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灵韵水榭，给娘子洗脚（两章合一）
陈白坐在床沿，手指轻轻挑开她额前散落的青丝，声音温润低沉。
“娘子若想逛，夫君我继续陪你，想静养，就在客栈歇着，不必勉强。”
慕容璃月轻轻点了点头，眼底带着满足的笑意，伸手勾了勾他的手指。
“今天走了一天，脚确实有点酸了，明天再说吧，看心情。”
休整了片刻，两人才起身下楼。
客栈的膳堂设在二楼，环境清幽，窗子临街，能听到远处隐隐约约的市井人声。
他们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跑堂的伙计送上一本菜谱，封面上用烫金的妖文字写着“膳单”两个大字，边角已经磨得发亮了。
陈白接过膳单翻了几页，随手点了六七道菜。
伙计一一记下，高喊了一嗓子，转身跑进后厨，不多时，菜便陆续端了上来，摆了满满一桌。
金纹玄熊掌炖得软烂入味，酱香浓厚，筷子一拨就从骨头上脱落下来，入口即化。
九霄白凤脯切成薄片，摆成莲花状，肉质细嫩，嚼起来带着一股清甜的回甘。
蛮荒苍狼首是整只上的，外皮焦脆，里面肉质酥软，配上秘制的酱料，吃一口就停不下来。
七彩灵鸾翅炸得金黄酥脆，咬下去咔哧作响，肉汁在嘴里爆开。
千年玉麟鱼膏盛在白玉碗里，晶莹剔透，像一块上好的玉石，入口滑嫩，鲜得眉毛都要掉下来。
慕容璃月每样都尝了一遍，吃得眉眼舒展，连话都顾不上说。
陈白给她夹了一块熊掌肉放在碗里，她低头吃了，又夹了一块凤脯，又吃了。
一桌子菜被她扫了大半，最后靠在椅背上，摸着肚子，心满意足地呼出一口气。
“这圣麟城做的东西，真的是天下一绝。”
她感叹道:“比天牛城强了不知道多少。”
“嗯，到底是三大皇族的地盘，万族汇聚，好东西自然多。”陈白也放下了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两人在膳堂里坐了一会儿，喝了一壶消食的灵茶，才起身离开。
夜色已经彻底深了，街道上的灯火比傍晚时分更加密集，亮如白昼。
远处传来阵阵热闹的声响，有人在欢呼，有人在叫好，还有人吹奏乐器的声音隐隐约约地飘过来。
慕容璃月的目光顺着人流传过去，看到河边一座临水的阁楼灯火通明，楼前人头攒动，不断有人往里进。
飞檐雕花，灯笼层层叠叠，门楣上挂着一块鎏金牌匾，写着“灵韵水榭”四个大字。
街边有人边走边议论，声音不小，清清楚楚地传进了两人的耳朵里。
“今夜灵韵水榭的盛会可热闹了，朱雀九公主亲临献曲，整个圣麟城的年轻一辈都来了。”
“朱雀九公主？就是那个号称百族第一琴圣的九公主？”
“就是她！听说她的琴曲能助人悟道，听过的人修为都会精进不少，而且她本人也长得极美，百族之中没几个人比得上。”
“入门条件不算太严，法相境以上，五十岁以下就能进，咱们也去看看吧？”
“走走走，晚了就没好位置了。”
慕容璃月听了一会儿，转头看向陈白，眼底带着几分好奇和期待。
“听起来好像挺有意思的，要不我们暂时先不休息了，也跟过去瞧瞧？”
陈白正要点头，慕容璃月忽然伸出食指，在他胸口轻轻戳了一下，皱了皱鼻子。
“不过我听说那个朱雀九公主长得极美，你等会儿可不准盯着人家看，你只能看我。”
陈白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伸手握住她那只作乱的手，放在掌心里轻轻捏了捏。
“放心，天下再美的女子，在我眼里也比不上娘子一根头发，这辈子，有娘子一个就够了。”
慕容璃月这才满意地哼了一声，挽着他的胳膊往水榭走去。
“这还差不多。”
两人走到水榭门口，守卫查验了修为，确认达标后，恭敬地放行。
水榭里面比外面看着还要宽敞，分上下两层，中央是一座白玉砌成的高台，台下摆着层层叠叠的雅座，已经坐了大半的人。
各族年轻才俊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有的在低声交谈，有的在品茶，有的目光灼灼地盯着高台方向，等着今晚的主角登场。
陈白带着慕容璃月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位置不算太靠前，但视野不错，能清楚地看到高台上的每一个细节。
慕容璃月刚落座，就看到高台两侧的帷幕掀开，一群身着彩衣的女子鱼贯而出，足有十几人，都是不同种族的年轻女子。
孔雀族的女子羽衣流光，身姿轻盈；
雪狐族的少女狐尾轻摇，眉眼含笑；
兔耳族的娇娘身段柔软，动作灵巧；
天鱼族的女子肤白如雪，长裙拖地，行走间波光流动。
十几人在台上排开阵型，随着乐声缓缓起舞。
身姿婀娜，动作整齐，每一个转身、每一个抬手都带着不同种族的独特韵味，叫人眼花缭乱，目眩神迷。
台下有年轻修士看得入了神，不由自主地往前探了探身子。
有的一边看一边摇头晃脑，跟着乐声轻轻打着拍子，有人低声议论哪个舞姿更美，哪个女子更出众。
有人抱着胳膊靠在椅背上，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过台上，整个人像是被吸住了一样。
