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2章：大结局
身份暴露，非晚已经不能再待在上海。
顾言深反应极快，当即决定撤离。
他带上非晚，又妥善安置了小雅，几人沿着早已安排好的隐蔽路线，在接应人的掩护下，几次有惊无险地避开了日伪的追捕，终于脱身。
火车一路南行，新的落脚点是一座南方小城，安静得几乎听不到枪炮声，与上海的战火纷飞像是两个世界。
顾言深将她安置在一处临水的小院里，对外称是来养病的夫妻。
养病期间，关于黎清和唐玲舒的下场，林隽带来了消息。
黎家彻底倒了。
据说是因为听信了唐玲舒的话，在同日本人打交道时出了大纰漏，让人捏住了死证，家业顷刻散尽。
黎清试图卷了最后一点钱财跑路，却在黑市上遭了劫，人财两空，结局潦草。
唐玲舒也没落得好。她先前借着日本人的势，风光无几，转眼失了价值，最终被其灭了口。
这些消息并未在非晚心中激起太多波澜，他们的故事早已与她无关。
她最为在意的，依旧是顾言深的伤势。
顾言深的伤在后背胸口处，是为了掩护她跳窗时被流弹击中，伤口颇深，流血不止。
更何况，林隽也告诉过非晚，顾言深为了帮她报复黎清，竟然在撤离前还交代了一些事情，导致耽误了时间。
在那逃亡的夜里，他竟一声未吭，直至确认绝对安全，才让联络点的医生处理。
由于伤口处理太晚了，江南湿暖的天气反而让他的伤口恶化，炎症加剧，抵达小院的当夜，他便发起了高烧，陷入了半昏迷状态。
这一昏迷，就是大半个月。
请来的每个大夫都摇着头出去，表示无能为力。
看着躺在病榻上的男人，非晚垂下眸，久违的恐惧涌上心来。
经历了那么多的世界……
她本以为没有什么可畏惧的，可是来到这一个熟悉的时代，几乎每一天晚上，同一个噩梦反反复复重现。
漫天烽火，硝烟弥漫，一个男人，穿着军装，胸口洇开大朵血花，她徒劳地用手捂着那道狰狞的伤口，泪水模糊视线，嘶喊着他的名字……
与此同时，还有那些不同的朝代下，同样的面貌与她经历的种种一切。
虽然不同的时代，不同的背景，那时的他，与她在不同的时空并肩作战。
直到最后一个任务……
死在了那个并不属于他的年代。
这是快穿世界的惩罚世界，非晚虽然不清楚为何这一切都与那时都相似的可怕，但她绝不允许最后的结局还是不能改变。
即使眼前之人，仍旧无法认出她来。
非晚忍不住伸出手，指尖极轻地拂过他灼热的皮肤，描摹着他熟悉的轮廓，低声呢喃：
“这一次……一定不会让你再出事。我等了太久，找了太久……”
非晚起身，朝着虚无的系统喊道。
“系统，出来！”
“系统，你给我出来！”
系统仍旧没有回应……
是，这是它所谓的惩罚世界。
可是……
非晚拿起放在桌上的匕首，就要对自己的颈部划下去。
“宿主！”
系统的声音久违地出现，焦急不已，“宿主，快穿世界里死亡，你也会死的。”
果不其然，系统并非没有权限，
而且……格外在意她的生死。
“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你知道我的过去吧？”
只是不同于她的猜想，系统却是疑惑的语气：“什么过去……我只是主神派来……”
它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掐灭。
仿佛雪花一般卡顿的噪音，紧接着就再也没有声响。
非晚握着匕首的手没有放下，冰冷的锋刃紧贴着皮肤，带来一丝刺痛。系统的突然噤声让她更加确定，有什么东西在阻止它说出真相。
非晚大脑飞速运转着，她突然想起自己忽略了什么东西。
那就是……她在原本的时空并未死亡，
为什么来到这里？
她当时的意识并不清醒，只是麻木地接受了系统，直到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她才接下这些任务，穿梭到每个小说世界。
最重要的是……她是如何绑定的系统。
就在此刻，屋内原本摇曳的烛火猛地定格，窗外淅沥的雨声也骤然消失。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连空气都凝固了。
一道无法形容其色彩、也无法确定其来源的光，无声无息地充满了整个房间，柔和，却带着至高无上的威严。
那光芒并不刺眼，却让非晚感觉自己从里到外都被彻底看透，无所遁形。
一个平静无波、非男非女、却又仿佛蕴含着无尽智慧与岁月的声音，直接在她意识深处响起：
【任务者非晚。】
非晚浑身一僵，缓缓放下了匕首。她意识到，正主来了。
