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魔王

这位变形者君主恭敬的起身。
“魔王大人，情报属实。”
“并且从线人的口中，在下还知晓了另一个更重要的情报，这一代的六个殿卫中，其中有一个名为‘林渊’的殿卫，天赋极高，实力相当强大，其天赋几乎超越历代所有殿卫，年仅19岁便达到LV460的高度，实战实力能与人类方二次觉醒的强者比拟。”
这便是变形者族群第二恐怖的地方。
如人类间谍，在相同渗透的情况下，除非能稳定渗透下去外，还有一个难点便是情报的传递。
而变形者族群的恐怖点在于。
变形者族群的繁衍方式并非如人类或大多数魔族那般通过生物繁衍，而是类似细胞那般的分裂增殖。
看似变形者族群的变形者数量不少，从事情报渗透工作的也散布于各个人类阵营之中，可实际上论起根源，它们大多都是同根同源。
这也导致了，即便两个完全不同的变形者个体，在相互靠近时，无需借助任何语言，便可无条件地共享记忆、思想。
甚至，借用变形者族群内部特有的秘术，可以将其记忆与思想的传送距离延长至几百公里之外。
这相当于，只要变形者族群能够混入人类军方高层，那么任何情报都可以无条件进行传输，而不必冒着巨大的风险接头、交接、传递。变形者的情报网，某种意义上是一张无法被截断、无法被侦测的暗网。
这也意味着，变形者君主口中所说出的情报，往往精准得令人脊背发凉。
魔王特雷格拉斯静静地坐在正中央，那张俊美的脸上没有浮现任何表情。
他沉吟片刻，目光落在变形者君主的身上，声音不急不缓：“天赋极高？你这情报，是怎么知晓的？”
他问得很平淡，但殿中的空气却仿佛冷了一分。
魔王的目光如同一柄无形的刀，剖开任何试图蒙混过去的侥幸。
“在我印象中，你们族群安插在人类军方中地位最高的也不过是一个大校，常规情报可以，但这类关乎人类方根本的情报，哪怕大校应该也没资格或许吧。”
魔王的质问，令变形者君主的心底微微收紧。
他虽为君主，可面对这位魔王时，依然感受到一种本能的战栗。
这一代的魔王，特雷格拉斯，被众君主誉为除「逐火者」「炎魔王」「剑王」之外，历代最强魔王之一。
寻常魔王继位时，尚需依靠七大王庭的势力来稳固王座，而特雷格拉斯，完全是凭一己之力压服了整个魔族，令所有王庭俯首听命。
他的洞察力、判断力以及冷酷程度，均不是可以用言语轻易描摹的。在这样一位魔王面前，任何愚蠢的借口都只会自取其辱。
变形者君主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稳：“众殿卫前来边关历练的这个情报，是在下的线人知晓的。而‘林渊’此人的详细情报，则是这个线人偶然从一个人的口中获知。”
“谁？”
“吴灼。”
魔王的眉头微不可察地一动，他缓缓重复了一遍：“吴灼？那吴洪国的儿子？”
洪国在魔族阵营中还是颇有些名气的。
作为人类南域的第一镇魔将军，虽然他实力远不如众王庭之主，但也是足以比拟王庭之主麾下顶尖战将的存在。
他镇守一方边关多年，与魔族各部落交手的次数数以百计，是魔族征服南域路上绕不开的一块硬骨头。
而他的儿子吴灼，在魔族的情报档案中也有对应的记录，资质不差，但距离顶尖尚有一段距离。
人类与魔族之间的战争已持续了不知多少年。
正常情况下，魔王与王庭之主早已不会亲自下场。
一来，魔王与王庭之主一旦亲自下场，人类方的域主、殿主也必然会下场，这样便会演变为高层之间的正面厮杀。
二者之间这么多年来早已厮杀了不知多少个回合，最终的结果是，人类方凭借玉门城与阵法，再加上各类防守类重宝，令魔王与君主们始终无法取得实质性的突破。
二来，这样级别的强者若轻易出战，无论哪一方折损，都足以改变整个战局的走向。也正因为高层之间的厮杀最多只能两败俱伤，因此才有了如今的局面。
小规模冲突与副本资源的争夺，还有对内渗透与天才暗杀。拖长战线与时间，进行不停的消耗。正如两团火焰相互炙烤，看谁先耗尽燃料，谁先露出破绽。
这便意味着，双方对彼此高层人物的关注与信息搜集，从不间断。
“对。”
变形者君主点了点头，声音清晰。
“根据线人情报，那吴灼本有能力竞争这一代的殿卫席位，但他失败了，且在殿卫选拔之后，被那吴洪国卸职，断绝关系。”
他说到这里，微微顿了一下，补充道。
“线人正是在那样的情形之下，从吴灼的口中偶然听到了‘林渊’这个名字，以及那一代殿卫考核中林渊的详细情况，吴灼虽然被父亲驱逐，但他在吴府生活多年，接触到的人与信息绝非寻常士兵可比，因此，在下判断，这份情报的可信度相当高。”