慕容璃月看了几眼，鼻尖微微皱了皱，她侧过头，靠在陈白肩头，声音压得很低。
“好好的听曲盛会，搞这么些莺莺燕燕的舞做什么？这不是故意招人看嘛。”
陈白低头看着她微微嘟起的嘴，忍不住笑了一声，伸手揽住她的腰，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旁人是旁人，我是我，她们舞她们的，我看我的娘子，互不相干。”
慕容璃月哼了一声，没有再接话，但靠在他肩头的姿势更放松了一些。
又过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舞蹈终于结束，舞姬们依次退场。
全场灯光暗了一瞬，然后重新亮起，一束柔和的光打在高台正中央。
一道身影从侧幕缓缓走出，身姿袅娜，一袭朱红色的长裙曳地，腰间束着一条细细的金色腰带，勾勒出纤细的腰身。
朱雀九公主缓步走到琴台前，轻轻落座。
她面容清冷，眉眼精致如玉琢，皮肤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周身萦绕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火焰灵气，像是落日余晖凝结而成的气韵。
她坐定之后，素手轻抚琴弦，目光平和地扫过台下众人，开口说话，声音清泠悦耳，一字一句都清晰可闻。
“诸位，今夜灵韵雅聚，承蒙诸位赏光，我操琴两首，供诸位静听。
若能有所感悟，那是诸位的机缘，若无所获，也无妨，只当共赏风月便好。”
话音落下，她指尖轻轻落在琴弦上。
第一道琴音流淌而出，清越空灵，像是山间溪流，像是风吹过竹林。
接着第二声、第三声，层层递进，时而悠远如万里山河，时而静谧如星河倒悬，时而温柔如春风拂面。
琴音之中仿佛蕴含着某种大道法则，丝丝缕缕地渗入听众的经脉和神魂之中，让人不由自主地放下所有杂念，沉浸其中。
台下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连呼吸都放轻了。
几乎所有人都闭上了眼睛，眉头微微舒展，像是梦到了什么美好的东西。
也有一些人甚至从里面领悟到了什么东西，手中的茶杯停在半空，久久未能放下。
慕容璃月也渐渐放下了所有的防备，靠在陈白肩头，闭着眼睛静静聆听。
琴音入耳的那一刻，她感觉整颗心都安宁了下来，那些在朝堂上、在战场上的紧张和疲惫，都在这一刻被抚平了。
连陈白也微微点了点头。
朱雀九公主在琴道上的造诣确实登峰造极，达到了以琴入道的境界。
两首曲子弹完，余音袅袅，过了好一会儿才彻底消散。
台下沉寂了片刻，然后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赞叹声。
“太美了……这是我这辈子听过最好的琴曲！”
“听这一曲，我感觉卡了数年的瓶颈都有松动的迹象。”
“九公主果然名不虚传！”
后续还有几场年轻一辈的切磋比试，几个法相境、通玄境的青年上台过了几招，你来我往，打得也算热闹，但在陈白眼里实在太过稚嫩。
他看了几眼，便收回了目光，低头问慕容璃月:“还想再看吗？”
慕容璃月摇了摇头，轻轻打了个哈欠。
“听了好曲子，已经很满足了，别的也没太大意思，咱们回去吧。”
两人起身，悄然离场，没有惊动任何人。
出了灵韵水榭，夜风迎面吹来，带着河水的气息和远处街市的烟火味道。
两人沿着河岸慢悠悠地走了一段，看了一会儿河面上的灯火倒影。
又逛了几个卖小吃的摊位，慕容璃月买了一串糖葫芦，边走边啃，酸酸甜甜的，吃得她腮帮子一鼓一鼓。
等逛尽了兴，两人才慢慢往回走。
回到客栈的时候，街上的人已经少了大半，灯火也灭了不少。
推开房门，屋子里还是他们走时的模样，暖黄的灯光铺满了整间屋子，窗户半开着，夜风轻轻吹进来，带着一丝凉意。
慕容璃月走到床边坐下，踢掉鞋子，揉了揉自己的脚踝，脸上带着一丝倦意。
陈白关上门，转身看着她，忽然微微皱了皱鼻子，像是闻到了什么，凑近她身边嗅了两下。
然后故意退后半步，语气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
“娘子，你今日走了一整天的路，这脚上怕是有味道了吧？”
慕容璃月愣了一下，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脚，什么也没闻到。
她抬起头，瞪了陈白一眼，耳根微微泛红:“我哪里有味道？你少胡说八道。”
陈白憋着笑，一本正经地说：“我闻着确实有一点点，不信你仔细闻闻？”
“根本没有！”
慕容璃月嘟着嘴，气鼓鼓地看着他，“你就是故意逗我。”
陈白见她这幅模样，再也忍不住笑了出来，几步走到她面前，蹲下身，轻轻握住她一只脚踝。
“好好好，是夫君逗你的，不过走了一整天，脚肯定又酸又涨。
今天夫君帮你洗脚，好好放松放松，算是赔罪，行不行？”
慕容璃月低头看着他蹲在自己面前，那双好看的手正握着她的脚踝，掌心温温热热的。
她心里头一下子软了，嘴上却还硬撑着:“不用了，我自己来就行。”
