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一步一步
会议一直开到晚上。
天不知不觉暗下来。中环的写字楼群里只有零星灯光，维多利亚港的海面被月色照得泛着银灰色的波纹。
方跃科技的会议室里，白板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凌烟阁、山河棋、墨守、国相志、海丝、狄公案”，粉笔末撒了一地。
张青和邓嘉文还在为经营模拟的复玩率辩论，沈辽趴在桌上画地图，顾怀瑾的本子上已经画了好几页机械结构草图。
叶宝珠站起来走到电话机旁，拨了齐宅的号码。
接电话的是红姐。
“太太！你们可算歇了，我正想让老周打电话过去问呢。饭菜早就备好了，豉汁蒸排骨、白切鸡、蜜汁叉烧、清炒时蔬，还有一大锅蟹黄豆腐煲，都用棉布裹着保温，老周已经搬上车了。”
叶宝珠听得肚子唱起了空城计：“辛苦你了。”
“不幸苦不幸苦。你们多少人？十二个？那够，我按十五人的量做的，阿秀那丫头还多蒸了一屉虾饺，说张小姐上次来家里吃饭夸过她手艺，硬塞进去了。”
叶宝珠笑着挂了电话，转过身来拍了拍手：“红姐给咱们备了庆功宴，马上到。”
不一会儿，老周的车停在写字楼门口。
食盒搬进会议室，盖子一掀，热气裹着豉汁和叉烧的香气涌出来。
张青把粉笔一扔就扑过去了，沈辽手忙脚乱地帮阿秀摆碗筷，吴怀英接过阿丽递来的热毛巾擦了擦脸，眼镜片上蒙了一层白雾。
这是方跃街机上市之后第一次庆祝。
没有香槟，没有宴会厅，没有致辞，只有一间被电路图纸淹没的会议室，几盒还冒着热气的家常菜，和一屋子饿了很久也兴奋了很久的人。
叶宝珠倒了一杯酸梅汤端起来。
“第一战打赢了。下一战，掌机，半年为限。”
张青从饭盒里抬起头，腮帮子里还塞着一块排骨，含含糊糊地接话：“半年太久了。照这个速度，三个月就能出工程样机。”
邓嘉文一边夹菜一边摇头：“等你三个月出样机，我这边代理合同都签完一轮了。到时候样机一出来直接发货，不用等。”
沈辽筷子搁在碗沿上，眼睛还盯着桌上那张没画完的图纸：“主板尺寸还能再缩，功耗也能再压。但散热方案得重新做。掌机没有风扇，全靠被动散热，吴博士你说呢？”
吴怀英端着酸梅汤，杯子举得很高，举了好一会儿才放下来。他没有说技术参数，也没有说排产排期，只说了四个字：“何其有幸。”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张青咽下那块排骨，邓嘉文停了筷子，沈辽从图纸上抬起头。叶宝珠把杯子举起来，杯沿轻轻碰了碰他手里的杯子：“彼此彼此。”
散场时，张青和邓嘉文拎着食盒里剩下的半盒叉烧边走边聊，沈辽跟在后面还在说主板的事。
他们的住处离公司只隔几条街，步行不过几步路。
那是一栋十二层高的旧楼，原先是一家杂志社再加印刷厂，搬去观塘之后空了好几年，外墙的米白色瓷砖被海风吹得发黄，楼道里还残留着油墨和纸张的气味。
叶宝珠买下之后重新走了水电、换了门窗，每层楼隔出几间独立的公寓套间，专门给方跃科技的员工当宿舍。
朝南的房间先到先得，朝北的能看到一小片海。
楼里现在还空着一半以上的房间，招人的速度跟不上扩张的节奏。
叶宝珠每次路过那几层漆黑的窗户，都会在楼下站几秒。等整栋楼都亮起来，就该再买一栋了。
吴怀英走到她旁边，低声说了句今晚还要去个地方。叶宝珠没有多问，只说让老周送你。
吴怀英推辞了一下。叶宝珠把搭在椅背上的披肩拿起来，看了他一眼：“老周认识路，车也稳，你眼镜片都花了——你打算眯着眼开过去？”
吴怀英低头擦了擦镜片，没再推辞。
齐嘉铭的车已经到了，停在楼下，车灯在夜色里亮着两团暖黄色的光。
—
街机持续热。
从深水埗到铜锣湾，从湾仔到九龙城，方跃的机器前排队的队伍没有短过。
湾仔戏院的王经理把街机从大堂挪到了候场区最显眼的位置，散场后的观众赖在大堂不走，汽水和爆米花的销量涨了整整三成。
深水埗公屋活动室的何姑娘写了封信到方跃，说《八卦阵》那台机器前面已经自发形成了阿伯研究会，每周二下午固定活动，比街坊福利会的出勤率还高。
报纸的标题换得比翻书还快。
就在几个星期前，《成报》那栏小时间轴里列的还是“名不副实的科技公司”“三月三先生不务正业”。
如今那些剪报被同一家报社自己推翻，标题赫然变成——“方跃街机月入破纪录，叶宝珠的科技赌局赢了”。
连《明报》副刊那位曾经写“古人藏进竹简里的妖怪，
今人装进铁皮匣子”的专栏作家都又发了一篇短文，只有一段话：“前阵子说方跃是科技花瓶，今天脸被打得有点疼。但疼得好。香江需要这样的花瓶，越多越好。”
海外在跟进，先从亚洲开始。
澳门和台北的订单稳步增长。南洋那边，新加坡代理商首批铺了三十台，两周内全部出清，追加订单的电话追到了邓嘉文的办公桌上。
槟城的华人商会托人带了话，说《桃花源村》里杜甫晒书那段，有个老华侨站在机器前面看了很久，后来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钞票递给老板，说请帮我换些硬币。
霓虹国市场的情况更复杂一些。
街机上线后《山海御兽》和《山海赛车》表现最好。
格斗和竞速这两种类型非常对日本玩家胃口。
再加上《龙的传人》原著以及《山海食肆》《山海珍兽图鉴》这两部衍生电视剧和漫画在日本已经爆火过一轮。
应龙、九尾狐、饕餮、白泽等这些神兽对日本玩家来说并不陌生。
但也正因为表现太好，问题来得比预想的更快。
日本几家半导体企业的技术人员在拆解方跃街机主板之后，发现了一个让他们无法接受的事实。
方跃机器里那块图形处理芯片的并行运算架构，比他们正在研发的同类产品领先了将近半代。
生产工艺领先，这个领先的程度还不算太多。
毕竟他们在这方面基础很牢固，已经深耕了快十年，本来是为了超越美国，在新领域成为标杆。
但设计思路上方面，可以算是遥遥领先。
(https://www.lewenn.cc/lw62033/47831051.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cc。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