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宇宙属于九头蛇
“轰——！”
一声巨响，房间本来挤压锁死的门，忽然被一把大剑贯穿。
那把大剑的剑刃宽厚，两侧刻满螺旋状的阿斯加德符文，剑身反射着幽幽的金属光泽。
紧接着，那把大剑上下滑动，硬生生在门上撕出一条豁口。
红骷髅慌乱地看向身后，咬了咬牙，继续用手更加卖力地刨着面前的废墟。
他能感觉到，那道蓝色的光芒就在下面，就在他的手指能触碰到的地方，就只差一点点了！
豁口越来越大，门外的人正在用力将整扇门劈开。
红骷髅顾不上回头，只是疯狂地扒着碎石。
手指已经被金属碎片割得鲜血淋漓，他毫不在意。
蓝色的光芒就在下面，就在那里。
他只需要再挖深一点，再挖深一点……
红骷髅终于掰开最后一片碎石。
蓝色的光芒猛地涌出来，打在他红色的脸上。
那是一种纯净的、耀眼的蓝色，好像把整片澄澈的蔚蓝天空都压缩进了一个小小的立方体里。
光芒映成狰狞而又贪婪的丑陋紫色，将红骷髅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红骷髅的瞳孔猛地收缩，呼吸变得粗重。
他认得这道光。
上世纪在德国的实验室里，他曾经无数次见过这道光。
那是宇宙魔方的光芒，是空间宝石的光芒，是他毕生追寻的力量。
红骷髅惊呼着，伸出手。
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那道蓝色的光芒，整个人都开始颤抖。
“终于……终于……”红骷髅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癫狂的兴奋。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那个发光的立方体时——
“砰！”
整扇门被一脚踹开。
被毒液附身的苏安从门外冲了进来，一把霍芬德大剑横在身前，目光死死锁定在红骷髅身上。
只见这个红色的骷髅头侧对着他，蹲在一堆废墟前，正伸手朝那团蓝光探去。
苏安猛地瞪大了眼睛。
他没有犹豫，甚至没有开口说一个字。
右手奋力一挥，霍芬德大剑脱手而出。
大剑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沉闷的破空声，带着苏安残存的所有力量，笔直地钉向红骷髅正在挖掘的那个点。
红骷髅听见了身后的风声。
他下意识侧身一躲，但奈何大剑飞行的速度太快，红骷髅躲闪不及。
“嗤——！”
霍芬德大剑切入血肉和骨骼的声音闷沉而骇人。
红骷髅的左前臂连带着手掌，被大剑齐根斩断，飞了出去。
鲜血从断口处喷涌而出，溅了一地。
红骷髅发出一声压抑的嘶吼，整个人向前踉跄了两步，单膝跪在地上。
他的左手滚落在三米开外的金属地面上，断口处的鲜血顺着手指滴落，啪嗒啪嗒地砸在地板上。
此时，左手上的振金手铐从断裂的腕骨上脱落，只锁在右手的手腕上，也已经没有任何作用了。
同一瞬间，苏安感觉全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在同时发出警报。
随着一分钟的时间过去，那种从骨髓深处涌出来的力量，杰西卡之力的增幅，像潮水一样迅速退去了。
这种力量瞬间被抽走的枯竭感，使得他的双腿一软，差点没站住。
苏安咬紧牙关，扶着被他劈开的金属门框，勉强稳住了身体。
前方，红骷髅跪在地上，右手死死攥住自己的断腕。
鲜血从指缝间一滴一滴地往下淌，顺着手臂流到地上，汇成一小滩暗红色的水洼。
但红骷髅没有发出第二声喊叫。
他缓缓抬起头，望向门口的苏安，红骷髅的嘴角慢慢扯出一个笑容，那个笑容从嘴唇开始蔓延到整张脸，最后定格成一个狰狞到极点的表情。
“你应该瞄准我的头，苏安……宇宙，属于九头蛇！”
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嘶哑、低沉，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亢奋。
“九头蛇万岁！”
话音未落，红骷髅用仅存的右手猛地撑地，整个人纵身跃起。
