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这位是？
如果他没有斩去执念，在历经十世轮回，修成正果之后，想起那只小老鼠，想起那个陪他走过半程西行路的女子，想起她最后嫁给了他的徒弟，心里也只是轻轻地叹了口气，说了一句缘分。
仅此而已。
他想试一试，试一试不斩去执念，让他带着这份执念，去经历那十世轮回。
也许那样，当十世轮回结束，当他再次站在灵山之巅，再次想起她的时候，那颗心就不会再像如今这般充满遗憾与不甘。
“就这样吧。让她忘了我，让我也忘了她。这样对我们都好。”
识海深处，那道分身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就那么悬浮在那片虚无之中，呆呆地望着那道站在殿中的白色身影，望着那张与他一般无二的脸上露出的释然笑意，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心底崩塌。
“你真的...舍得？”
金蝉子没有回答。他只是抬起眼，望着莲台之上的身影，微微躬身，深深一揖：“世尊，弟子去了。”
如来看着他，看着那双眼睛里终于褪去的执念与疯狂，看着那抹释然的笑意，轻轻点了点头：“去吧。”
金蝉子直起身，转过身，向着殿外走去。
殿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隔绝了那漫天的佛光与梵唱。
他站在大雷音寺前的石阶上，望着远处，唇角弯起谈笑。
“白朝锦。”他轻声唤她的名字，那声音低得像是呢喃，很快便被山风吹散，消失在那片苍茫之中。
若有来世，愿你不再恨我。若有来世，愿我再也不曾见过你。
莲台之上，如来缓缓睁开眼，望着那道消失的方向，那双眼睛里有着悲悯，也有着无奈：“痴儿。”
...................
这日，花果山上空，忽有一道火光自九天之上直坠而下，那火光来得极快，眨眼间便落在水帘洞前，火焰翻涌间，现出一道身影，来人正是中坛元帅，哪吒三太子。
他手里拎着那杆火尖枪，目光扫过四周那些探头探脑的猴子猴孙，唇角微微弯起，那笑意带着几分玩味，几分好奇。
“这就是花果山？”他轻声自语，“倒是个好地方。”
猴子猴孙们早就躲得远远的，挤挤挨挨地藏在树后、石头后面，只露出一个个毛茸茸的脑袋，小心翼翼地打量着这个从天而降的不速之客。
“那是谁呀？”
“不知道，瞧着好凶！”
“他手里那杆枪，好长！”
叽叽喳喳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却没人敢上前搭话。
那红衣仙官也不恼，只是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站在那里，等着。
水帘洞里，白朝锦正趴在桌前上，拿着话本子看，突然听见外面的动静，她冲外面喊了一声：“空空，外面好像来人了。”
孙悟空闻言，只是淡淡回了句：“管他是谁，爱来不来。”
“你不去看看？”
“看什么看，他们自己会进来。”
话音刚落，洞外便传来一道清越的声音，带着几分笑意，几分挑衅：“齐天大圣，好大的架子！客人来了，也不出来迎一迎？”
孙悟空听了，只能站起身，朝外面走去。
白朝锦也歪着头看向洞口，眼里满是好奇：“哟，这人倒是挺狂。”
孙悟空没说话，大步往外走。白朝锦连忙跟在他身后，一起出了水帘洞。
洞外的平台上，那道红色的身影正抱着火尖枪，唇角噙着笑意。
他目光先是落在孙悟空身上，然后才落在旁边的身影上。
白朝锦也正望着他。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白朝锦的眼睛微微睁大，随即弯成了月牙。
孙悟空这才发现这人正是那天在瑶池边看见那红衣仙官。
孙悟空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揽在她腰间的手微微收紧了些。
白朝锦被他这一勒，回过神来。她转过头，一脸无辜道：“怎么了？”
孙悟空没说话，只是把她放开，然后挡在她面前。
白朝锦被他挡在身后，只能从他肩侧探出半个脑袋，继续往哪吒那边张望。她扯了扯孙悟空的袖子，压低声音道：“空空，你挡着我了。”
孙悟空偏头看她，那眼神明明白白写着几个字：你还看？
白朝锦对上他那目光，忍不住笑了。她也不躲了，索性从他身后走出来，与他并肩而立，大大方方地望向那道红色的身影。
哪吒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眉头微微挑起。
他方才看得分明，那女子看他的眼神，跟看什么稀罕物件似的，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末了还露出满意的笑容。那目光坦坦荡荡，没有半分羞怯，反倒像是在欣赏什么赏心悦目的东西。
他在天庭活了这么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可被人这么直勾勾地盯着看，倒是头一回。
他上前几步，在两人面前站定。目光先是落在孙悟空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唇角微微弯起，那笑意带着几分玩味：“你就是那只猴子？玉帝新封的齐天大圣？”
孙悟空也正打量着他，闻言眉头微微一挑，金箍棒在手中转了个圈：“正是俺老孙。你又是谁？”
哪吒被他这一问，唇角那笑意更深了几分。他双手抱臂，下巴微扬，那姿态傲然得很：“我乃中坛元帅，哪吒三太子。”
孙悟空听着这名头，嗤笑一声：“三太子？就是那个当年被李靖逼得削骨还父、削肉还母的小屁孩？”
此言一出，哪吒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白朝锦在一旁听着，扯了扯孙悟空的袖子，嗔怪道：“空空，你怎么说话的？”
孙悟空偏头看她，一脸无辜：“俺说的是实话。”
哪吒深吸一口气，才勉强忍住那股想把火尖枪戳到这只猴子脸上的冲动。他皮笑肉不笑道：“齐天大圣果然名不虚传，这嘴皮子功夫，倒是比传闻中还要厉害几分。”
“好说好说。”孙悟空扛着金箍棒，那姿态随意得很，“你大老远跑来，就是来夸俺的？”
哪吒被他这话噎了一下，正要开口，目光却不自觉地又落在了他身边那道身影上。
那女子正歪着头看他，唇角噙着笑意，那双眼睛清澈透亮，就这么直直地望着他，没有半分闪躲。
这倒是让他想起来了那天在瑶池，她也是这般看着自己。
看着这样的眼神，不知为何，心里突然涌起一阵奇怪的感觉。
“这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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