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眼中钉肉中刺
第五十九章 眼中钉肉中刺
这剑拔弩张谁也不让谁的场景。
令在场的另外两位位卑言轻阿音和白芷听得心惊肉跳，不敢吱出一个字。
仿佛下一瞬便会一触即发。
赵卿尘没有回答郑媛，面容沉静如水，那双漂亮深邃的凤目此刻敛去了所有温度，如同幽谷深潭，不带一丝感情地在她脸上掠过。
他的沉默，他的目光，比任何刀刃都极具穿透力，硬生生地戳/入她的心脏，流一地鲜血。
郑媛袖中的手指悄然蜷起，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无法从男人的神色中窥探出半分波澜。
却在他的目光笼罩下，背脊骨绷紧，腾起一股冷飕飕的凉气。
“师兄，怎么不说话了？”
“不说话便是默认。”
她说这些话时，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怦怦直跳，快要跳到嗓子眼上来。
赵卿尘与她仅有几步之遥，他没有站起来，依旧身量端直，面不改色。
片刻后，他神情严肃，瞳眸漆黑，语气带着几分沉甸甸地道。
“是我太惯着你了，让你胆敢在我面前叫嚣！”
“若你觉得我行事不妥，大可在王爷、王妃娘娘面前陈情。”
“可你偏偏在我帐篷里闹事！”
“这其中的后果，需要我当着她们的面提醒你吗？”
“郑媛！”
在一旁听得真真切切的阿音大气亦不敢喘一下。
她想给郑小姐求情，可一看楚世子那深不可测的眼底，心底不觉慌了起来。
她还未从惧怕中抽离，眼下又被她看见这样的场面，到底把到嘴的话给咽下去。
其实，有些话……
压根轮不到她这个做丫鬟的来说。
万一说了，楚世子因为她的话而有所改变。
只会招人恨。
那样的事还是别做的好。
她微微转脸看向白芷，而白芷似乎察觉她的视线，也看向她。
白芷犹豫了一下，压低了声音道：“你与我一同出去。”
阿音点点头，心惊胆颤地起身，跟着白芷，放轻脚步走出帐篷。
出去后，阿音松了口气，心底却有什么地方被狠狠揪住。
阿音等缓了少许，睁着一双明眸看向白芷。
“还好有姑姑在，若没有姑姑，阿音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成了郑媛的眼中刺，她实在冤得很。
白芷端详了阿音一眼，微蹙眉头。
“郑小姐爱慕楚世子是出了名的。”
“在她眼里，楚世子不染红尘，是一位端方君子。”
“而这位端方君子护你护得太明显，她心里有落差，所以才有方才那一幕。”
阿音睫毛一动，失笑了一下。
楚世子不过是怜她一介孤女，又被萧侧妃虎视眈眈，才勉为其难地留在身侧伺候左右。
一来，有他罩着，她不至于被人找个由头卖出府去。
二来，她的确要学习的东西有很多，她也想多学点，日后出去了也好谋生。
阿音沉吟片刻，轻声问道：“姑姑的意思是……阿音在楚世子心里，是否也占着一席之地？”
话落，周遭寂静了半晌。
白芷心里略顿了顿，莞尔一笑，道。
“阿音姑娘在楚世子身边，也不是什么也没学会。”
被白芷这么一说，阿音面露羞赧。
她假装听不懂，秀气的眉眼变得弯弯的，抿了抿唇道。
“姑姑说笑了，阿音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呢。”
白芷微怔，笑了笑道：“有些事只要姑娘你心里清楚，我这个做姑姑也就放心了。”
阿音打哈哈接过这个话。
面上温和，心里却说：“我现在的处境，好坏参半罢了，今日不知明日事。郑小姐来这么一出戏，往后的日子可就难过了。”
里头站着的人还未出来，阿音心里惴惴不安，有许多次余光往白芷那边瞟。
不多时，郑媛从里头走出来。
阿音此时与白芷站在帷帘外侧。
看见她的神色，嘴角还轻扯了一下，心里顿时一个抽抽。
“郑小姐。”阿音眸光闪了闪，极力让自己扬起一个弧度，艰涩地朝她打声招呼。
而郑媛死死地盯着阿音。
阿音身上的衣服，比寻常的大丫鬟穿的料子还要好。
里穿缂丝银鼠皮袄，外穿大红猩猩毡斗篷，手腕上戴着沉香佛珠，连头上戴着的发饰卧兔儿，都是顶好的动物毛。
可见，是极受赵卿尘的重视。
她知道她不如阿音貌美，娇弱。
除了那欺霜赛雪的样貌，她哪一样不比阿音胜过一筹？
师兄真是糊涂！
竟然被这个妖女缠软了腿！
再这样下去，可不行！！！
郑媛双眸微微眯起，嘴角噙了一抹冷笑。
“生得倒是一副乖觉怜丽的好模样，不知阿音姑娘此番惺惺作态是来找我的茬吗？”
阿音闻言，登时头皮发麻，背脊骨发凉。
她掌心冒汗，咽了咽口水，战战兢兢地说话，“奴婢……奴婢从未有过这样的想法……”
郑媛微扬起小麦色的下巴，呵呵一声。
“在我面前不必娇柔做作，男人受你这一套，我可不受你这套，我嫌恶心。”
说罢，头也不回，阔步往外走。
见她走远快要变成一个黑点，白芷这才缓缓道。
“看来郑小姐对楚世子用情至深，眼里容不得半粒沙子。”
“日后若真进了瑞雪堂的门，但凡楚世子身边有个模样尚可，或是身段出挑的丫鬟，怕是都留不得了。”
这话分明是讲给阿音听的。
阿音虽笨，却也听懂这弦外之音。
她看着白芷，眼里不露半分情绪。
“姑姑，前朝不也有一夫一妻，恩爱到老的佳话？”
“阿音想……若真到那时，想必楚世子他也不会拦着夫人去做她想做的事。”
白芷看向阿音，试图从她的神色中读出些东西，却什么也看不出，骤亮的眼眸暗淡下去。
只好沉默以对。
白芷未免冷场，与她说笑了几句，借别的事先行离开。
闲话休提。
红日便西时分，楚王派随行的小厮传来口令。
今夜，在河畔举行一个篝火夜宴。
把今日下午狩猎回来的食物与大家同乐。
阿音跪坐在赵卿尘身边，用绢帕仔仔细细地擦拭着箭矢上地尘迹，一边擦拭一边轻声问。
“世子爷今日可猎着什么好物？”
赵卿尘拿起茶盏轻呷一口温茶，语气温和。
“你猜猜。”
阿音手上微顿，继续螓首低垂，忙着手上功夫。
“奴婢猜，是麋鹿、野猪或是一只……一只熊？”
她的语气里带有几分好奇。
赵卿尘啜饮一口的青白色定窑敛口盏放下，余光看向阿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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