【你的执着，超乎预期。】那声音继续说道，没有情感，却也没有恶意，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亦或是，他对你的影响，超乎了所有计算。】
“主神？”非晚试探着开口，
【你可以如此称呼我。】
那声音承认了。
“我的记忆呢？”
面对强大的主神，非晚却没有害怕，而是格外冷静。
主神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开始揭开残酷的真相：
【并非惩罚。而是选择与代价。】
【你，任务者非晚，最初并非被动绑定，而是你用穿越时空的能力召唤了我。】
非晚没有吭声，
她确实有这部分记忆。
在绑定系统前，她和顾砚时是国家时空穿越局的人员。
他们的工作就是穿越到不同的朝代，将历史拉回到正确的轨道上，这与快穿小说的世界任务极为相似。
所以……
如果在那种情况，她确实有可能因为自身能力被系统所绑定。
主神继续道：【我告诉过你，与我签订契约，成为任务者，穿梭万千世界，收集散落的角色能量。当能量足够，我便可逆转局部时空，在此界重塑他的生命。】
【逆转生死乃禁忌，巨大的能量需求只是其一，更重要的是‘因果平衡’。你需要不断任务，以产生的能量维持他的存在不彻底消散。同时，你关于最初的记忆也会被暂时封存，直至能量圆满。】
所以……
她才会记不起为何绑定。
【你所经历每一个世界的他，并非他的灵魂转世，而是我依据你记忆最深处的执念，借助收集到的能量，在不同时空维度生成的角色。他们拥有相似的本质，却并非完整的他，因为你的执念，你与他们的相遇、相爱。】
原来……她没有认错。
那些……都是他。
非晚回过神来，看向眼前的男人。
如果他们都是顾砚时的一部分，那顾言深……
主神仿佛感受到了非晚的想法，继续道：
【他是真实的。】
【他是你最初的爱人，是那个为你而死的男人。我收集的能量已近乎圆满，足以将他救回，投入此时间线，但重伤与濒死状态仍是必须经历的因果。他的记忆同样受限于规则，未能完全恢复。】
【如今，只差最后一步。你的任务已完成，收集的能量足以支付代价。但最终能否成功，取决于你此刻的选择，以及……他自身的意志。】
光芒微微流转，投向床上气息微弱的顾言深。
【他的时间不多了。若能量耗尽前未能稳定存在，他将真正消散。】
【非晚，告诉我你的选择。是支付所有能量，冒险一试，救活他，但你们将失去本来的能力，永远留在这个时代，面对真实的生死。】
【还是……保留能量，选择离开，我可以送你回到你以前的世界。】
主神给了非晚回头的余地，
然而……这根本不需要选择。
“我付出一切，不是为了一个新开始。”
非晚看着顾砚时昏迷中依旧紧蹙的眉头，声音轻柔却掷地有声，“我只要他。只要这个最初的他。无论后果如何。”
【如你所愿。】
主神的声音落下，那充盈房间的光芒骤然收缩，笼罩在顾砚时身上。
与此同时，非晚感觉到体内某种积累了的东西正在飞速流逝，那是她一次次任务获得的全部能量。
光芒散尽，房间恢复了原状，烛火重新开始摇曳，窗外的雨声也再次传入耳中。
那至高无上的存在感消失了，仿佛从未出现过。
自此之后，非晚没有了系统，没有了任务，也没有了那些穿越世界的能力。
但这一切都不重要了。
床上的人眼睫轻轻颤了颤，缓缓睁开。初时的迷茫很快被清明取代。
他转过头，看向床边那张朝思暮想的面容。
两人四目相对。
这一次，他的目光里不再是疑惑与探寻，而是熟悉的温柔与深情，
他伸出手，声音因为久未开口而沙哑，却带着些许坚定：
“晚晚……我回来了。”
他将她轻轻揽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低声道：“晚晚……你的任务，完成了吗？”
非晚一愣，这才意识到，他并非没有记忆，那每个世界与她共度的记忆，他都存在。
非晚点了点头，脸颊贴着他温暖的胸膛，唇角扬起一个温柔的弧度：“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任务，没有分离。只有我和你，在这个我们最初失去彼此，又最终找回彼此的世界。”
他低头，将一个轻柔如羽毛的吻印在她的额头，然后是鼻尖，最后覆上她的唇。
“好。”
他抵着她的额头，低声承诺，“这一世，我们白首偕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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