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校花学姐从无绯闻,直到坐我旁边
景天撑着头,目光落在讲台的方向,但那些字一个字都没有进脑子。
水课老师的语速平缓得像是一条不会干涸的河,从上课铃响到下课铃响,始终维持着同一节奏,既不快也不慢,既不激昂也不低沉。
他的目光穿过了那排正在低头玩手机的前排同学,穿过了窗户上那层薄薄的灰,落在了外面那棵被风吹得轻轻摇晃的树上。
一只鸟从枝头跳到了另一根枝头,然后又跳了回来。
他正看着那只鸟发呆,身旁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不好意思——能往里面坐一点吗?”
那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试探性的礼貌,像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打扰到别人。
景天下意识地“嗯”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种课堂上被突然叫醒时才会有的、机械而迟钝的应答。
他挪动屁股,往里面移了一个位置,把自己刚坐过的椅子让了出来。
“哦哦哦哦哦哦!”
“嗷嗷嗷嗷嗷嗷!”
后桌传来了两声极为克制但依然能听出兴奋的、压低了嗓子的叫唤。
声音很轻,像是有人在尽力憋着不要喊出来,但嘴唇之间的缝隙还是漏出了一些尾音。
景天听到那动静的时候,第一反应是——这两个家伙又在搞什么鬼。
他正打算回头用眼神问一下,口袋里的手机就震了一下。
他摸出来一看,是银狼发来的。
【景天!景天!看你左边!看你左边!】
这条消息后面跟着三个感叹号,像是发消息的人刚看到什么不得了的东西,正在以最快的速度传达这个信号。
景天看着屏幕上那行字,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左边?左边怎么了?他左边坐了一个人而已。
刚才进来的那个人就坐在他左边,这有什么好看的?
又不是不知道——他刚才让座的时候已经瞥到有人坐下去了,只是没仔细看。
他犹豫了一秒,还是往左边偏了一下头。
然后他看到了。
一道如同翡翠般的绿色眼眸正看着他,眼瞳的颜色很浅,在午后的光线中几乎透明,像是一颗被放置在阳光下的玉石。
灰蓝色的长发从肩侧垂落下来,发尾微微卷曲着,在从窗户透进来的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如同月光照在水面上的光泽。
还有那张面孔——五官排列得恰到好处,没有一处多余,也没有一处不够,仿佛是被某位极有耐心的画师一笔一笔精心调整过的。
那面孔上带着一个浅浅的笑容,像是在说“我刚才一直在等你转过头来”。
“那个……你好。”她开口了,声音比刚才问能不能坐进来的时候更轻了一些,像是带着一点腼腆,又像是在为这种初次见面的方式感到有些不好意思。
景天觉得自己仿佛看到了伊德莉拉。虽然他想了一下之后,发现自己根本不记得伊德莉拉是谁。
但那种感觉——那种“这个人长得真好看”和“这个人给我的感觉很特别”混合在一起的感觉,确实让他愣了一秒。
上一次他有这种感觉,还是大一刚入学的时候见到他的导师兼辅导员,那位被全校尊称为黑塔女士的存在。
不过黑塔和眼前的这位少女是两种完全不同的美——黑塔是高贵而疏离的,像是冬日里一座被雪覆盖的、无人可以靠近的塔。
而眼前的这位,是温暖的、干净的,像是午后阳光下被晒得微微发热的石板路,让人想要坐下来。
“那个……请问您怎么了吗?”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担忧,大概是看到景天看了她一眼之后就没有动静,于是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哪里不太对劲。
景天这才回过神来,把刚才那个“伊德莉拉是谁”的念头从脑子里赶走,然后伸出了手。
这个动作做得比他平时自然得多,没有经过任何思考,像是身体自己做出的决定。
“没什么——我叫景天,筑梦院系,大二。”
他说得郑重其事,语气里带着一种“虽然只是初次见面但我希望你能记住我”的认真。
知更鸟看到他那副表情,身子不由得往后缩了一下,像是被这种郑重的程度微微惊到了。
但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确认了这个人是真的在认真地做自我介绍,于是也伸出了手。
她的手很轻,握上来的温度刚好。
“你好,我是知更鸟,谐乐院系,大三。”
“还是学姐啊——”景天接住那个温度,轻轻握了一下就松开了,“你好,知更鸟学姐。”
“你好,景天学弟。”知更鸟笑了笑,那个笑容和刚才不同,更放松了一些,像是从那句“学弟”的称呼里找到了一个能够让她感到安心的落脚点。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第一次见到这个学弟,但她有一种“看着很舒服”的感觉。
“对了学弟——”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微微凑近了一些,压低了声音,“老师点没点名啊?”
