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 兵器出鞘半寸
话音未落，头顶轰然砸下一方断岩，直冲张云后颈……他横剑格挡，双刃卡进石缝，右臂被死死楔住。
“陆大哥！”
陆千秋和江傀立刻折返。
落石越来越密，洞顶蛛网般裂开灰纹。
江傀盯着不断剥落的碎块，声音发紧：“再拖，整座洞都要埋进去。”
陆千秋没答，只把刀鞘塞进江傀手里：“接应洞口，等我。”
他伏低身子，逆着坠石往里疾爬。
张云手臂血顺腕滴下，牙关咬出血味，还挤出一句：“别管我……”
“闭嘴。”陆千秋一手扣住他肩胛，另一掌贴上岩壁，内力贯入……
砰！
石屑炸开，张云抽手而出，两人连滚带爬撞向洞口。
江傀伸手拽住陆千秋衣领，再一扯张云腰带，三人刚翻出洞外，身后轰隆塌陷，烟尘腾起三丈高。
张云跪在泥地上喘粗气，手指死攥陆千秋手腕，指节泛白。
陆千秋甩了甩麻了的胳膊：“人囫囵出来，比什么都强。”
江傀抹了把脸上的灰：“玄冥宗的人，怕是快到了。”
渡口处，黑衣人列队而立。领头者玄袍束银带，走到摆渡人跟前，声不高，字字刮耳：“见过三个人过河？”
摆渡人扫了一眼那群人腰间黑鳞佩，喉结动了动，赔笑：“见过！没坐我船，自己扎了条芦苇筏，往上游去了。”
“上游？”那人眉峰一压。
摆渡人伸手一指。
下游水面，芦苇筏正顺流而来。
陆千秋坐在筏尾，目光扫过渡口，停在那排玄色身影上。
“不对。”他低声说。
张云搭手遮阳，眯眼：“玄冥宗的人，怎么全堵在这儿？”
江傀拇指顶开刀鞘半寸：“要拦，就让他们拦。”
陆千秋盯着那领头人抬手的动作……五指摊开，掌心朝上，是示意靠岸。
筏子离岸还有三丈，水波轻荡。
陆千秋驾着芦苇船缓缓靠向渡口，目光扫过岸上那群玄冥宗弟子。
“就是你们。”带头人声音平直，没起伏，也没抬手，只站在原地，“跟我们走。”
陆千秋稳住船身，脚尖轻点船沿，站直了：“我们不认识你们，也不知你们找谁。”
“路过？”带头人嘴角一扯，“消息说你们带着东西……我们丢的那件。”
江傀一步踏前：“带什么？带锤子砸你们脑袋？”
张云伸手按住他胳膊：“稍等。”
带头人没应声，只眯眼打量三人，随后抬了抬下巴。两名弟子立刻上前。
搜身开始。
陆千秋任他们翻袖口、拍腰带，指尖不动；江傀直接攥住对方手腕一拧，那人踉跄退开；张云侧身让过第三只手，袖口擦着指节掠过。
带头人喉结一滚：“敢动手？”
张云冷笑：“搜人前，先报门派、名号、来由。”
陆千秋接道：“我们没犯事，也没欠你们。”
话音未落，三人已背靠背站定，兵器出鞘半寸。
“上。”陆千秋低声道。
铁锤抡圆，砸偏一人肩头，震得对方虎口发麻；长剑斜挑，卸下一柄短刀，顺势一绞，刀脱手飞入水中；陆千秋并指如剑，气劲迸出，两名弟子胸口如遭重击，蹬蹬连退三步。
当啷两响……是兵刃落地声。
带头人刚喝出“围住”，陆千秋足尖点地腾空而起，剑气横劈，水花炸起，他整个人倒栽进河里。
旁边弟子慌忙下水捞人，湿淋淋拖上岸时，带头人抹了把脸，盯了手下一眼，挥手：“撤。”
三人目送黑影退尽。
江傀抖了抖锤头：“痛快！”
张云甩了甩腕子：“玄冥宗这回记住了。”
陆千秋点头：“记住就好。”
名刀山庄分舵门口，几匹马正嚼着草料。见他们走近，守门弟子迎上来：“陆个，回来了！”
陆千秋拍拍他肩膀：“牵得好。”
