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6 我的生石
溶洞微泛着蓝光，暝冷清淡，并不明亮。
溶洞中一泊大湖，蓝光微明，照亮满湖，湖水分为蓝白红三色，湖中似有方丈宽石台，被湖水环绕着，白璧无瑕。
一座石碑静默立于远处岸上，岸的尽头是陡峭洞壁，洞外长风呼啸。
泠风阵阵拂来，我裹紧衣衫，在湖边止步，望着那方石台。
“不是主人的生石。”呆毛说道。
我打量一阵，说道：“是羊脂玉。”
“那上面有光？”呆毛抬起头望着洞顶。
我也看去，顿然一愣。
那片蓝光上星子悬空，云纱轻浮，月照山峦。
这里不可能有星星，这是，又一个幻境。
“主人，好生奇怪呀，”呆毛说道，“像是初杏山涧，又不像是初杏山涧。”
“是很奇怪。”我说道。
说完，我一顿，回头朝身后望去。
我们来时的暗道尽头，我所设下的灵印快撑不住了。
我凝息，结印再打去一道，带上呆毛朝洞深处奔去，又寻到几个墓室。
在一个偏僻的小墓室里，我们找到了易于防守的藏身之处，我在外布了一道又一道暗阵，带着呆毛在黑暗角落里藏好。
着实太累了，一歇下来，困意便汹涌奔来。
而水囊里面，我一省再省的水也快要用光了。
呆毛窝在我怀里，紧紧贴着我。
我们没有说话，半点动静也不敢发出。
大约一炷香后，我听到石门被撞开的声音，那些战鬼浩浩荡荡的奔袭而来。
我抱紧呆毛，目光望着墓室门口。
它们到处去找我们，有些入了暗阵，有些被杀阵剿灭，还有大量行路障法在其中，并没有那么好找来。
但时间一久，它们数量增加，这些不过杯水车薪，终究需要一战。
我垂下头看着呆毛，无声轻抚着它变得脏兮兮的绒毛。
它的目光望着我，眸光有力，轻轻点了下头。
“动手吧？”我以气音说道。
“嗯！”它低声应道。
“那便……杀出去。”
我朝那些战鬼望去，双眉微沉，灵息汇作烈火，自它们中间爆开，瞬息吞没一片。
随后我抬手，飞快在墓室口落下封印。
呆毛“啪”一声在我旁边消失，扑上去攻击它们。
我转身去对付另一边。
墓室内的战鬼不多，不到百只，但是我的封印在强攻之下，坚持不了多久。
待满地躺满尸体，封印亦被破掉，呆毛回来带我：“主人，我们走！”
“嗯！”
它“啪”的一声，带我去往墓道口，汹涌杀入而来的战鬼被我以护阵隔开，呆毛扑上撕扯它们，我以术阵相护，同时进攻。
战鬼并非气兽那样一团黑烟，只是速度太快，如烟一般。
它们死后，尸体会迅速枯槁，本就狰狞通黑的模样，在最短时间枯竭发皱，最后像是腐败烂掉的黑色朽木。
地形是我之前特意挑选的，这边的墓道口相对其他几处而言较为狭窄，所以它们短时间内涌入不了太多，于我和呆毛而言，是为有利。
一批又一批战鬼被我们灭掉，满地尸体堆积。
我和呆毛杀疯了眼，我累的手脚发软，精疲力尽，可是心里陡起的杀意却让我觉得酣畅淋漓，第一次发现自己体内的渴战之意这般强烈。
尸体越来越多，我灵息渐渐透支，周身护阵岌岌可危。才稍起怠慢之心，一只战鬼忽然扑上来咬住我的胳膊，我将它震开，抬手击去一道焰光。
它被燃为飞絮，带着火光撞向同伴，我凝息将它们全都爆开，落下一地星火碎块。
抬手往护阵口又打去一道封印，我有些站不住脚。
呆毛这时暴怒，撕开几个战鬼，飞速冲来，将朝我而来的那些战鬼撕碎，同时叫道：“主人，你受伤了？！”
我垂下头，胳膊上的伤口已经痊愈，但当时裂的口子太大，衣袖上仍鲜血淋漓。
“别担心我，”我说道，“是个小意外。”
“敢伤我主人！！”它怒声说道，击开一片战鬼，忽而揪住一个，将它的脑袋瞬息扭断，朝破开封印的战鬼们砸去。
宛如水入油锅，刹那沸腾，成片战鬼被它砸开。
它“啪”一声，冲了出去。
“呆毛！”我高声叫道，追上前去。
又一片战鬼被它击开，尸块碎片朝四周迸裂。
我忙凝出护阵，护在它四周。
它像是疯了一样，在那些战鬼群中冲撞，所过之处，冲云破浪，鬼震邪荡。
一批又一批战鬼从外面冲来，但我和呆毛反而将拉锯推至湖泊之外，推回到整座大墓室的廊道口。
呆毛根本不理我，一直朝数量密集的战鬼群中冲杀，我深怕它力气透支，可它自己却浑然不在意。
这股凶悍和恨意，超出了我想象，似乎也超出了它自己的控制力。
这样下去终究不是办法，待又一批战鬼自狭窄墓道口冲来，我双手结印，以周身所有灵息将满地战鬼尸体移起。
数千具枯槁焦尸宛如移山倒海，被我骤然堵往墓道口，齑作碎尘，结成巨大的九厄镇鬼阵。
我灵息耗尽，所幸还站得住脚，耳边听到一阵哭声，我抬头看去，呆毛坐在尸块残肢上，低声哭着。
我皱眉，走去说道：“呆毛。”
它像是听不到，垂头哭的伤心，哭声越来越响。
“呆毛？”我再度唤道。
它抬头看我，“啪”一声扑入我怀里：“主人！”
“呆毛不哭。”我说道，轻轻抚着它。
“我好难过，”它大哭，“主人，我好难过啊，你不要再出事了。”
“你看，”我将胳膊给它看，“我会自愈的。”
它看了一眼，埋回我怀里，哭的越来越大声。
我只能抱着它，轻声安慰，同时看向满地狼藉，在想接下去如何应对。
我会恢复体力，只要有足够时间，我还可以再战，但对方数量着实太多了。
我们这番打得激烈，实则倒下的战鬼，连三千都不到。
若真如那老妇所说，这里至少十万战鬼，那么，我拿什么去战。
那可是军队的数量，千军万马。
呆毛哭了良久，在我怀中渐渐睡着。
我取下水囊，将最后的水喂入它唇中。
它昏昏沉沉，伸手抱着我的水囊，很轻的说道：“主人，我们回家。”
“会回去的。”我对它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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