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44章 你想让我给你送人
耿炳文怅然一笑，“怪不得我说燕王那边打起来连连告捷，唉……你说吧，找我什么事。别兜圈子，我老了，脑筋玩不过你们。”
李秋笑了笑，低声道：“耿叔，你也看出来了，我这是在帮燕王。”
耿炳文知道是一回事，但真正从李秋口中说出来，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他心情复杂，长长吐出来一口气。
李秋顿了顿，继续道：“朝廷那边，你也看见了，齐泰、黄子澄当道，文官们压着武将，拿武将当刀使。”
“你领兵出来打仗，粮草、军饷、调令，哪一样不是他们说了算？”
“你打好了，功劳是他们的。”
“你输了，黑锅是你的。”
“你图什么？”
耿炳文沉默，没有接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李秋啊，我图的不是功劳，我是朝廷的将，朝廷让我打谁，我就打谁，这是本分。”
“叔，朝廷这样下去，真的不行啊，懿文太子的死，您应该清楚……”
“现在是孝康皇帝！”耿炳文轻声纠正。
李秋笑了笑，不在乎的说道：“那是文官他们封的，算了……我跟你说一说太孙吧！”
李秋把腊七的话，娓娓道来。
耿炳文听着、听着，呼吸急促，眼睛睁得老大。
“你说的可是真的？”
“我有必要骗您？”李秋沉声道：“燕王那边的结果已经化验出来，确实太孙就是中了毒，而且罪魁祸首，就是那个宋太医！”
说完，李秋乘胜追击，“这些年你一直在京，你仔细想想我说的话，你想想是不是这回事！”
耿炳文出神，仔细想了想这些年朝中的事，许多都和李秋所说的对得上。
陡然间，他颤抖着语气开口：“那……上位他……”
“太祖爷应该不是，他们还没有丧心病狂到如此地步！”李秋摇了摇头。
耿炳文只觉得脑袋此刻嗡嗡作响。
回想着这一年来朝廷的格局，文官貌似已经在逐步地掌控新皇。
而且新皇，确实容易掌控。
耿炳文沉默了。
半晌后，他沙哑着嗓音道：“你想让我做什么？”
“我不让你做什么。”
李秋低声道：“你现在是朝廷的大将军，你有你的本分……可你底下的人，你管不住他们的心思。这一仗，你慢慢打，别太急。我这边，差人手！”
“你是想让我，给你送人？”
耿炳文抬头。
“对！”李秋干脆利落的道。
耿炳文苦笑一声，“我这几天按兵不动，朝廷那边已经递了折子催我，恐怕现在也有人在弹劾了……罢了，依你的。”
“我就说，您心里拎得清！”李秋笑道。
“唉，都是他们朱家的，爱他妈怎么折腾怎么折腾！”耿炳文再次苦笑一声，“老子不管了！”
“那你要不干脆……？”李秋试探着说道。
耿炳文闻言，赶紧摇头拒绝，“唉，我就算了，当初上位让我一定帮储君，我倘若倒戈，那将来下去有什么脸面面对他啊，我回去就请辞吧，燕王当皇帝也好，现在这个皇帝也好，管不了了，我之所以听你的，一方面是信了你的话，另一方面，是实在不想咱们自己人拿刀对着自己人！”
李秋知道他有他的坚持，便也不再劝。
现如今，耿炳文能答应他放水，已经是再好不过的局面。
“行了，不和你说了，我这个主将要是长时间不在，底下人该着急了。”
耿炳文看着李秋笑道：“看着你安然无恙，老汉我心里头也高兴，大明朝的武将，死得差不多了，年轻一辈中，太多顶不住事了，你抓紧扛起来吧。”
李秋颔首，没有正面回答。
此番战役打完，他将不会再领兵打仗，做一个闲散富贵国公。
不然权力太大，不是好事。
点了点头，“我知道。”
“嗯，反正你还活着，别太折腾了，大明的百姓好不容易才有好日子，别给人家糟蹋了。”耿炳文换手持缰，拍了拍李秋的肩膀。
两人分开。
离别时，李秋和耿炳文同时回头。
瞬间，两人都笑了。
同时挥了挥手。
～
接下来，耿炳文开始出兵。
不过他都是分批次出兵，而且放出去的将领，都和李秋有交集。
就这样，放一批，被活抓一批。
放一批，又被活抓一批。
～
转眼乍暖还寒。
～
转眼又清风和煦。
终于，朝廷坐不住了。
心说耿炳文这是什么意思。
堂堂开国老将，怎么一而再再而三的败了。
朝廷一纸令，让耿炳文回京。
看样子，是打算批斗。
朝堂之上。
黄子澄怒气冲天，指着耿炳文，大声道：“长兴侯，你堂堂开国老将，一而再再而三的败给敌军，你是什么意思？”
耿炳文双眼一冷，自从听说李秋的话后，他真想冲上去把这群人给杀了。
冷哼一声：“什么什么意思？难不成，你是说老夫在资敌？可要我出兵的是你们，哦，你们也和我一样，在资敌？”
“你……”
黄子澄气急败坏，“那你说说，你说，为何你堂堂开国老将，总是败给燕贼？”
耿炳文高傲抬头：“老夫这个人大家都知道，我只会守城……我在真定守得好好的，是你们一而再，再而三的催促！”
说完，看向黄子澄：“要是按照我的计划，现在说不定已经困死了燕军，哪里还有这些事？”
“你……”黄子澄顿时语塞，气得老脸通红。
“怎么，难道老夫说得不对？燕军本来就狡猾，按照老夫制定的方略，直接围困燕军，无法南下，到时候从北，西，南，三面夹击，燕军无处可逃！”
听耿炳文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另外，耿炳文人家本来就是守将，他的方法也没错。
稳扎稳打，毫无毛病。
“陛下！”
耿炳文出列，对着祝允熥深深一揖，“陛下，臣老了，请允许臣告老还乡！”
“啊……？！”朱允熥急忙道：“长兴侯何至于此？朕知道你是守城之将，朕不会怪罪于你。”
“陛下，臣是真的老了，请陛下允许。”
“朕不允许。”朱允熥直接拒绝，此人乃是开国大将，乃是跟着皇爷爷南征北战过的，怎么可能答应：“你在说气话，书上都说了，胜败乃兵家常事，此次失败又如何，你不许请辞。”
“臣……”
“好了，莫要再说。”朱允熥打断，接着道：“也莫要再拿长兴侯说事，咱们应该商议接下来的对策才是。”
“陛下圣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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