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0章：还是更多？
屏幕上的像素格被一层层放大。
十倍。
百倍。
千倍。
暗金色管尾下方，那几道原本只有发丝粗细、几乎会被人当成划痕的短促刻线，最终占据了整面主屏。
泥坑现场与摩天大楼顶层的会议室，仍维持着实时通讯。
没有人说话。
只有技术员不断敲击终端侧键的“哒哒”声，穿过加密信道，在会议室的扬声器中清晰回荡。
一条条绿色数据流从刻线表面掠过。
深度。
间距。
金属破坏层。
微观切削角。
刻线边缘的氧化与风化程度。
数十组参数被快速建立为三维拓扑模型，几道不起眼的刻线在光幕上不断旋转、拆解、重组。
金发高管等了十几秒，手指终于失去耐心，在桌面上重重敲了一下。
“只是几道划痕，需要分析这么久？”
现场技术员没有抬头。
他只是将第一道刻线与第二道重叠，又把第三道刻线翻转一百八十度。
三组线条在半空重合，边缘没有出现任何偏移。
技术员的手指停住了。
他重新输入一条指令。
【启动制造痕迹交叉比对。】
【对照数据库：现代工业序列码、微米蚀刻码、军用装备批次码、高密度机械校验码。】
几秒后，一排红色结果浮现。
【未匹配。】
技术员的下颌一点点绷紧。
主管站在泥坑边，余光扫过那件仍被无人支架固定的暗金器物。
“有结果了吗？”
“再给我十秒。”
技术员拖出武器内部的环形结构图，将管尾刻线的排列方式叠加在能量回路上。
原本看似毫无关联的两组图形，在完成比例换算后，其中六个节点竟然一一对应。
他的呼吸停了一拍。
“找到了。”
主管向前半步。
“说结论。”
技术员先放大刻线底部，把每一道凹槽的截面展现在屏幕上。
“排除自然磨损。”
“排除后期磕碰。”
“排除手工雕刻。”
“排除装饰性纹路。”
技术员抬起头，眼底的红血丝在探照灯下格外明显。
他抬手一点。
七道刻线的数据同时展开。
“这些刻线的宽度、深度和底部微观切削角，误差全部维持在千万分之一毫米级别。”
“这是现有探测精度给出的极限结果。”
“也就是说，它们真实的制造公差，只会比这个更小。”
主管盯着那七道相互平行的线。
“绝对等距？”
“不是简单的绝对等距。”
技术员调出一串换算后的字符。
“表面看，它们只是长短不一的线段。”
“但把刻线深度、宽度、倾角和管身能量节点同时视为信息位后，会得到一组高进制编码。”
“它有分隔段、重复校验段，还有一组与武器内部能源回路完全对应的识别位。”
金发高管撑住桌面，身体向屏幕靠近。
“说得简单一点。”
技术员舔了一下发干的嘴角。
“前两段可能代表制造单位和生产批次。”
“中间一段对应这件武器的能源规格。”
“最后一段，是独立编号。”
会议室里响起一声极轻的吸气声。
白发老者手中的钢笔缓缓停下。
“独立编号？”
“是。”
技术员将几道刻线重新还原到暗金管尾。
“大概率相当于现代军用装备上的出厂序列号。”
“而且，编号是在主体制造完成后的同一条自动化工序里刻入的。”
“刻线内部的风化层与枪体完全吻合，没有后期补刻痕迹。”
主管的视线从屏幕移向泥坑。
“大明两个字，也是同一时期留下的？”
“铭文区域、编号区域、枪体主体，三者的年代区间高度重叠。”
技术员的指尖在终端边缘轻轻摩擦了一下。
“这几个字，可能是势力标识。”
“也可能是制造体系的统一标记。”
投资高管慢慢站起身。
“你的意思是……”
技术员没有看他。
“这不是工匠偶然打造的孤品。”
“不是某个统治者收藏的礼仪武器。”
“也不是实验室里仅有一件的原型机。”
他的声音通过通讯设备传入会议室，每个字都落得异常清晰。
“它是一件完成了规格统一、批次管理、能源标识和独立编码的工业产品。”
主管转过头。
岩壁中央，那个直径不过数厘米的贯穿孔仍在向外冒着白汽。
熔融的岩浆状物质沿着洞口缓慢滑落，在夜色中凝成暗红色的硬壳。
“工业产品……”
他念了一遍。
技术员盯着屏幕。
“更准确地说，是流水线下来的产品。”
泥坑边，一名队员手里的软毛刷倾斜了一点。
泥水沿着刷柄淌下，落在他的靴面上。
“流水线？”
“二百二十万年前？”
“还刻着大明？”
没人回答他。
那名队员看向暗金武器的枪口，脚后跟在泥地里向后碾出一道浅痕。
“如果是流水线生产，总得有使用者吧？”
另一名队员嘴唇微动。
“也许是某种工程器械。”
技术员转过头。
“工程器械需要独立编码，这不奇怪。”
“但它的握柄角度、重心分布和触发区域，全部针对类人手掌设计。”
“它就是武器。”
通讯频道里再安静下来。
主管的鼻翼快速翕动了两下。
他看着那件仅凭一次意外触发，便轻易贯穿一点九六米花岗岩的器物，声音压得发沉。
“这意味着，两百多万年前……”
“有一个以‘大明’为标识的文明，掌握了成熟的高能武器制造技术。”
技术员补上后半句。
“并且，他们至少拥有一条能够进行标准化生产的工业体系。”
主管摇了摇头。
“不止。”
“什么？”
“有制式武器，就会有统一后勤。”
“有统一后勤，就会有生产、运输、维护和作战编制。”
主管抬起手，指向岩壁上那个仍在冒白汽的孔洞。
“如果这不是礼仪装备，不是样机，而是普通士兵可以领取的制式武器……”
他的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
“那支军队里，有多少人拿着这种东西？”
泥坑旁，一名队员的手指贴在裤缝上，指腹隔着布料缓慢收紧。
“一万？”
没人接话。
“十万？”
他望着深坑，声音越来越低。
“还是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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