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章 感触
沈砚心思转动，可略作等待，看到的院长无奈摇头。
“老夫……无话可说。”
但话落，院长的眼神变得有些复杂，他抬头看了一眼异象，恍惚间，他看到了当年护佑百姓移居安州，以及一路上的艰难困苦。
而那时候，他秉持儒生初心，并没有追求天道的奖赏，更没有被困难打倒，抵达安州后，获得了莫大名声，修为也得到了极大的提升。
得到的感谢，认可，甚至还有来自朝廷的奖赏，封赏名号，从此高高在上，人人追捧。
现在回想起来，是否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心态发生了转变？
想了想，院长又摇了摇头。
“老了，想不清楚了。”
低声叹息，而复杂的语气让沈砚有些意外，这语气里，除了无奈，还混合着一股无法回头的意思。
怎么回事？
心思一动，院长的声音传了过来。
“道主才华横溢，问题找到了答案，此次辩论，老夫认输。”
话落，横亘天际的文道异象震动了一下，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意蕴凝聚而成，文道阶梯光芒闪烁，将安州全部笼罩进来，在文道光芒的笼罩下，所有人都若有所思。
“百姓之事，居然如此关系重大！”
“这么多年过来，的确是被忽略了。”
有人沉声开口。
院长亲口认输，不再有人担忧，有人开始议论。
“之前文会，道主便有文赋传出，并且之后各商家都提升了伙计的待遇，但此时一看，还是流于表面，可各家还都觉得已经做的很好了。”
“别说是文会之前了，之前我手下的小铺子，有客人赏给伙计银钱，掌柜大方让其自留，可我得知后，却将二人革除，而且免了当月，本就微薄的工钱，现在一想，这做法真是欠妥。”
有人在自我反省，但后悔之中，有一道淡淡的声音传来。
“你有点不是人。”
“你……”
那人眼睛一瞪，但最终还是没说出什么来。
“好了，既然是之前的事情，就别翻旧账了，既然觉得不妥，就将那二人找回来，今后酬劳丰厚一些就是了。”
“说的在理。”
议论之声传来，沈砚闻声笑了笑。
换做平时，商人能说出这种话来，可以说一句良心发现了，毕竟凭他们不可能有这种觉悟。
不过此时的安州，先后经历了两次异象的洗礼，以及文赋深入人心，才有了这种改变，而且此时此地的变化，真是发自内心的。
儒道有教化之力，而文道脱胎与此，继承了同样的力量，经过文赋显化，将这能力再度扩大。
寻常文章，就算写得精妙，但论点总被人下意识的抵触，否定，可在文道力量的加持下，将这种排斥转化成了主动的思考和理解，并不是强行扭转，而是给人提供了已给新思路。
并且现在看来，这些人还真能接受，也不是完全不可救药，还知道反思曾经的做法，认识到错误，承认错误。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沈砚道。
八个字让楼中再度一静，而他也察觉到大道之力不为人知的一点。
武道、儒道还有其他通天大道的修行者里，真正顶尖的一小部分人，他们的德行、品格都是万里挑一的，不只是天资的问题，而是思想，或者说潜意识的想法。
粗鄙武夫表达不出来，但是会有行动，儒生能言，便写成文章教导世人，而除此之外，有些人修行到了一定地步就遇到了瓶颈，终生难以突破。
引起不被大道认可，无法继续交感，导致修为停滞，这老家伙是个例子，思想出了问题，不然实力绝对不止于此，名声不会局限在安州。
这是大道针对高级修士进行的筛选，如果只对修行的天资进行筛选，就会导致只要过了这一关，成了修士之后就放任自流，那就不是正统的通天大道了。
想清一切，沈砚按下心思。
老家伙的语气很复杂，让人有点捉摸不透，而认输这个词，在这个时候显得不那么干脆。
“败了，但是不服。”沈砚挑了挑嘴角。
他还想再激一激这老家伙。
“道主既然胜了，何必出言讥讽，倒让人看清。”院长道。
“我没那风骨，毕竟只是一名庖厨。”沈砚耸了耸肩。
老家伙不说，但他还没死心。
“既然如此，全凭道主心意，老夫不久留了。”院长道。
说完身子一转，沈砚神色一动，管不了那么多，在老家伙抬腿之前开口询问。
“高明及清谈所有弟子，如何处置？”
“随他们心意，公学不做任何限制。”院长道。
但想起沈砚的行事风格，立刻又补充了一句。
“不设置回归时间，也不强行召回，去留全凭心意，离开后，公学仍保留一切应有的资源。”
嗯……
长记性了。
沈砚笑了笑，然后看向高明。
“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高明愣了一下，但瞬间就回过神来，眼睛亮亮的，心愿达成，并且有民天赋这篇文章，更确定了决定是正确的。
“我没有！”
干脆利索，沈砚点头，可眼神还是往老家伙身上瞟了瞟。
很复杂，看不透。
不过高明对安州公学似乎很重要，老家伙不愿意让他离开，这种情况下把人带走，绝对会造成大麻烦，并且高明的思想已经变了，时间一长，绝对会出现问题。
到时候再看吧。
沈砚打定心思，然后看向高明，朗声开口。
“你可以通知同窗了。”
“遵命！”高明朗声开口，没有任何犹豫。
院长身上气势一震，但也没多说什么，单手抓起那中年儒生，然后就消失在了视线之中。
“但在离开之前，你们要来旁听我开展的招商洽谈会。”沈砚道。
招商洽谈会，高明琢磨了一下这个词，似懂非懂，可这对现在的他来说并不是最重要的，满脸喜色的点头答应下来。
“学生明白！”
接受的很快，连称呼都变了，然后行了个礼，转身一溜小跑的走了，有些急不可耐。
沈砚深吸一口气，向前走了两步，转回身来看向二位家主。
“多谢二位出手护持。”沈砚认真道。
刚才的瞬间，文道虽然阻挡了一瞬，争取了一些机会，但这二人若是不动手，也就没有现在了。
“道主说的这是哪里话，而且刚才我二人的反应也慢了一瞬，差点就被院长......”范狮说着有些不好意思。
“好在大道感应，让我二人反应过来，才没出现意外，道主不必客气。”钱家主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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