陈白没有接话，把她另一只脚的鞋袜也轻轻褪了，然后起身去里间端了一盆温水出来。
水盆是木质的，放在她脚边，热气袅袅升起。
他蹲回她面前，动作轻柔地将她的双脚放入温水中，水不烫也不凉，刚刚好。
温热的水包裹住酸胀的双脚，一股暖意顺着脚底传遍全身，慕容璃月忍不住舒服地呼出一口气。
原本绷着的身子也慢慢放松了下来，靠在床沿上，看着面前低着头认真给她洗脚的男人。
陈白的手上力道恰到好处，揉捏着她脚底的穴位，每一处酸胀都被精准地按到，舒服得她眼角都微微弯了起来。
她低头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心头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过了一会儿，她调皮地抬起一只脚，轻轻踩在陈白的手背上，水花溅出来几滴，落在他的衣襟上。
陈白抬头看她，她正歪着头冲他笑，眼底亮晶晶的，带着孩子气的得意。
他也不气，反而也伸出自己的脚，踩进水里，两个人的脚挤在一个盆里，互相踩来踩去，水花溅得到处都是。
闹了好一会儿，水都有些凉了，陈白才起身把水盆端走，倒了水，擦干手，坐回床边。
夜灯照在慕容璃月的侧脸上，把她的轮廓勾勒得温软柔和，眉眼之间满是放松后的慵懒，像是被暖意泡软了的小猫。
陈白静静看了她许久，才轻声开口:“娘子。”
“嗯？”
她偏过头来看他。
“你是我这辈子遇到的最好的事。”
他认真叙述着很平常的事:
“来到这个世界上，最开心的不是得到了什么修为和力量，而是遇见了你，有了灵儿和墨儿，有了一个独属于我们，完美的家。”
慕容璃月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忽然说出这么一番话。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鼻子忽然有点酸。
她垂了垂眼帘，又抬起来，声音比平时温柔了许多:
“你也是，你也是我最好的人。”
她把话接住了，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能遇见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运气。”
烛火轻轻跳了一下。
两人之间安静了几息，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空气中慢慢流淌，温温热热的，把整间屋子都填满了。
陈白看着她，缓缓朝她靠近。
慕容璃月没有躲，也没有说话，只是轻轻闭上眼睛，睫毛微微颤动。
吻落下的时候，很轻，很温柔。
但很快就不再轻柔，像是有什么压抑许久的东西在那一刻被释放了出来。
慕容璃月环住了他的脖子，回应越来越深。
气息缠绕，唇齿相依，那些未曾说出口的情意在这一刻全部被揉进了这个吻里。
夜风透过窗缝吹进来，吹得烛火摇曳了几次，最终平稳下来。
灯熄了。
黑暗中只有窗外淡淡的光线透进来，在床沿上勾勒出两道交叠的轮廓。
衣衫一件件落在地板上，悄无声息。
温热的掌心贴在细腻的肌肤上，掌心下的心跳清晰而急促。
后来的事情自然而然地发生，慕容璃月轻轻咬住了他的肩膀，声音低低的，带着颤抖，却没有推开他。
他吻着她的额头，声音沙哑而温柔:“别怕，有我在。”
窗外夜色渐深，远处的喧嚣已经彻底平息。
屋子里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交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一个时辰后，一切都安静下来。
慕容璃月蜷在陈白怀里，侧脸贴着他的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眼皮越来越沉。
陈白拉过锦被盖住她裸露的肩头，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轻轻的吻，声音低得像是自言自语。
“睡吧，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她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往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角度，呼吸很快变得绵长安稳。
陈白没有动，就那样抱着她，听着她的呼吸声慢慢变得均匀，看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在地板上缓缓移动。
这一夜，再也没有人来打扰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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