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抵达万妖域
回到石室的时候，清虚还靠墙坐着，姿势跟离开时一模一样，脑袋垂着，灰白的头发散在脸前。
陈白仔细看了他一眼，脉搏还是弱，但比之前稳了一些，跳得有了规律。
他想了想，从储物世界里摸出一颗淡青色的丹药，塞进清虚嘴里，又并起两根手指，虚空朝着清虚的眉心弹了一下。
一道细微的灵力从他指尖弹出，没入清虚的额头。
清虚的身体猛地一震，像是被人从背后拍了一巴掌，然后脸上的灰败色褪了一层，露出了些微的血色。
慕容璃月看着他的动作，问了一句。
“要把他带到船上吗？”
“不带了。”
陈白站起身，把竹杖在石板上磕了磕，磕掉沾上的泥土。
“一个陌生人，能救他一命已经算我脾气好了。”
慕容璃月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嘟了嘟嘴，没说什么。
她知道陈白说的是什么意思。
昆仑宗当初不收她，陈白心里记着这笔账，虽然不至于去报复，但让他尽心尽力救昆仑宗的人，那是想都不要想。
“他那点修为，我帮他恢复了一两成。
够他清醒过来自己离开这座岛，也够他活着回到人族地界。
剩下的，看他自己的命。”陈白说着，朝石室门口走去。
两人走出石室，沿着石阶往下走。
走到石阶中段的时候，身后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
“二位……留步。”
慕容璃月回头，看见清虚扶着石室的石门框站着，摇摇晃晃的，随时都会倒。
他的脸色还是很差，但眼睛比之前有神了，不再像蒙着一层灰。
“贫道……多谢二位救命之恩。”
清虚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每说一个字都要喘一下。
“不知二位尊姓大名……日后贫道也好……”
“不必了。”
陈白头也没回，淡淡说道:
“你回了昆仑宗，记得告诉你们掌门，当年拒收的那个大燕皇室的小丫头，如今是大燕的女帝。
她相公脾气不算好，但也没到要翻旧账的地步，让你们掌门以后把眼睛擦亮点，别什么人都拒。”
清虚愣住了，嘴巴张着，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看了看陈白的背影，又看了看慕容璃月，嘴唇抖了几下，最终只挤出两个字。
“多谢。”
陈白没有再应声。
慕容璃月回头看了清虚一眼，微微点了点头，转身跟上了陈白的脚步。
两人走到山脚下，穿过竹林，回到沙滩上。
海浪拍打着礁石，哗啦哗啦的，在夜色里听着格外清晰。
战船还停在原来的位置，月光照在船身上，把船帆照得发白。
陈白轻轻牵着慕容璃月的手，一同跳上甲板。
两人并肩站在船头，看着那座雾岛越来越远。
岛上的灰雾已经散了大半，山顶的石门和石阶在月光下清晰可见。
那些古松和竹林也不再是墨绿色的，而是恢复了正常的翠绿，在夜风里轻轻摇晃。
慕容璃月看了一会儿，转过头。
“那个老道士，能活着走出去吗？”
“能。”
陈白说:“我给他的那颗丹药，够他撑到最近的人族聚居地，剩下的路，看他自己的造化。”
慕容璃月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战船在海面上航行了三天三夜。
头一天，海面上还有零星的雾气和漂浮的残骸。
到了第二天，雾气散了，海水从墨蓝变成了深蓝，又从深蓝变成了浅蓝。
海面上开始出现海鸟和海豚，偶尔还能看到远处的鲸鱼喷水。
第三天中午，慕容璃月站在船头，看着一望无际的海面，忽然说了一句。
“这船太慢了。”
陈白正靠在船舷上晒太阳，听到她的话，睁开一只眼看了她一眼。
“急了？”
“不是急。”
慕容璃月双手叉腰，微微扬起下巴，一脸傲娇。
“是嫌慢，照这个速度，到万妖域还得七八天，在海上漂了这么多天，也该到了。”
陈白看着她那副小模样，忍不住笑了一下，从船舷上直起身，走到船尾。
他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轻轻一挥。
一道无形的灵力从手指↑涌出，注入船身。
整艘战船猛地一震，船底的桨叶疯狂划动，紧接着，战船从海面上缓缓升起——直接飞起来了。
船底离开了水面，水珠从船身滴落，在海面上溅起一圈圈涟漪。
战船越升越高，船底的影子在海面上越缩越小。
升到百丈高的时候，陈白收回了手。
“好了。”
话音刚落，战船猛地向前一冲，速度快得惊人。
海风从船头灌进来，吹得慕容璃月的头发往后飘。
她抓住船舷，稳住身形，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大海。
海面在飞速后退，白色的浪花被甩在身后，远远地拖成一条长长的白线。
她转头看向陈白，眼睛亮了一下。
“你这是什么手段？”
“雕虫小技。”
陈白走回船舷边，在她旁边坐下。
“把船当飞舟用而已，没什么稀奇的。”
慕容璃月瞪了他一眼，伸手在他胳膊上轻轻拍了一下。
“这还叫没什么稀奇？你让那些炼器宗师听听，他们不得气死？”
陈白笑了笑，伸手揽住她的腰，把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坐稳了，别掉下去。”
慕容璃月被他揽着，靠在他肩上，看着脚下飞速后退的大海。
海面上的岛屿一座接一座地掠过，有大有小，有的光秃秃的，有的长满了树。
偶尔能看到海面上有巨大的黑影游过，是深海的海兽，但在百丈高的空中，那些海兽看起来跟小鱼小虾差不多。
慕容璃月侧过头，看着陈白的侧脸，忽然问了一句。
“陈白，你这船能飞多快？”
陈白低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宠溺。
“快到你想象不到。不过没必要赶那么急，慢慢飞，看看风景也挺好。”
慕容璃月笑着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战船在空中飞了一天一夜。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前方出现了一片巨大的陆地。
陆地一眼望不到头，海岸线弯弯曲曲的，海湾、半岛、河口一个接一个。
陆地上覆盖着茂密的植被，绿色从海岸一直延伸到内陆，越往深处颜色越深，最后变成墨绿色，跟远处的天空融在一起。
慕容璃月站在船头，看着那片陆地，深吸了一口气。
“万妖域？”
“嗯。”
陈白站在她旁边，手里拄着竹杖，目光落在那片陆地上。
“到了。”
战船缓缓降低高度，从百丈降到五十丈，从五十丈降到十丈，最后稳稳地落在一处沙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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