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孙子这是开窍了？
第二天，纪柔睡到八点半醒来，在这个充满肃穆和秩序感的大院里，她睡的很安稳。
她洗漱完毕，换上昨晚烘干的衣服，推开房门。
走廊里静悄悄的，她不知道蒋行渊住哪间房，只能顺着楼梯慢慢往下走。
刚走到楼梯拐角，她就看到了客厅里穿着深色对襟衫的老人正坐在沙发上喝茶。
虽然只在寿宴上远远见过一面，但纪柔一眼就认出了他。
蒋老虽然已经九十高龄，但背脊挺直，头发花白却梳得一丝不苟，身上那股子威严，即使只是静静地坐着，也让人不敢直视。
纪柔的脚步微微一顿。
老人已经听到了脚步声，锐利的目光如鹰隼般扫了过来。
躲是躲不掉了。
而且，纪柔心里很清楚，在这个圈子里想要站稳脚跟，如果能与这样根基深厚的老人结识也是一份机缘。
她稳住心神，大大方方地走下楼梯。
“蒋老，您早。”
纪柔走到沙发前，微微鞠躬，态度恭敬而不谄媚。
蒋重山放下茶杯，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这大清早的，家里突然冒出一个年轻漂亮的姑娘，换做任何一个长辈都会觉得奇怪。
更何况，这是他那个“厌女”的孙子带回来的。
“你是……”蒋重山的声音低沉浑厚，带着不怒自威的气场。
“我叫纪柔。”纪柔声音平稳，没有丝毫慌乱，“是蒋少的朋友。昨晚因为一些特殊原因，在您府上借住了一晚，实在不好意思，打扰您了。”
“朋友？”蒋重山挑了挑眉，显然对这个词持保留态度。
他指了指对面的沙发：“坐吧。”
“谢谢蒋老。”纪柔规矩地坐下。
蒋重山看着她，这姑娘虽然看着柔弱，但眼神清明，坐在他面前没有丝毫怯场，也不像是第一次见他，蒋重山有点好奇，“你认识我？”
“有幸在您的九十大寿上，远远瞻仰过您的风采。”纪柔微笑着回答，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敬意。
蒋重山有些意外：“你去过我的寿宴？”
那种级别的场合，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的。
“是的。我当时是作为程既白先生的助理，负责现场的艺术品解说和部分布景工作。”
听到“布景”两个字，蒋重山眼里闪过一丝亮光。
“主桌上那个枯木和野菊的景，是你弄的？”
“是我提的一个初步构想。”纪柔谦虚地回答，“当时只是平时画画时的一点野逸之趣，被程先生看到了。后来也是多亏了国宾馆各位老师的专业指点，才有了最终的呈现。能入您的眼，是我的荣幸。”
这番话答得滴水不漏。
既点出了自己的功劳，又没有居功自傲。
蒋重山点了点头，眼底多了一丝赞许。
他当然知道国宾馆那一套四平八稳的风格，如果不是有人提出了那个“野逸”的构想，那天桌上摆的肯定又是那些俗气的牡丹。
“那景布得不错。”蒋重山端起茶杯，“你学画画的？”
“是，学国画的。”
“喜欢谁的画？”蒋老自然也爱画，寿宴上不少人就送画。
这个问题对纪柔来说简直是开卷考试。
她曾和程既白确认过蒋老的喜好。
“我比较偏爱石涛和八大山人。上学时常常临摹。”纪柔没有再掉书袋一样去讲笔墨画风意境，那显得太刻意了，表达自己真实喜爱更为贴近人心。
蒋重山点点头，这胃口，倒是和他这个老头子有些对上了。
不过，蒋重山毕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自然不会因为几句话就把一个小姑娘引为知己。
他放下茶杯，话锋一转，问出了他最关心的问题：
“你和行渊，是怎么认识的？”
这个问题问得很直接，带着长辈特有的审视。
纪柔愣了一下。
怎么认识的？
是在云和，但纪柔并不想对蒋老说出那份经历，虽然她坦荡，但对刚认识还未建立深刻印象的人来说，太容易产生刻板印象。
就在纪柔斟酌着该怎么回答时，楼梯上传来了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蒋行渊穿着纯黑t恤大步走了下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纪柔和爷爷。
蒋行渊的眉头瞬间拧了起来。
他快步走到纪柔身边，高大的身躯有意无意地挡在了她和蒋重山之间。
“爷爷。”他叫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维护，“您怎么没去打拳？”
蒋重山端着茶杯，没好气地哼了一声：“都几点了？我那套太极早就打完了。倒是你，今天怎么睡到这么晚？”
蒋行渊平时六点半准时起床，风雨无阻。他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九点一刻。
他天快亮了，才迷迷糊糊地睡过去，自然起得晚了。
他没有解释，只是轻咳了一声，掩饰住眼底的一丝不自然。
他转头看向纪柔，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些：“饿了吗？”
纪柔确实很饿，昨晚折腾了半宿，肚子早就空了。但在别人家做客，她又不好意思表现得太明显，只能矜持地点了点头。
“走吧，去吃早饭。”蒋行渊自然地说道，转身在前面带路。
纪柔跟蒋老微微鞠躬道别，跟了上去。
蒋重山坐在沙发上，看着两人一前一后走向餐厅的背影心中啧啧称奇。
孙子这是开窍了？
蒋行渊八岁就被严苛按照军事化训练，18岁便送入特种部队磨练，长期高压冷血的环境使他将女性的 “感性、依赖、情绪化” 视为不符合职业标准的缺陷。
他不近女色，家里虽然不催，但多少也有几分焦虑。之前家里也提过联姻的事，被他一口回绝。那些试图攀附他的姑娘，被他毫不留情地踢飞、扔出去的事也不少，最后都是家里出面给钱解决的。
可现在，他不仅把一个娇滴滴的姑娘带回了家，还看着有那么点铁汉柔情的味道。
真是神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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