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75章待五天
刘世超的铺面藏在仁川东街一条不起眼的巷子里。
看起来略显普通,上头悬着一块褪了色的木匾,写着"济生堂"三个汉字。
也不知道这儿的人能不能认得这三个字。
推开门的刹那,一股药材味扑面而来。
当归、黄芪、陈皮……
李秋嗅了嗅鼻子,闻出来这几种药材味。
铺子里光线昏暗,几排药柜靠墙立着,抽屉上贴着字条,也是汉字。
柜台后头坐着一个戴小帽的老者,此刻正拿算盘噼里啪啦打着,听见脚步声抬头看了一眼,笑眯眯的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后,紧接着又低下头继续拨他的珠子。
刘世超过去说了几句,然后过来引着李秋穿过铺面,推开后门一道布帘,后面是一间院子。
院子青砖墁地,角落里种着一棵石榴树,开满了红艳艳的花。
正屋三间,东西厢房各两间。
刘世超伸手虚引,接着笑道:“公爷,正屋给您和夫人们和小姐少爷们住,东西厢房让老黑哥和弟兄们住。”
“后院灶房有米有菜,水井里面的水也干净。”
“另外前头铺子里我留了两个伙计,都是跟了我好几年的,让他们伺候着没问题。”
李秋点头,打了个哈欠,然后抬眼看着那棵石榴树。
花正盛,红得像一团火,有几瓣落在青砖地上,被风扫到墙角堆了一小堆。
他忽然想起自己府里原来也有几棵石榴,那是当初师父差人从他院子里挖来的,寓意着儿孙满堂。
也不知如今还在不在,大概跟着那把火一起烧没了。
瓶儿来到院子,站在石榴树下仰头看了一会儿,转身对云烟喊:“姐姐你快看,这花开得不错,造型好看,跟咱们院子差不多了。”
云烟走过来,也抬头看了看,嘴角浮起一丝浅浅的笑意。
异国他乡,能有这样的熟悉感,属实不易。
刘世超笑道:“其实,就是仿造国公府前院的,当初还是忠靖侯府,那时候第一眼看觉得不错,后来想着,也按照那个标准种了一棵。”
冷枝抱着那个青布包袱,在院子各处转了一圈,推开西厢的门看了看里面的铺盖,又去灶房掀了锅盖瞧了一眼,回来对李秋点了点头:“收拾得齐整,能住人。”
李秋看着她们三个在院子里忙忙碌碌地安置东西、打开包袱、拂拭桌椅,心里那根绷了太久的弦,终于又松了一点点。
他走到院角的石凳上坐下,刘世超跟过来。
“公爷。”刘世超坐下,说道:“这五天您就在这儿待着,哪儿也别去。”
“仁川城里有个小官是我打点过的,虽说隔三差五会来铺子里拿药,但也没有问题。”
“至于邻里,我跟他们说我是从大明过来做买卖的南商,也不会有问题。”
“平日里前头铺面照常开门,您在后院该吃吃该睡睡,外头的事交给我。”
李秋点头,而后问:“那个宗像,你要不要再递个信过去,让他们提前等着。”
“已经递了。”刘世超郑重道:“托去对马的商船带的,算算日子,最迟明后天就能到,那边回信快的话,等咱们到了对马转船,他的人应该已经在港口等着了。”
“你做事越来越细致了。”李秋夸赞。
刘世超咧嘴笑了笑,伸手摸了摸脑袋:“这些年总得长进些,再说了,俞辉常骂我是个莽胖子,说我早晚把脑袋莽丢了,我不上点心,怎么对得起他那顿骂?”
“哈哈哈……俞辉这人也比较小心谨慎,做事说话别往心里去。”
“哪能往心里去,他骂得对,我记着呢。”
正说着,老黑从院门口探进头来:“弟兄们都安顿好了,换了便服,走了两拨人出去踩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可疑的。”
“这地方安生得很,就是街口有个卖年糕的摊子,那老高丽看我的眼神有点不对劲。”
刘世超摆了摆手:“那是朴老头,眼睛有毛病,看谁都瞪着眼珠子。我在这儿住了半年,他天天那样看我,有时天色暗,他娘的,看得我后脊梁发凉。”
老黑嗯了一声:“既然是眼疾那就没事了。”
一缕阳光阳光从石榴树的枝叶间漏下来,院里飘着药香和花的味道。
云烟在正屋里收拾床铺,冷枝不知从哪儿找来一个粗瓷瓶,剪了几枝石榴花插进去,摆在窗台上。
瓶儿在灶房里烧水,烟囱里冒出一缕细细的炊烟,在午后的蓝天下弯弯曲曲地升上去。
李秋听见远处隐约传来街市上的叫卖声,还有海鸥的叫声,从港口的方向传过来,时远时近。
刘世超忽然走去厨房,对瓶儿说道:“三夫人,不用做饭,一会我差人送一桌酒席来就成。”
“这会大家都没胃口,我看有面粉,想着随便煮点面给大家伙垫一垫,酒席什么的下午等缓过来来也行。”
“那好!”刘世超点头,出去了一趟,不多时回来,说道:“这儿有鸡蛋还有青菜。”
瓶儿微微一笑,“谢谢!”
瓶儿煮的面其实很简单,清水下面,卧了两个荷包蛋,撒了一把葱花。
可就是这碗素面,一屋子人吃得呼噜作响,连最斯文的冷枝都把汤喝了个干净。
下午,刘世超带来一坛酒和一些用荷叶打包好的饭菜。
老黑揭开坛子上的泥封闻了闻,眼睛一亮:“好酒,绍兴的,存了有些年头了。”
“呵呵,这酒是我带来的,可别小瞧了,价格在这边至少翻三倍不止。”
刘世超笑盈盈说道:“就是这饭菜,也不知道合不合你们胃口。”
三女从灶房拿来几只粗瓷碗,往石桌上一字排开。
云烟说道:“怎么不合胃口,有得吃就不错了,赶了这么些天的路,总算能踏实歇口气了。”
“等等,我再去割点肉。”
刘世超又出去割了点肉。
回来后在石凳上坐下,端着一碗酒跟老黑碰了碰。
孟和阿四等亲卫话不多,但酒是一碗接一碗地倒。
李秋喝了两碗便没再喝,靠在椅背上感受着来之不易的惬意。
酒足饭饱,几个人都有了醉意。
老黑靠在墙根打起了呼噜,刘世超趴在石桌上不省人事。
瓶儿和冷枝扶云烟回屋歇午觉,院子里渐渐安静下来。
(https://www.lewenn.cc/lw60301/47252670.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cc。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