多少次，才能练就这种本能？
终于，小波波又一次穿过了逆风崖最顶端的旋风封锁。
它冲破了阴霾，沐浴在崖顶的阳光下，张开布满伤痕的双翼，朝着太阳发出了一声长鸣——那是它的最终目标！
“啵啵！”
这一声啼鸣穿透了风声，砸在伯瑝的心上。
伯瑝引以为傲的天赋、血脉，还有那份高高在上的优越感，在小波波纯粹的信念面前，碎得连渣都不剩。
它终于懂得，真正的天空掌控者，从不是鄙视弱者，更不是靠着华丽的羽毛去炫耀。
而是一颗永远敬畏天空、绝不向命运屈服的心。
天赋只能决定起点，但决定最终高度的，是信念。
煌钰看着小波波感叹：“这片天空从不缺乏天才啊，伯瑝。”
伯瑝默默张开翅膀，它不再催动花哨的技能，只是学着小波波，顺着风的轨迹，轻盈、平稳地飞上崖顶。
来到小波波身边，伯瑝收起了之前的张狂与不屑。
它低下头，向前迈出半步，用自己的鸟喙轻轻碰了碰小波波布满伤痕的脑袋。
这是最原始、最纯粹的宝可梦礼仪。
它在向这位弱小却值得敬佩的同族，表达发自内心的敬意。
崖顶的风变得和煦。
小波波迎着太阳，再次啼鸣，伯瑝跟着附和。
声音顺着崖壁传遍了小半座大波波岛。
那些原本躺在草地上混吃等死的胖波波们，听到这声音，竟有几只呆滞地抬起头，笨拙地扑腾了两下要退化的翅膀，试图让双脚离开地面。
煌钰站在崖底，拍了拍手上的薯片渣。
伯瑝从崖顶俯冲而下，落在煌钰的肩头。
这一次，它没有再烦躁地四处张望，也没有去梳理那身金色的羽毛。
它的眸子深邃沉静，原本张扬的气焰尽数收敛。
傲而内敛。
煌钰侧头看着气质发生翻天覆地变化的伯瑝，笑了起来。
“看来这趟没白来，刀刃终于藏进刀鞘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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