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园丁与弃苑
饭桌上的糖醋鱼还剩最后一块鱼腹肉，刘翠兰非要给江风塞过去。
“妈，我真吃饱了。”
“胡说，你这几天瘦了。”刘翠兰不由分说，筷子直接戳过来。
江风腹诽：老妈的筷子比源庭的判决印还难躲。他老老实实把鱼肉吃了，系统窗口在意识深处一直悬着那行没头没尾的提示，黑底白字，安静得让人发慌。
【坐标名称：园。】
【状态：……已注意到宿主。】
没有威胁，没有条件，甚至没有像本源议庭那样端着架子念一串罪状。就这么冷冷淡淡地“注意到”了，然后再没动静。
这种沉默，比之前所有的兴师动众都让人不舒服。
饭后，江建国窝在沙发上看新闻，主持人正播报“全球多地出现不明规则性异象”，专家轮番上台各种猜测，从太阳活动扯到平行宇宙。江建国啧啧感叹:“这世界是要变天了。”
“爸，睡吧，明天还上班。”江风顺手把电视关了。
老江嘟囔一句“年轻人真是没意思”，揉着腰进了卧室。
江风回房锁门，系统面板重新展开。黑椅解体后的战报还挂在最上面:
【当前属性总量：236.8亿（造化境·中期）】
【新获权柄：本我镇身（完全体）/罪罚自承/万法归一（未激活）】
底下，是一条刚刚更新的推送，来自“笔”——那个替他养了三千年账本的老前辈，如今借着微信这层壳，给他发了条消息。
“园从不亲自出手，它只看。但黑椅是它三千年前唯一亲手放下的东西，你把它砸了，它不会再只是看。今晚会有'园丁'下来核实损失，不是打你，是记账。”
江风盯着这两个字笑了。
园丁。
听起来跟他们家小区那个天天骑三轮车收破烂的王大爷差不多的名头，可惜手底下的活儿肯定没那么和善。
果然，不到十分钟，系统弹出红色提示。
【叮！检测到未知能量体降临！坐标：东江市郊，废弃化工厂！】
【身份核验：园丁·三等（记录职）】
江风没犹豫，直接虚空行走过去。落地时，眼前站着一个通体灰绿色、外形像一截修剪整齐的树枝的存在，枝干顶端顶着一片会说话的叶子。
“0000731号案卷持有者。”叶子翕动，声音干巴巴的，“我只是来核实损耗。黑椅编号'钥-000'，你确定是你毁的?”
“确定。”江风双手插兜，“顺便告诉你家老板，东西是我砸的，人是我救的，账我认，但别指望我道歉。”
叶子顿了一下，像是没想到对方这么直接。
“记录完毕。”它翻转出一片透明的光幕，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黑椅解体的全过程，连江风说的那句“你不是盘古”都一字不落地存了档。“园对此次事件保留后续处理权，现阶段不做干涉。”
“就完了?”江风反倒有点意外。
“园很忙。”叶子说得理所当然，“它同时在观测二百三十七万个案卷区，你这里只是其中一个。”
这话听着挺谦虚，实际上比什么“你是重点关注对象”更让人发毛——二百三十七万个案卷区，还能腾出手来单独标注一个“已注意到”，这存在的算力和心思，已经不是“高维”两个字能形容的了。
江风没接话，反问:“你们园主手底下，是不是还有个专门堆废品的地方?”
叶子的枝干微微一僵。
“你怎么知道弃苑?”
“猜的。”江风笑了，“你们这套体系，议庭之上有图书馆，图书馆之上有档案总部，处处都留个'回收站'刷经验。我要是猜不到你们还藏着个更大的破烂堆，那我这系统也太没出息了。”
叶子沉默两秒，似是在权衡什么，最终吐出一句:“弃苑坐标不予公开，那里存放着历代被判定'完整度不足'的核心样本残骸，连巡查者都很少涉足。”
“越是不让进，越说明东西多。”江风心里已经有了数，嘴上却懒得再逼问，“行，我知道有这么个地方就够了。”
叶片猛地一抖，似有察觉:“你想去弃苑?那里守卫等级……”
“再高能高到哪去。”江风摆摆手，转身就走，“回去告诉你家老板，东西该赔的我赔，该拆的我拆，别老是躲在暗处看，看得我后脖颈发凉。”
园丁没再纠缠，化作一道光点消散，像是完成任务后立刻抽身，唯恐多留一秒惹出麻烦。
江风站在废弃厂房中央，系统窗口自动弹出新的坐标解析进度。
【叮！根据关键词“弃苑”，正在尝试关联星图数据……】
【解析成功！发现隐藏坐标：弃苑（园属·外围）】
【威胁评估：造化境圆满~存续判定级（浮动）】
【备注：该区域为“园”历代淘汰样本核心的堆放地，理论上物资密度为已知所有猎场之最！】
江风盯着这条备注，咂咂嘴。
自助餐厅升级了。
第二天一早，江风照常送父母出门，母亲拎着菜篮子念叨着晚上要炖排骨，父亲抱怨单位停车位又被占了。一切正常得不像刚经历过一场高维大战。
送走两人，江风没耽误，径直撕开空间裂缝，踏入了系统标注的弃苑坐标。
眼前是一片灰白色的荒原，天空没有日月，只有一层永远不散的浑浊光雾。地面上散落着无数半埋在土里的残骸——有断裂的权杖，有崩碎的天平托盘，甚至还有半张烧焦的、看得出曾是某个“候选人”面容的皮肤。
远处，几十道灰绿色的身影正拖着长长的枝状肢体，在废墟间来回巡逻，像是勤勤恳恳的园丁，给这片废土“锄草”。
江风扫了一眼那批巡逻者的实力标注，咧嘴一笑。
【叮！检测到目标：弃苑·除草者（造化境圆满，共42名）！】
四十二个，正好够热身。
……
四十二道灰绿色身影几乎在同一时刻察觉到江风的入侵，枝状肢体如藤鞭般齐齐甩起，朝他抽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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