她的气息在景天的耳边拂过去,带着一点淡淡的、说不清是什么味道的香气。
景天摇了摇头,也用同样压低的声音回答:“可能是在课中或者课尾点名吧,这种水课老师最贱了。”
“是啊是啊——”知更鸟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
她的表情里有一种“你说到我的心坎里去了”的共鸣感,像是终于在茫茫人海中找到了一个同样对水课老师的规则感到不满的战友。
大家都讨厌这种规矩多还喜欢犯贱的水课老师,作为水课老师就要有水课老师的觉悟。
老老实实坐在讲台上念PPT,安安分分地不要点名,这才是水课老师应有的自我修养。
“学弟——你说话真有意思。”知更鸟轻声笑了出来,那个笑声很短,像是一颗被轻轻拨动的弦发出的余音。
她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明明只是几句关于水课老师的吐槽,但从这个学弟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她总觉得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哪有哪有——”景天挠了挠头,“家里有两个喜欢耍贱的儿子罢了,和她们学的。”
“儿子?”知更鸟愣了一下,然后马上反应过来了,男寝规则怪谈之——共轭父子理论,她之前听室友提过。
在男生宿舍里,一个宿舍的人会以父子相称,互相担任对方的临时监护人和被监护人,这是一种基于平等互助原则的、带有浓厚幽默色彩的社交制度。
“额——其实我是在外面一个人住的,没有室友。”景天有些尴尬地补充道,“她们单纯只是我的朋友而已。”
知更鸟没想到会是这样,她微微偏了一下头,将落在脸侧的头发挽到耳后,露出耳朵上一枚小巧的银色耳饰:“那其实还挺巧的——其实我也是一个人在外面住呢。”
景天后排的位置上,星和银狼已经把手机屏幕当成了战场。
银狼把屏幕亮着的手机怼到星面前,上面是景天和知更鸟正在交谈的背面照片,银狼的手指在屏幕上疯狂地戳着,打字速度快得像是在抢什么限时折扣。
星则是一边捂着自己的嘴一边用手肘怼回去,两个人以一种极其微小的幅度扭动着身体,像两条正在蛄蛹的毛毛虫。
她们万万没想到,今天早上那句“我们帮你找个女朋友”的玩笑话,居然在几个小时后就有了极其接近实现的迹象。
折纸学院的校花——虽然大学里有“校花”这个说法可能会让人觉得有些老套。
但考虑到折纸学院的三大院系里有一个就是谐乐院系,一个和才艺、表演、舞台艺术相关的学院,会有一名公认的校花也是很合理的事情。
知更鸟就是那位校花。
而现在,这位校花正在和她们的儿子——景天——聊得热火朝天,两人之间甚至已经交换了名字和院系。
景天用余光往后扫了一眼,看到了两人投向他的目光。
那种目光的含义很丰富,有惊喜,有鼓励,有“你还在等什么快点做点什么”的急切。
他沉思了片刻,低头掏出了手机。
他打开手机,推了出去。
“那个……学姐,既然我们这么巧……要不要加点联系方式什么的?”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甚至有一瞬间觉得自己很傻。
他这句话一说出来,他自己就能感觉到那种“大学男生在搭讪校花”的刻板印象正在他头顶上方旋转。
他做好了被礼貌拒绝的准备,甚至做好了被“我有男朋友了”这种标准答案婉拒的心理建设。
但知更鸟低头看了看他推出来的屏幕,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笨蛋学弟,”她笑得很轻,像是被什么有趣的事情逗乐了,“哪有搭讪加联系方式加QQ的啊——”
她从自己的口袋里摸出手机,动作随意而自然,像是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刻。
她点了几下屏幕,然后把二维码推到了景天面前:“加我的吧。”
她的笑容在那张绝美的面孔上维持着,带着一种“虽然你有点笨但不讨厌”的温度。
景天看着那个二维码,觉得今天窗外的阳光比平时更亮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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