他像一头受伤的野兽，拖着不断喷血的断臂，朝废墟中那团蓝色的光芒扑了过去。
“不好！”
苏安心中一惊，连忙抬起手腕射出蛛丝，白色的蛛丝在空中划过一道曼妙的弧线。
但当蛛丝附着到红骷髅的一瞬间，红骷髅的指尖也已经触碰到了那道蓝光。
“艹！”
苏安脱口而出。
就在红骷髅指尖触碰到蓝光的那一刹那，整间船舱瞬间被刺目的蓝色光芒吞没了。
那光从红骷髅指尖的位置涌出来，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向四面八方疯狂蔓延。
蓝色的光线穿透废墟、穿透金属墙壁、穿透苏安的眼皮，把整个世界都染成了一片刺眼的蓝。
苏安下意识抬手挡住眼睛，但那光太亮了，亮得他的手背都变得半透明，血管和骨骼的影子在蓝光里若隐若现。
他能感觉到一股巨大的能量在空气中翻涌，像暴风雨前积压在云层里的雷电，随时都会炸开。
整个船舱都在震动，那声音远比机械运转的低频嗡鸣要剧烈，是整艘阿斯加德移民船在某种力量的冲击下发出的金属呻吟。
天花板上的管线在颤抖，墙壁上的铆钉一颗一颗地弹飞出去，像子弹一样射向四周。
苏安死死抓着门框，用尽全身力气稳住自己的身体。
他的眼睛透过指缝间的缝隙，看到了一幅让他这辈子都忘不掉的画面。
红骷髅站在蓝光的正中央。
他的右手高高举过头顶，指尖向上，像是在托举着什么。
蓝色的光芒从他的指尖向外扩散，将他整个人笼罩在一层流动的光晕之中。
而在那道圆形的光晕之外，是浩瀚广袤的宇宙和璀璨无垠的星空，阿斯加德移民船的此处，似乎成为了多个宇宙空间交叠的地方。
红骷髅仰天狂笑。
“哈哈哈哈——！”
笑声在金属船舱里来回震荡，每一面墙壁都在回响。
红骷髅的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放肆，越来越癫狂，笑到最后甚至变成了嘶吼。
“苏安，这就是力量！这就是宇宙的终极力量！”
他低头看着自己被蓝光包裹的右手，看着指尖流淌的蓝色能量，脸上的表情是苏安从未见过的——
那是一种极致的、扭曲的、近乎于宗教狂热的狂喜。
但笑着笑着，红骷髅的表情凝固了。
那种狂喜像被冻住一样，定格在他的脸上，然后一点一点地崩裂。
红骷髅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指尖正在变得透明。
跟之前被蓝光映照出的半透明质感不同，指尖本身的血肉正在消失，从最末端的指尖开始，像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擦掉一样，一点一点地变成虚无。
红骷髅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什么……”
紧接着，一道粗壮的蓝色光柱从红骷髅所在的位置冲天而起。
光柱的直径超过两米，通体呈现出一种明亮的蓝色。
它以不可阻挡的力量贯穿了整艘阿斯加德船骸的金属天花板，射向头顶那片无垠的宇宙空间中。
红骷髅的笑声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尖锐的惊呼，一种恐惧的惊呼，意识到事情超出掌控时的惊呼。
“不——！”
但已经来不及了，红骷髅的整个身体开始崩解。
他的血肉化作无数细小的蓝色光粒，像蒲公英的种子一样被光柱卷起。
光粒沿着光柱的轨迹向上攀升，越来越快，越来越密，最终彻底汇入那道通天的蓝色洪流之中。
红骷髅的脸是最后消失的部分。
那张红色的骷髅脸上，凝固着一个扭曲的表情——茫然。
他无法置信地盯着眼前的苏安，像是直到最后一刻都没有想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
然后，那张脸也碎成了蓝色的光粒，被光柱带走了。
光柱的尾端从天空中消散，像一根被吹灭的蜡烛。
那道光射向了遥远的宇宙深处，消失在星空的尽头，船舱里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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