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大禹治水
“本来不该打扰你们庆功，正好在附近谈事，顺路过来接宝珠。”
他的目光从吴怀英脸上移到沈辽他们，最后落在几位新面孔身上：“这几位我还不认识，宝珠常在家提起各位，说方跃的工程师是她见过最较真的人。”
吴怀英站起来，拉开自己旁边那把空椅子，又让服务员添了一副碗筷。
齐嘉铭道了声谢，在叶宝珠旁边坐下，接过服务员递来的茶杯，先给叶宝珠续了半杯，才给自己倒上。
他举杯，动作不急不缓：“机器的事我不懂，就不乱夸了。但方跃这一年多怎么过来的，宝珠跟我说了不少。从吴博士一个人对着图纸熬夜，到张小姐把光标逻辑一条一条理顺，再到顾先生带伤赶路，你们做的这个东西，不止是一台机器。”
他把杯子往前递了递，碰了碰吴怀英的杯沿：“敬各位。敬你们把别人觉得做不成的事，做成了。”
吴怀英把啤酒杯往桌上一搁，泡沫从杯沿溢出来，她拿纸巾压住，说齐先生这话比报纸上的酸文实在。
话题就着这句话散开了。
有人问齐嘉铭最近利通清盘的后续，他简单说了几句，措辞克制，把涉及齐家内部事务的部分一笔带过。
沈辽提到厂房租金的事，齐嘉铭放下筷子，报了附近几个工业区的行情，连不同年限的折价都说得清楚。
又坐了一会儿，叶宝珠看了看表，说该走了，明天还有测试。
齐嘉铭站起来，替她把搭在椅背上的披肩拿起来，等她跟吴怀英交代完最后几句才递过去。
两人走到楼梯口时，背后传来张青压低了却还是能听见的声音：“顾博士，眼珠子收一收，人是齐太太。”
然后是吴怀英的声音，不高不低，像在念一段无关紧要的备注：“好了好了，今天的测试数据还没归档，明天第三轮测试的卡带谁负责？”
沈辽举手。吴怀英点点头，合上笔记本，站起来招呼服务员买单。
张青把啤酒杯里最后一口喝完，拎起椅背上的外套，跟在吴怀英后面往外走。
经过楼梯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楼梯已经空了，只有灯光从二楼走廊尽头漫过来，在台阶上铺了一层深深浅浅的暖黄。
—
山海乐园的“游戏一条街”开张那天，是个周六。
山海乐园在香江一直挺火，早已成为很多香江人家庭聚会的地点之一，未成年青少年的天堂。外地人来港，也会先来这里玩一玩。
游乐园的确好玩。
但哪怕是不玩游戏的“大人”，这里的华夏文化也让人沉迷，更何况还有《龙的传人》——最好的宣传。
天刚亮，乐园入口已经排起了队。
排队的人里有背着书包的学生仔，有挽着胳膊的年轻情侣，有抱着孩子的年轻父母，还有几个老伯。
游戏一条街设在应龙广场东侧，原本是元宵节猜灯谜的那条廊道。廊柱之间的红绳和灯谜纸条撤走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排崭新的街机机台，深灰色的金属外壳，十七寸彩色显像管屏幕。
“什么游戏？”一个穿短袖衬衫的年轻人问。
工作人员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穿着方跃统一的深蓝色制服，胸口别着胖头鱼的徽章。她笑着指了指离门口最近的那台机器：
“您上去试试就知道了。一港币换两个铜板，投一个铜板，就能玩一局。”
年轻人犹豫了一下，买了十枚铜板。
他在机器前面站了一会儿，握着摇杆左右摇了摇，屏幕上那个穿蓑衣戴斗笠的小人跟着他的动作左右移动。
他觉得有点意思，又按了一下按键，小人举起手里的耒，往地上一挖。
屏幕上的蓝色水块顺着挖开的缺口流了下去，上方那条标着“洪水线”的横杠往下降了一格。他愣了一下，又挖了一下，洪水线又降了一格。
“就是挖地？”他问。
工作人员笑着摇头：“您往上看。那条青龙看见没有？”
他这才注意到屏幕顶端盘着一条青龙。
刚才光顾着挖地，没发现那条龙的眼睛正盯着下面。龙嘴一张，一道水柱喷下来，把他刚挖开的河道堵了个严严实实。
他手忙脚乱地按跳跃键，小人从水柱上跨过去，落在另一块泥地上，差点滑进旁边的深坑。
“差一点！”他旁边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两个人，都伸着脖子看。
年轻人深吸一口气，把摇杆往前一推。
这回他不乱挖了。
先看了一圈地形，左边是石头，右边是深坑，中间有条窄窄的泥道。
他按跳跃键跨过石头，在泥道上挖开一个缺口。
水顺着缺口流进事先标好的泄洪区，屏幕上的洪水线又降了一格。
青龙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又喷了一道水柱，这回他早有准备，摇杆往左一拉，小人侧身闪过，水柱擦着蓑衣的边过去，蓑衣上的竹篾纹路被水冲得闪了一下光。
“漂亮！”
后面有人喊了一声。年轻人没回头，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拇指在摇杆上飞快拨动，小人在河道之间来回奔跑。
最后一击，他按下攻击键，小人举起耒，挖开最后一段河道。
洪水顺着渠道涌进泄洪区，青龙从屏幕顶端缓缓退去。
屏幕中央跳出四个大字：“治水功成”。
他把摇杆松开的时候，手心全是汗。旁边那个围观的人已经在摸口袋了：“让我试试！”
旁边那台机器的屏幕上是另一番景象。
一只九头虎身的人面怪物蹲在山门前，九个脑袋同时喷火，满屏都是火球。
一个短发少年拔剑站在火球中间，劈、刺、格挡，剑光快得看不清。
围观的人比玩的人还紧张，每次少年被火球擦中，就有人倒吸一口气。
打到后面，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把公文包夹在腋下，腾出两只手指点屏幕：“这只要先破左边第三个头！那个头喷火球最慢，你绕到它后面去！”
玩的人是个十几岁的女学生，马尾扎得高高的，摇杆在她手里灵活得像长在掌心上。她没理那个眼镜男，
自己绕到开明兽正面，连着三剑劈在同一个脑袋上。
那个脑袋喷了一口火，垂下去不动了。眼镜男愣了一下，讪讪地把手收回去：“这打法也行。”
第三台机器前面排的队比前两台都长。
排队的多是年轻女孩和带孩子的家长。
屏幕上的画面跟前两台完全不同——没有洪水，没有火球，没有怪物。
只有一条溪流，一片桃花林，一个戴斗笠的渔人坐在小舟上，顺着溪水慢慢漂。背景音乐是流水声，真的流水声，淙淙的，像山涧里的溪水从石头上漫过去。
“这是什么游戏？”一个牵着女儿的母亲站在旁边看了好一会儿。
工作人员轻声说：“这叫《桃花源村》。您进去就知道了。”
屏幕上，渔人把舟系在岸边，走进桃花林。
穿过山洞之后，画面忽然变了，不再是像素块，是一整片暖黄色的光。
田垄整齐，屋舍俨然，池塘里有鸭子在凫水，田间小路上有农人扛着锄头慢慢走。一个小孩跑到渔人面前，手里举着一枝桃花。
屏幕上浮出一行字：“阿伯说你是从外面来的。外面还有打仗吗？”
渔人没有回答。玩家也没有按键。
那个牵女儿的母亲愣了一下。她的女儿踮起脚尖，指着屏幕上的桃花：“妈咪，这个花好漂亮。”
下午，人越来越多。
(https://www.lewenn.cc/lw62033/47897016.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cc。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