张云朝里走边嚷：“兄弟们辛苦！路上碰上玄冥宗，晦气得很！”
冉莹颖、李知静和分舵主从廊下过来。
李知静问：“宝藏呢？寻着没有？”
“寻着了。”陆千秋笑了笑，“满坑满谷，金玉堆得晃眼。”
“然后呢？”冉莹颖问。
“洞顶掉石头，差半步就埋里头。”张云插话，指腹蹭了蹭额角，“现在想起来，手还凉。”
李知静吸了口气：“不去了？”
“缓一缓。”陆千秋摇头，“玄冥宗没散，咱们不能走远。”
张云啐了一口：“那帮人嘴上没毛，心比蛇毒。”
分舵主抬手：“先喝茶。探子刚出门，该有信了。”
茶刚沏好，探子便回来：“玄冥宗还在查李姑娘下落，昨夜进了三十里外的破庙。”
陆千秋搁下茶盏：“加岗，哨位往前推两里，夜里双巡。”
分舵主点头：“饭菜备好了，房也收拾妥当。”
江傀眼睛一亮：“有肉没？”
“红烧肉，肥瘦匀称。”
饭桌上，江傀夹起一块颤巍巍的肉，油光映着灯：“外头酒楼炖不出这味儿！”
张云笑，陆千秋也笑。
夜深，陆千秋躺下不久，门被叩了三下。
“陆千秋，睡了没？给你送杯茶。”
他起身开门，接过青瓷盏：“谢了，莹颖。”
“怕你喝完睡不着？”她歪头，“那就聊会儿。”
“李姑娘的事……”
“玄冥宗不会停。”陆千秋截住话，“但也不能硬送她回去。”
冉莹颖点头：“名刀山庄的路，眼下越走越窄。”
李知静推门进来：“说什么悄悄话？”
冉莹颖转头一笑：“哎，你瞧陆千秋这身衣裳，哪买的？”
陆千秋低头扫了眼衣襟，说：“路上买的，你喜欢，下次带你挑。”
李知静点头：“这身确实衬你，陆千秋。”
停顿片刻，她语气转沉：“那批宝藏，绝不能交给玄冥宗。”
陆千秋朗声一笑：“放心……那是我们一寸土一寸土翻出来的，凭什么叫他们拿？”
李知静颔首，神色松缓。
三人又说了几句闲话，李知静与冉莹颖起身告辞，留他歇息。
玄冥宗左护法施恩经带人立在名刀山庄分舵门前。
他没说话，只站着，门内弟子便觉寒气压喉。
“分舵主何在？叫他出来。”
守门弟子硬着头皮上前：“回禀施护法，舵主正在处置要务，请容稍候。”
施恩经眉峰一蹙：“李天罡的气息，就在里面。”
弟子心头一跳，面上不显：“施护法说笑了，此处怎会有他？”
“胡扯！”施恩经陡然喝道，抬脚踹向大门。
守门弟子伸手去拦，一股劲风撞上胸口，人横飞出去，砸在门框上，整扇门板四分五裂。
院内弟子闻声奔出，分舵主也疾步赶来，目光触到施恩经，脚步一顿。
“施护法，这是何意？”
施恩经盯着他：“李天罡在哪？交出来。”
“并无此人。”分舵主摇头，“施护法怕是误判了。”
“误判？”施恩经冷笑，伸手掐住对方前襟，单臂一提，分舵主双脚离地，喉头发紧，呼吸滞住。
“我再问一遍……人在哪？”
分舵弟子拔刀欲上，玄冥宗众人已涌进大厅，四散搜寻。
分舵弟子刚迎上去，就被拧腕卸刀、按倒在地。
张云和江傀赶到时，正见玄冥宗弟子围满厅堂。
“陆大哥呢？”张云压低声音。
“还在房里，我没惊动。”江傀答。
张云皱眉：“得叫他。”
两人转身往西厢走，一名玄冥宗弟子横步拦住：“站住，去哪儿？”
“叫个人，马上回来。”
“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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