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9 暖日
他死拉着门框不松手，诧异的望我：“丫头你要做什么？”
“我想和杨修夷单独在一起！”我脱口便道。
他意味深长的露出一个笑容，说道：“单独呀？”
我瞬间脸红了，使劲把他的手从门框上扯下，往门外推去：“你快走！”
把他赶走后，我当即关上门，不放心的还上了栓。
一气呵成搞定这些动作，我没有马上回过头去，而是忽然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
脸似乎更红了，觉察到身后的注视，我鼓起勇气回过头去，果不其然，杨修夷的眸子落在我身上，正含笑看着我。
“过来，”他伸手说道，目光落在我脚上，浓眉皱起，“怎么鞋子都不穿？”
我在床边坐下，两只脚互相蹭着脚底的沙石和杂草，诚实道：“忘了……”
他轻轻一笑，握住我的手，手指摩挲着我的手背。
“你的伤怎么样，严不严重呀？”我问道。
“严重不到哪去。”
我看向他的肩膀和心口，心中冒出几丝心酸难过。
“过来。”他抬起手。
我摇摇头：“不要。”
他不悦：“为什么？”
“我会伤到你的。”
“没那么严重。”
“你的血都流成那样了……”
“没死不就行了？”
“死”这个字让我心下一痛，想起当时情景，我不由后怕：“对不起，我不该带花戏雪一起去腊月岭的，我真的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去的值，”他抬手轻拂我头发，“如果不去，你就不会知道自己的身世，说不定便傻乎乎的跟着原清拾走了。”
我皱眉，闷闷的“嗯”了声。
“过来。”他又伸手。
我这一次没有再和他作对，爬到床榻内侧，靠在他没有受伤的肩头。
他伸出手搂着我，身上的杜若清香阵阵散来，煞为好闻。
我难过的说道：“你说，我还是怪胎吗？”
“你从来就不是。”
“原来我姓月，”我说道，“也不止我一个人的血奇怪。”
“关于你父母，你能回忆起多少呢。”
我抬眸看他，侧首埋入他怀里，闭上眼睛说道：“我不想说，都是不好的事情。”
他垂首在我发上吻了吻：“那便不说，也不去想了。”
“嗯。”我点点头。
窗外一阵清风掠来，许多花香飘荡入窗，我过去好久才抬起头，说道：“杨修夷，你说原清拾为什么要抓我呢，会不会因为我的血？”
“不太可能，”他说道，“他当时所提，似乎十巫所亡也与他们有关。”
我想想也是，说道：“如果因为我的血，那么没理由要杀掉我们那么多人，因为我们村的所有人，都和我有一样的血。”
顿了下，我皱眉：“难道，是因为我的美貌？”
“什么？”
“我，我是大美人来着。”我低声说道。
他眨巴了下眼睛。
“真的！”我有些生气的说道。
他微微一笑，躺入下来，面对面看着我，大掌抚上我的面庞：“我没说不信。”
“你就是不信。”
“没有，”他神色变得认真，“只是你美或不美，对我来说没有任何差别，哪怕来个与你面貌一模一样的人，她也不是你。”
他的眸色很深，很温柔，我忍不住唇角的笑，伸手轻搂住他的脖子：“我们一样。”
“什么？”
“杨修夷，你猜我是什么时候喜欢上你的。”我望着他漂亮漆黑的眼眸问道。
他想也不想：“第一眼见到我的时候。”
“……你好自恋。”
“那不然呢？”
我撇嘴：“我要是真的跟你说，我是第一眼见到你时就喜欢上了你，估计你也不信。”
他淡淡一笑：“那也爱听。”
“其实我也不知道，”我说道，“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喜欢上你的，应该是很早很早之前，但是那个时候，你在我眼睛里面一点都不好看。”
“……我不好看？”
“所以我才说，我们一样呀，至少我不是因为你的容貌而喜欢上你，你说对吗？”
他摇摇头，一脸无奈的笑，凑过来在我的额头上亲吻了一口。
“想想好可惜，”我说道，“多想让你看一看以前的我。”
“看大美人吗？”
“月牙儿，”我一笑，“我早早便跟你说过她，可还记得？”
“嗯。”
“她真的好漂亮，比清婵，比陈素颜，比夏月楼，镯雀，君琦，比我见过的任何一个姑娘都要漂亮。”
“月牙儿。”他看着我，轻声喊道。
我笑了，说道：“好……陌生啊。”
可是又很清晰和熟识。
这种感觉有点难过，感觉自己像同时拥有了两段人生。
“不论你美或不美，你都是我认识的那个初九。”杨修夷认真的说道。
我往他靠去，轻轻抱住他，没有说话。
很多东西在我心里像是下雪一般，越积越多。
虽然我的身世解开了大半，可伴随着的困惑和问题，也越来越多。
我一直以为我就是寻常的农家之女，被人贩子拐走，卖给了妖邪的巫师，拿我做实验，将我变成了怪胎。
结果现在，我的身世竟还能与十巫有上牵扯，且背负着那么沉的血海深仇。
未来的路，我忽然便不知道要怎么走下去了。
而偏偏，耳边又似响起丰叔的声音。
他说，田初九是个短命鬼。
他说，杨修夷的娘亲，要杨修夷尽快找个女人。
丰叔想要的，杨修夷娘亲想要的，我给不了。
虽然我认为我和杨修夷之间的感情，不用去顾及其他人想法，没有人可以干涉我们，干涉他。
可是我身上的血仇，我背后一直处心积虑想对付我的人，还有毁掉我容貌，遮掩我气息，并将我变得短命的浊气。
这些，我如何不顾。
以及……
我抬起头，看着杨修夷：“不对呀。”
“什么？”
“大香酒楼，”我说道，“你说大香酒楼要对付我的人，会是谁？”
我可以确定，那绝对不是原清拾，因为君琦和苏双双的模样，看上去完全就是状态外。
杨修夷摇头：“这几日我一直在查，但是那几位知情的管事都死了，线索中断。”
“他们处心积虑将我弄到地宫里去，又是为什么？”我不解，“那地宫好像是那玄衣女人家的祖坟，把我弄人家祖坟里去做什么呢。”
杨修夷拢眉，顿了顿，说道：“初九，有一事我想问你。”
“嗯？”
“那日在地宫，君琦拿匕首刺我，是你震碎的吗？”
我一顿，那些蓝色的咒文在我脑中隐现。
“我不知道……”我说道，“难道不是你吗？”
“我的剑是我震碎的，但是那匕首不是。”
“那，会是谁……”
他没说话，神色变得严肃。
“我有点害怕。”我又说道。
“别怕，”他拥住我，柔声道，“我在这。”
“你都不问我害怕什么吗？”我抬头看他。
“先让你知道无论发什么都可以不用怕，其他再慢慢问。”
我一笑：“好。”
“那，你害怕什么呢？”他问道。
“从那座地宫里出来后，我做了好多可怕的梦，”我回答，“许多梦境都与那地宫有关，鲜明的就好像我曾经经历过，不知道会不会跟大香酒楼有关，也许，也跟原清拾那些人有关。”
他好看的眉头轻轻皱起。
“如果有办法能找出大香酒楼背后要对付我的那个神秘人便好了。”我叹息。
“会的。”杨修夷说道。
“嗯，”我点头，“他们既然要对付我，必然不会只对付一次，一定还会有下一次。”
“嗯。”
“可是，真的太兴师动众了。”
“你这么想，”杨修夷说道，“想要抓走你，这并不是多难的事，可是想要找到你，这非常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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