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八章 关键是识字
雕版印刷的确是太呆板了，活字印刷术必须面世，并且加以推广。
“给我一点时间。”沈砚沉声道。
深吸一口气，有修为的加持，脑海中关于活字印刷术的一切信息都浮现出来，再经过仔细的梳理，确定了流程后，睁开双眼扫视了一圈，看了眼斜前方的空地。
“钱家主，我要取一些泥土。”沈砚伸手一指。
“道主请便。”钱家主点头。
他没有任何异议，并且十分配合。
“道主有什么需要随时吩咐。”
经过造纸一事，他对沈砚完全信任，哪怕活字印刷这项技术像是一颗流星，出现之后迅速消失，留下了一段隐忍遐思的传说，没有任何记载，也相信沈砚可以让其重见天日。
如果是工坊里的匠人想要尝试，钱家主不鼓励也不否定。
“多谢钱家主，我先尝试一下。”沈砚道。
活字印刷术最开始就是在木头块上刻字，然后在一个框里进行排列，但木头容易受潮，变形了就放不进框里，哪怕只是轻微变形，但导致排列组合后，字块之间缝隙稍微变大，或者轻微的高低不平等，都会影响印刷。
所以最终选择用泥捏出形状，修整过后进行烧制，最后进行印刷，而这整个过程，并没什么难点。
又过了一遍，沈砚往前走了一步，手指一勾，一块土被取了出来，凌空写下一个水字，土被搅和成团，分割，定形，在泥块上刻了千字文，然后写了个火字，开始烧制。
在有修为的前提下，做起来轻松也很好掌握，大概一炷香时间，泥质字块就烧好了，落在地上散发着余温。
“道主行事举重若轻，活字这就成了，而且泥块上的字，是我没见过的字体，粗看有些纤细、尖锐，但一切都恰到好处，纤细却不失筋骨，尖锐但不锋利，这是道主独创的吗？”钱家主道。
算是吧。
沈砚点了点头，算是给了个回答，哪怕不精通篆刻，但在修为的加持下，字块上的宋体字也还原了九分，可眼睛还是盯着字块，制作过程很顺畅，加上最适合印刷的字体，作为试验品，一切都很过关。
而且这是他为了快而选择的方式，这整个流程不使用修为，寻常办法就能做到，随便一个小工坊就能做，那为什么没人尝试？
这个问题升起，同时还有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预感在心头徘徊。
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但也只是一种感觉。
先试试印刷一次，沈砚按下复杂心思，低声开口。
“降温。”
泥块的温度骤降，然后对一侧的工坊勾了勾手指，印刷所需的物品，像是自动一样的来到面前，任由摆布。
铺开纸，着墨，印刷，一气呵成，拿起一张看了看，字迹工整清晰。
“成了。”钱家主道。
但沈砚没说话，而是把字块打乱，随意拼接又印了一遍，虽然内容乱了，但是印刷依旧清晰。
“字块随意编排，简单轻松，效率可以大大提高！”中年男子瞪大眼睛：“传言是真的，只将雕版分开就可以，这么简单为什么我就没做呢？”
“因为这事只是看上去简单，你负责印刷工坊，每一块雕版都有价值，你能把他锯开？”从造纸工坊陪同来的人开口。
有一定道理，男子点了点头，然后再度看向字块，到这个地步就可以应用，绝对算是成功，却发现沈砚低着头看着，一言不发。
因为那种微妙的感觉并未消散。
“道主在想什么？”钱家主道：“若是精益求精，这件事可交给我工坊中的匠人去做，他们虽然在改良方面稍逊，但在基础上加以延展，他们还是能做到的。”
语气很轻松，他坚信沈砚的能力，而事实摆在眼前，很简单的就做到了，但是沈砚视线一转，摇了摇头。
“钱家主不觉得太简单了吗？”沈砚问道：“这么简单事情，一个人不去尝试，一百个、一千个人里总有一个犟种，非得尝试一下的。”
这个问题看似简单，却难以回答。
在场之人都给不出答案。
可是这个答案很重要吗？
明摆着成了，方法简便可以使用，还在纠结什么？
气氛一时沉默，沈砚长出一口气，站起身来。
“从那位前辈成功至今，再无一人做成，我一做就成了，这不太可能，而另一点则更为关键，若这个程度便是成功，为何没有触及天道奖赏？”
现在这技术能用，但是还不够，改进造纸术得到了奖励，印刷术这种创新也是一样，触发奖励是一种印证，这也可以反过来当做印证，没得到奖赏，就是还没做到位。
他心里那朦胧的预感现在变得清晰了。
“还不够，但是问题在哪呢？”沈砚琢磨着。
但在这一点，凭他的思维也想不通了，到底差在哪了？
原料？烧制？墨水？
这些都不是关键因素啊。
实在是想不通到底哪里欠缺，沈砚的心情有一丝烦躁，而他不满意，让众人的思绪也跟着停顿，纷纷陷入沉思之中。
可就在此时，一道低呼声响起。
“嘿！”
“道主和家主都在外面看着，现在又是赶工的时候，你居然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你是我手把手带出来的，忘了我怎么教你的了？”
“不认字还不认识记号？”
“你这是故意做错，在家主面前让我难堪！”
声音很大，或许有一些故意的成分，但也的确是愤怒。
“去通知一声，不要吵闹。”钱家主低声道。
中年男子点头，但走过去的时候，沈砚拦了一下。
“把挨训的匠人叫过来，嗯……再随便点几个人过来，是不是熟手都行。”
“是。”中年男子点头答应。
“道主想到什么了？”钱家主问道。
“他不认字。”沈砚道。
没有多说，而这简单的四个字，让钱家主一时摸不着头脑。
不认字怎么了？
就算是在钱家做工，但匠人不认字的多了，能干活就行。
但他信任沈砚，就算不理解也没多说，等了不过二十个呼吸，几名匠人被带了过来。
“见过道主。”
几人在中年男子的带领下躬身行礼。
“不必多礼，这张纸给你们，按照纸上的字，把地上的字块按顺序摆好。”沈砚道。
而话音未落，众匠人面面相觑，接过纸张却也没有动作，眼神飘忽不定。
刹那间，钱家主猛地一拍脑袋。
“识字才是关键，我明白了。”钱家主长叹一声：“寻常人没机会识字、读书，所以这项技术的关键，是让不识字的人也可以根据不同内容排列字块，从而提升印刷效率，真正发挥出活字的优势。”
“字块好制作，关键在于这独特的技术。”沈砚点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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