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这是怎么回事？
程既白看她投入的样子，本想的旖旎心思也歇了歇。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亲了亲她的发顶，先回房了。
结果，这一写，就写到了凌晨两点多。
当她终于把初步框架搭好，合上电脑时，只觉得眼睛酸涩发胀。
躺在床上，只睡了五个小时，闹钟一响，她就坐了起来。
虽然睡眠严重不足，但她一点也不觉得困。
她有太多的事情要做了。
接下来的一周，纪柔忙的起飞，在故宫的各个部门之间连轴转。
她把方案细化到了具体的朝代区域。
汉代的雄浑，她想用光影在地面上铺开一条丝绸之路的沙影；唐代的雍容，她想在立柱上投射出牡丹绽放的动态；宋代的雅致和明清的恢弘，她都做了初步的光影设想。
但这些只是想法，要落地，必须有扎实的学术支撑。
“刘哥，”这天上午，纪柔拿着初步框架找到刘浩，“之前做这个展览学术研究和历史脉络梳理的，是哪位老师？”
刘浩没想到她刚来就要对贺主任的方案提意见，倒是吃惊。
他指了指楼上：“是研究室的韩教授。不过他不太喜欢别人打扰。”
纪柔谢过他带着自己整理的问题，去了研究室。
被韩教授冷落着，等了半个多小时后，韩教授终于抬头看她。
“什么事？”
纪柔把自己的想法清晰的和他沟通之后，他倒是变的认真起来。
毕竟对他来说，研究了大半年的史料理论在目前的平铺展陈里，也只零散体现。
他对各个朝代的器物书画美学当然如数家珍。兴致高昂的和纪柔探讨。
和他聊完，纪柔感到了一种振奋，其实，不止她一个人想要优化展陈方案的，只是受限于客观条件，岗位职责，没有人有那么强的动力去做这费力不讨好的事。
但。她偏要做。
基于韩教授给的资料，纪柔完善了投影方案。
接下来就是硬件。
她又跑到工程部，打听现场供电和布线的情况。
“在午门展厅拉明线绝对不行。”工程部的师傅直摇头，“而且那些投影设备的功率都不小，原有的电路负荷是个问题。如果要做，只能用带电池的移动机柜，或者走现有的地插线路。”
师傅的建议虽然保守，但也给她指明了方向。
内容制作和周期是个大问题。
故宫内部没有专门做数字光影的团队。
这天晚上回到家，纪柔把这个问题抛给了程既白。
程既白对她最近全身心投入在展陈方案的状态看在眼里。
他知道推动这件事有多难，但也不愿打击她的信心，只是看她太辛苦有点心疼罢了。
但她既然问了，需要他的帮助，他当然义不容辞。
程既白给她列了几家沉浸式光影制作公司，纪柔看了他们的案例选了一家蓝博和他们初步沟通了解了周期和报价。
花了三天时间，初稿终于理的差不多了。
纪柔带着方案，敲开了院长的办公室。
陆博誉翻看后点点头，“你们年轻人有心尝试做方案，是好事，我个人也是个愿意创新的人。”
纪柔安静听着，一般肯定后的转折才是对方真正的态度。
陆博誉喝了口茶，“但这个投影光源会不会对文物有伤害呢？还有这个设备被观众碰了怎么办？还有总体要增加多少预算？投入后效果能增加多少？”
“这些都是问题。”
在他的角度，鼓励创新是有，但本次展览能安全如期开展才是最关键的。
纪柔并未被这些问题打击到，能提出问题都是好事，就怕对方看都不看直接否决。
回到办公室，纪柔对院长提的问题逐一击破。
蓝博本身是数字光影的集成服务商，提供内容和设备全案，她更细的和对方沟通了设备的技术参数和全案预算，对方本身在行业也有成熟案例，对于设备防触碰也有经验。这些技术问题都好解决。
关键是，怎么让院长真正松口。
站在院长角度，他说自己鼓励创新，为什么？
晚上纪柔和程既白聊了聊，有了思路。
她连夜做了一份增加投影后展览效果预估，不仅仅是观众的体验，更有对宣传与传播的好处。
第二天一早，纪柔提早半小时就到了办公室。
她怕白天找不到院长人，只能趁着打卡时间守着他。
七点四十五分陆博誉走到门口，就看到眼圈微青但精神十足的小姑娘，“小纪一大早在这等我呢？”
“院长早。”纪柔迎上前，双手递上修改方案，“关于昨天您提出的问题，我做了一份详细的补充方案，想请您过目。
陆博誉有些意外。他以为昨天那些尖锐现实的问题，能让这个初出茅庐的小姑娘知难而退，或者至少需要消化个三五天。
他推开门，示意纪柔进来。
坐在办公桌前他仔细翻阅文件，补充的很完善，特别是最后的效果评估中，对于社交媒体现象级传播的预测确实引起了他的兴趣。
如果能带来社会声量，对他来说，也是任期内一个标志性政绩。
“这都是你一晚上弄出来的？”陆博誉抬头打量着眼前看着柔弱的女孩，这股子里着实有股劲。
“是的。”纪柔点点头，“因为时间紧迫，明天就是周会了。”
陆博誉沉吟片刻，“既然你有这份心，明天的会上你做一个专题汇报，听听大家的意见。”
他是个有魄力的人，但也深知院里那些老专家的保守。
这个方案在明天的会上抛出来，肯定会遭到激烈的反对。
不过数字展陈确实是趋势，哪怕这次不成，借着这个方案，明天的会议也算给大家抛砖引玉了。
第二天下午，展陈方案碰头会。
陆博誉坐在主位，端着保温杯，准备看一场好戏。
“下面，关于展陈手段的优化，让秘书科的小纪给大家汇报一下。”
纪柔落坐在前方，在幕布上先是投影了一段让蓝博给出的Demo。展示了光影加持下的展览效果。同时讲述了对观众信息传递、宣传上的优势。
落地中会遇到的一项项问题，她均给出了详细可执行的方案。
最后，她话锋一转：
“当然，这个方案要落地，离不开各部门的支持与配合，工程部这边要辛苦增加调整设备布线，展陈部这边需要核对数字内容，财务部这边需要帮忙预算审批……辛苦大家。”
每个需要增加工作量的部门都被她在会议上一一点到。
这工作量一旦清晰明确摆在会议桌上，谁好意思说自己不想做？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随后，关键人贺仲先清了清嗓子，“小纪这个补充方案……确实考虑得比较周全。只要不碰文物本体，我这边没意见。”
“当然，如果按这个走，布展期间的人手调度需要增加。”
张主任也附和：“工程这边只要留好时间提前布线就行。”
李姐和纪柔对视一眼：“只要预算额度内，财务这边流程没问题。”
陆博誉有些惊讶地扫视了一圈众人。
没有预想中的激烈反驳，就连本身负责方案的贺仲都变的这么好说话？
这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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