魔王特雷格拉斯听后，没有立刻回应。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座椅的扶手，节奏缓慢而稳定，仿佛在咀嚼着每一个字、每一个名字背后的含义。
片刻后，他抬起目光，环顾四周，视线从七位君主的脸上缓缓扫过。
“在你们眼中，这情报属实吗？”
他的声音依然平和，却仿佛带着一座无形山岳的重量，落在每个人心头。
几位君主沉默片刻，各自交换着目光。
等了一会儿之后，在特雷格拉斯沉默的间隙，坐在靠近他第一席的那头巨大身影，炎魔之王，终于按捺不住地冷哼一声。
那是一尊完全由火焰与能量体构成的庞然存在，浑身燃烧着暗红色的烈焰，仿佛一座移动的火山。
光是端坐在那里便令周围的空气不断扭曲变形。他开口时，声音如同岩浆滚过岩石的裂隙，沙哑而暴躁：“以我看，管他真假，全杀了就可以了。”
“炎魔之王说的在理。”
接话的，是位于炎魔之王正对面、魔族七大王庭中排名第二的温迪戈之主。
比起常规的温迪戈。
与寻常温迪戈那魁梧如山的形体不同，温迪戈之王的身形反而没有想象中那么庞大。
他仅有常人两倍出头的高度，约莫两米开外，比起那些动辄五米六米甚至八米以上的同类显得“小巧”许多。
然而没有任何人敢因此轻视他。
一身暗沉的甲胄覆盖全身，甲面上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战斗留下的创痕，仿佛每一道刻痕都是一段杀伐的故事。头顶那标志性的白色鹿首颅骨，被一顶特制的银白色头甲笼罩，只留有一双温迪戈特有的猩红瞳眸在外，如同两颗淬了血的火石，闪烁着冰冷的光泽。
温迪戈之王缓缓道：“人族的强大从来不在于个体，即便目前最强的南域域主，但论单打独斗的实力，最多也仅比在下与炎魔之王稍强一些，而他之所以能硬抗人族向前，其核心在于他手中的巅峰领域类重宝[千念塔]，还有上等重宝[玉门城]。”
“而这[千念塔]所带来的实力增幅，与整个南域内部气运息息相关，管他什么第一天才，第二天才的，最多也只是拥有那域主的实力，只要全部斩了，折了南域气运即可。”
对于温迪戈之王那简单粗暴的逻辑，在场的其余君主相继点了点头。
他们的想法都是相似什么天才不天才的，杀了就完事了。这么多年来，他们暗杀人类天才也并非头一遭了。
在漫长的人魔战争中，人族涌现过的天才如过江之鲫，惊艳一时者层出不穷，可真正能成长起来、迈入殿主层次甚至统领南域的又有几个？
不少都在尚未彻底成长起来之前，便被魔族用尽各种手段扼杀在了摇篮中。
一个未成长的天才，至多不过是一个有潜力的胚胎。
死亡面前，天赋毫无意义。
“这一次副本争夺，我温迪戈王庭派出一位实力符合要求的王选。”温迪戈之王的声音冷硬如铁。
“以那王选的实力，足以杀穿副本。假如人类殿卫在其中，自然同样可以斩杀。若那个所谓的‘林渊’刚好也在，那便一并送他上路。”
“希望吧。”
魔王特雷格拉斯淡淡地回应了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不置可否的意味。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将目光从温迪戈之王身上收回，微微垂下了眼帘。
活了这么多年，见识过的所谓“人族天才”已经太多太多。
那些人族的天才，在势力的吹捧之下往往被描述得天花乱坠，什么千年不遇，什么万古无双，什么注定要带领人族崛起。
但最终的结果呢？要么在成长途中夭折于某一个不为人知的角落，要么到达一定程度后便陷入瓶颈再无寸进，真正能突破到足以与他匹敌的层次者，百中无一。
人类终归是人类。
肉体羸弱，没有任何血脉加持，这样的族群不过是依靠共鸣能量的赠予才勉强拥有与他们抗衡的机会，但也仅此而已了。
想到这儿，魔王便懒得再理会“林渊”这个所谓第一天才了。
第一天才？能有多天才？
在他漫长的生命里，他已经亲手碾碎了不知多少个人类的“第一天才”。
他们的天赋尚未兑现，便已经成了卡萨戴翁荒野上的一捧尘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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