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堂堂阳江捞尸人
“文三叔，往北，我如今在东城区，袁氏阴阳宅的方向，从这里出去最近的河段，要正对方位北！”
“一定将她救下来！”我果断开口。“救谁啊十六。”刘文三立马问。
“一个格外重要的人。”
“青山前辈的妻子。”
“操？”刘文三声音都拔高了。
电话当即挂断。
我心脏还在咚咚狂跳着，站起身来，又点开手机上的地图，循着方位，朝着阳江河道方向再度狂奔。
过于心急，以至于我忽略了前方车道红灯刚过，大量车蜂拥而至。
刹车声，甚至还有碰撞声，咒骂声夹杂而来！
最近一辆车和我擦身而过，司机还在吼着：“龟儿子，你投胎嗦！”
过了马路，我脚不停歇，继续往前疾走！
阳江很长。
阳江也很大。
阳江贯穿了整个内阳市区。
尤其是当年的老城区很小，我花了十几分钟，就追到了阳江边儿上。
刺目的阳光照射着江面，整个大江都波光粼粼。
正北的方位，赫然有一条大桥横跨江面！
白色的纱衣随着江风飘舞，乘风而飞起。
那缎面旗袍的黄，呈现出明亮的黄线。
丝巾仿佛是阻拦的一只手，却无法拦住那瑾儿！
她，赫然从江上跳下！
“我的妈！”
“快看！”
“跳江了！”
江畔是公园，人流络绎不绝。
一下子，所有人全部都眺望大桥方向！
好大的水花。
好大的噗通声。
随后，浪花渐散，那瑾儿的身影却消失不见。
“搞豁先了，那里以前挖沙了的嘛，这哈子死求。”
“有人报警了莫？”
“嗯是，有啥子想不开的？跳河搞锤子嘛？”
江边的人一个个议论纷纷，都面露可惜。
很少有人能对死亡露出调侃。
除非穷凶极恶，否则人的本性大部分还是充满善。
刘文三的船，还没到。
我心却很乱。
“兄弟，搞不赢了！莫切！”
又一个声音在耳边骤响。
我没有听。
因为瞧见那瑾儿跳江那一瞬，我前一霎扫过江面，没有看到刘文三船的那一刻，我动作已经是翻过江边的栏杆，双腿狠狠一蹬，整个人一个猛子扎进水中！
我卯足全力了。
只是，游到那瑾儿跳江的位置就用了好几分钟。
憋气沉入水下，压根没有瞧见那瑾儿的身影。
我心里急啊。
杨青山让我说出他的遗言，却没有让我害死那瑾儿。
只是，我都完全沉到水下，到了底部河床，都没有找到那瑾儿的影子。
肺部的空气被榨干，我撑到极限，脑子感觉都要发晕，只能不甘心的往上游。
当然，我没有放弃，打算喘口气，就继续开始找！
脑袋刚破开水面，喘一口气。
肩头忽然一紧，一股大力竟硬生生将我拽出水面！
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咣当一屁股就坐在了一条捞尸船中。
刘文三的光头在阳光下都反光，那条刀疤更是泛红。
他一手持着撑船的篙杆，一手捏着个二锅头的瓶子，滋了一口。
“十六，电话都打到你文三叔这儿了，阳江是谁的地界？道上都叫你问三叔什么？”
“老子堂堂个阳江捞尸人，能让不该死的人死在江里头？”
江风不算冷，可身上浸满水，风一吹就带走大半热气，我打了个寒颤。
却瞧见船头有个女人，她双目紧闭，不过胸口在起伏，呼吸尚算均匀。
旁侧竟然是一只水尸鬼，正在用力抖着身上的水。
我看它的同时，它还冲着我龇了龇牙，紧跟着普通一下跃入水中。
旁人看了肯定觉得恐怖，不过在我看来，却没有那么惊悚，且我恍然大悟。
刘文三大概是赶不及，可他也没有晚太多，在这之前，他应该用了不知道什么方法，沟通了这个河段的水尸鬼。
尽管他养的老鬼夺了卜刀，留在红河。
却依旧给刘文三留下契机，至少他这个捞尸人和水尸鬼是能和解的。
