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3章 生死相随
李国福倒在了血泊中，张闲从他心窝里抽出自己的三棱军刺。他信守了承诺，没有杀李家妻儿老小，因为没有必要。
火把灭了，人也放了，而早已堆砌在宅子外的粮食与金银，他没兴趣，也拿不走。
张闲能用通寇卖国逼死李国福，但他的家产张闲无权没收。西安府不是法外之地，这里有完整的司法系统，没收的钱财都要交给孙传庭来处理。
李国福的死就是给孙传庭的后院放火，未来他这陕西巡抚说话做事不会太顺利，这笔血债都会记在他的头上，毕竟直到此刻，张闲还顶着孙传庭乘龙快婿的名号，杀人他来，黑锅让抚台大人担着。
伴着夜色，张闲带着征战沙场的兄弟们悄悄回到了西安府。
他包下最大的忘忧楼，上百号弟兄一起泡公共澡堂，好洗去一身的硝烟与污血。受伤太重的不敢泡热水池子，他们自己能坐在一边，用温水冲刷身体。
结果变成只有二十几人能泡汤，其他的都在默默地冲。
偌大的澡堂子里，地上满是血水，池子也已不洁。门口的搓澡师傅在汗颜，这群官爷洗过以后，整个池子都要大扫除才能再用了。
蒸汽萦绕下，没有人聊天，若想哭了，就往自己头上浇一盆热水。这场恐怖的阻击战，每个人都有熟络的战友死去。身上的伤会好，但心里的痛难熬。
就是这种死静之时，咕噜咕噜，瘦猴身边的池水突然翻起几个泡泡炸开，那味道，硬生生把一旁的老鬼和孙十一都给炸出了池子。
“吗的，瘦猴！你吃什么了？这么臭？”老鬼捏着鼻子骂着。
“不怪我啊，刚才在那财主家吃了几个梨，估摸是坏了。”瘦猴说话时，身旁的池水开始变色。
“妈耶！快跑！他开大！”更多的兄弟从池子里光着屁股跑了出来。
另一个池子里的张闲忍不住的笑了，更多的兄弟也笑了起来，算是这些天里，大家唯一笑的时候，甚至有些人，笑着笑着哭了。
“兄弟们，都过去了，我们的生死关挺过去了，未来山高路远，咱们要代兄弟们去走，过得更好，活得更久。”张闲靠在了池塘边，感慨万千道。
“头儿，咱们真的要去京师了吗？”癞何轻声问着。
“诛杀闯王是不世之功，进京面圣逃不了，这些天大家好生休养，等命令下达，咱们就去顺天，看看这大明最后的繁华。”张闲轻声叹息着。
“以后咱们还回西北么？我怡红院里的那些姘头还能再见否？”瘦猴已经跳到了一旁，冲刷掉了身上的污物，不怪他控制不住自己，他大战中屁股中了一箭，有点括约肌失调，叫他不要泡汤还非泡，需要时间恢复而已。
“不知道，短时间我是不打算回来了。老孙在陕西巡抚这位置上还要干许久，西北对我们来说是是非地，离远点好。”张闲已经想好去哪，只是还需要上面的大佬点头才行。
“不管去哪，只要头儿带着咱们，刀山火海，生死相随。”老鬼光着身子，抱拳行礼道。
“刀山火海，生死相随。”众兄弟无不行礼。
“快些洗吧，整理好了，回左卫，还要给兄弟们准备后事，也要给他们洗一洗，体体面面的送上路。”张闲已交代好如何处置，所有死去的弟兄，每人能拿到二百两的抚恤金，连带他们的骨灰，一并送到肃州城的家人手中。
未来若他们遇见什么难处，都可去寻闲人商号，绝不推诿。至于活着的兄弟，每人50两的任务赏金，医药花销全由营中承担。这段时间休假，养伤也是潇洒快活，不用训练。
张闲必须让兄弟们知道，在闲人营不光只有挨打，也有喝酒吃肉时。
这孙传庭设计的生死关，兄弟们一起闯过了。未来还有没有，张闲不敢保证，但下一次，他们一定会有更多的兄弟，更好的装备，让敌人体验一下什么叫生死关。
西安左卫所里，应张闲的要求，闲人营驻扎的地界都挂满了白绫，正中的广场上架起了火堆，40多具尸骸分批焚烧，黑烟飘散了整整一天一夜。
癞何难得有假，回到家过上了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幸福生活。
瘦猴则是拿着赏银直接住进了怡红院，跟诸位姐姐依依惜别，不知道屁股上刚刚缝合的伤口会不会崩？
老鬼作为张闲的副将，这几天都在跟铸造房的王二狗核对收回的装备，太多东西需要修补，一刻都不得清闲。
梅六给大家引荐了张一文，他觉得和自己有缘，想收为助手，但闲人营地规矩不会变，孙十一帮忙进行基础测试，要是不达标，最多只能留在铸造房给王二狗拉风箱。
每个人都在抓紧时间休养生息，享受胜利后片刻的宁静。按照张闲的说法，等到了京师，规矩只会比西安府的更多，到时候说话吃饭行动都要严格管制，以免惹上不必要的因果。
至于张闲，则是回到了阔别许久的家宅，玉九儿直接冲了出来，紧紧搂住了他的脖子，半天都没有落地。
她已经听闻了生死关的血战，流着泪地痛骂干爹的不做人，居然让张闲不过区区200人，硬顶闯军的12万兵马，到底是多大仇多大怨，才能下达如此惨无人道的命令？
张闲只是笑了笑，轻叹，“最难的关已过，接下来，都是坦途。”
终于，张闲也能过上轻松的居家生活，陪玉九儿一起外出逛街，买了一堆有的没的，花了多少钱，谁在乎呢？他更是给癞何的一对龙凤胎买了不少的小玩意，作为干爹送的礼物。
“师父叔相公，咱们这几天努努力，多那个啥一下，明年，我也想给你生个一儿半女。”玉九儿是不打算让张闲歇着了，毕竟张闲也说，这次进京面圣，他将独自前往，等分配了新的去处，一切安定下来，再招玉九儿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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