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 督战官驾到

当张闲这边全员化身土拨鼠刨了一夜，第二天清晨，孙传庭率领的秦军，连同洪承畴副将潘升率领的精锐，悉数到达了黑水峪的腹地。
他们迅速开始了自己的伪装差使，寻找制高点，架设火炮，搭建弓箭手的射击阵地。
虽说双方人马加起来也只有35000部卒，但占据绝对地理优势的情况下，围杀十余万的闯军也是绰绰有余。
况且他们已和卢象升的天雄军打好了招呼，一旦黑水峪围剿开始，以穿云箭为号，他们将迅速包夹过来，从生死关进入，堵住闯军的退路，将其全部消灭在黑水峪里。
此战不要俘虏，也不接受投降，非我官家人，格杀勿论。
作为洪承畴最忠心的副手，潘升出身世袭武将，已贵为都指挥使，尚且仁义。在得知张闲被派往生死关充当鱼饵时，还主动寻到了孙传庭寒暄。
“抚台大人，听闻您的贤婿张闲连同他的闲人营，被派遣到生死关当诱饵，可有此事？”潘升岁数与孙传庭相当，官阶比其高，但说话十分客气。
“潘大人，张闲与高迎祥等人曾见过面，彼此之间素有仇怨，有他坐镇，才可确保闯军会放弃子午道，专攻黑水峪。”孙传庭解释着其中缘由。
“话是没错，但他毕竟是你的亲系，由他诱敌深入，到时候围攻发起，刀剑无眼，若伤到他如何是好？”潘升可不想结这种梁子。
“潘大人大可放心，能派他前往，张闲已做好了为国捐躯的觉悟，到时候兄弟们千万不要留手，只管猛攻，若有伤亡，便有伤亡，无妨。”
孙传庭慷他人之慨，说得潘升一时间都不知道如何接了，只觉得张闲肯定是得罪了这老丈人，才会用如此凶狠的猛计，要他的性命。
别人家里的事，潘升也不好多言，只能继续去跟各下属通传这个消息，不用管到时候回来的闲人营安危，就当成起义军一起杀。
为避免起义军穿上闲人营的军服蒙混出逃，闲人营的兵卒出现在包围圈时，会被刻意地优先处置掉。
为确保张闲不会乱来，孙传庭自然也给他派遣了一位督战。
好死不死，来福接到了这个任务，独骑一马，踱步来到了生死关。
相隔一里，他便可见闲人营的马车整齐地停靠在山崖旁，平整的生死关就像大型的午休施工现场，战士们个个灰头土脸，靠着自己的工具，就睡在了他们挖出来的浅浅堑壕中。
这里的土地太硬，干了一夜他们的施工进度连10%都没达到，大家都累坏了，趁着白天气温暖和一点，才好在户外如此休息。
“都要死了，他们是怎么睡得着的？”来福感慨万千，但身后突然传来了清脆的咔嚓声响。
和闲人营也不是第一次打交道，来福记得那个声音，就是掣电铳拨下燧发撞针的声响。
“兄弟，自己人，没必要搞背后偷袭吧？”来福举起双手，避免成为这场战役的第一个牺牲者。
只见其身后平整的地面上，一块伪装布被掀开，梅六从埋伏的浅坑里爬了出来。兄弟们敢安稳地露天睡觉，正因为有他这样的哨兵存在。
梅六平举着掣电铳顶住来福的后背，冰冷道，“我知道你是谁，下来，慢慢的走，别出声，大伙儿还在休息。”
“梅爷吩咐我照办。”来福也认出身后的人来，笑着翻身下马，牵着缰绳，缓步向阵地走去。
“你来干嘛？”梅六问话时可没有放下手中的家伙。
“抚台大人有令，派我来督战，避免你们全吓跑了。”来福的认知里，自己跟大王派出去寻山的小钻风无二异。
“他孙狗跑了，咱们都不会跑。倒是你，知道是死战，为何还过来？”得益于他主子司马向南和张闲的关系，梅六和来福还算熟络，印象里这就是个鸡贼的下人，怼天怼地怼空气，绝不会轻易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我可不仅仅只有督战之命，咱家那杀千刀的主子也交代了，无论如何最后都要保张闲活着离开战场。所以，不得不来。”来福无奈叹息。
“就凭你，咱家兄弟……”梅六话还没说完，来福突然发劲转身逼近其身，一手拇指按住了梅六掣电铳的撞针，另一只手上变出的匕首已经顶住了梅六的咽喉。
“朋友，七步之外你快，七步之内那就是不一定了，你老用铳顶着我后脑勺，真当我是犯人不成？”来福一板一眼地警告着，好歹自己也是督战官，梅六也太不给面子了。
可就在来福还想进一步教育时，一旁的地面四张伪装布被掀开，孙十一带着何阿水还有另外的火铳旗弟兄，全部举着掣电铳站了起来。
“你是啥我不知道，但七步之内，你也快不过咱家的铳子，你信不信？”梅六一点也不怕，就算来福先动手，他也完全有信心先死的还是这家奴。
“不玩啦，不玩啦，怎么开不起玩笑呢？”来福识时务地丢掉了手中的匕首，再次举起手来，变成了乖宝宝。
当孙十一将来福压过来时，张闲已经醒了，正在啃着肉干。
“派你来督战，以为我不敢杀你么？”张闲自然猜到了来福的来意。
“张大人说笑了，谁来你也不能杀啊，大家都还要在朝廷混不是？”来福并不害怕。
“要督就督，站远一些，不要影响到兄弟们做事，敢乱军心，你也不是不能杀。”张闲警告着。
一旁的老鬼这时吹响了竹哨，所有宛如晕死过去的兄弟，全部从地上爬了起来，连懒腰都没有伸一个，就这么继续挖掘起来。
“张大人，看你这架势，好像真的想跟闯军拼一下，他们可有十余万人。”在来福的认知里，这就是一场送死之战，打不过，开始逃，引闯军入埋伏，结束战斗。
“十余万又如何？谁说人少的就一定就是逃跑的那个？说不定我能打得他们哭天喊地呢？”张闲坏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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