水尸鬼在江中才是如鱼得水，比人在地上跑不知道快了多少，救那瑾儿自然不在话下。
大口大口的呼吸，我手不停抚过胸口。
刘文三则开始撑船。
岸上的人太多，还有大群人举着手机拍。
刘文三嘴里骂了几句脏话，又甩掉空了的二锅头瓶子，点上一根烟。
捞尸船朝着另一个方向驶去。
当那瑾儿醒了之后，她就身体蜷起，坐在船头，不看我，也不看刘文三。
她的死志很浓。
她虽然没说话，但我知道，她是用沉默告诉我，能拦她一时，拦得了一世？
我脸上都是无奈，叹了口气才说：“我没有骗你，你若自尽，青山前辈九泉之下都不得安宁，这样好么？你和我去一次那个地方，我让你亲眼看看，我所言皆真。”
终于，那瑾儿回过头来。
“我真的好想他，谢谢你。”
那瑾儿展颜一笑。
岁月给她留下了许多印痕。
可那一霎，我感觉看见的，是个十几岁的妙龄女子，眼中只有对所爱之人的思念。
……
我没能立即就去东雾山脉。
巴江的风水才被我更改不久，东雾山脉的龙脉也不算彻底稳定。
如果贸然再登龙楼宝殿，万一使得风水发生变化，别说意图要见杨青山，不但没有那个可能，还会造成生灵涂炭。
当然，我没有骗那瑾儿。
削掉剑锋之后，我的确找不到龙楼宝殿的位置。
不过，总要尝试吧？
如果我什么都不做，那瑾儿肯定也不会甘心。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那瑾儿留在了内阳，她表示随时等我时间。
至于她住哪儿，我不知道。
她只是给我留了个电话号码。
当天夜里，我就接到了另一个人的电话。
对我好一通兴师问罪！
我和罗林的接触次数不多。
对他的印象，干练，锐利，眼中有光，却又不失温和。
几度打交道，他都是随和的，没有丝毫官架子。
这一次，他却直接点出我光天化日弄出来个捞尸人过江，还放了一只怪异的水猴子捞人。
群众报警，结果最后找不到人的踪迹。
甚至还有热心群众举报，说非法饲养保护动物。
罗林列举了一大堆，最后才咳嗽两声，说：“罗先生，要不是我给你兜着，这一堆事儿，少不了麻烦，你要知道，这世上有些人虽然很光鲜，但某些时候，是不能太见光的。想要一切都稳稳当当，用你们这一行的话来讲，你需要有一张护身符。”
“符，我都送你手边儿了，你什么时候来取？”
说实话，罗林前边儿一番话，我是真听进去了。
他当然没撒谎，因为撒谎，我一下子就能听出来。
结果他绕了个山路十八弯，原来是催我履行和他之间的约定？
“罗局。”我稍不自然地开口：“时间好像还没到？”
“以前说过，你喊我老罗即可。”罗林沉声纠正，又道：“主要还是你闹出的事情，上头注意到了，你总不想他们多去问刘文三什么话吧？我知道那个人，口无遮拦。”
我哑然，随即内心苦笑。
当然，罗林没有威胁我。
能听出来，他是真等不及。
“给我几天时间，我还有一件事情要办，老罗，就只能麻烦你帮我通融通融了。”
我也没有更多的搪塞推阻。
“内阳的事情？我把邹为民派给你？他不能帮你做什么破坏规矩的事情，不过有他跟着你，应该不会有人为难你。”罗林又道。
“不……不用。”我赶紧婉拒：“一件小事，无需兴师动众。”
“小事吗，罗十六，罗先生要办的事儿，就没有小了的。呵呵，言归正传，我给你三天时间。”罗林声音再度恢复我认知中的温和。
“若是三天后你食言，我可要亲自登门，看着诗雨揪你耳朵！”
这最后一句话，明显就是佯装严厉，藏不住那一丝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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