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九千岁与穿越女》3
第二天一大早，凤云昭被人从床上挖起来。
她揉着眼睛，看到一身清爽、熏了淡淡松香的九千岁，有点没反应过来。
周玄烬站在床边，眼神玩味，“不是要去认路吗？”
凤云昭爬起来，他怎么比自己还积极？
早膳简单用过，两人开始在府里转悠。
从他们住的院子，穿花拂柳，过月洞门，绕过假山流水，又参观了藏书楼。
一路畅通无阻。
回廊还是那些回廊，花园还是那些花园，可她一个人走，怎么都像进了迷宫。
周玄烬停在一方碧水前，随手撒了把鱼食，引得锦鲤争相涌来。
“喜欢吗？回头让人捞几尾放你院里。”
凤云昭敷衍地“嗯”了一声，心思全在脚下。
真邪门。
有周玄烬陪着，去哪都行，根本不会发生鬼打墙。
她拉着他又去逛了后园、厨房、连马厩都没放过，一切如常。
周玄烬看凤云昭乱窜，也不阻拦，就跟在她身后，偶尔提醒一句：
“那边是茅房。”
凤云昭问：“你这府邸，是不是认主？”
“何意？”
“没什么。”凤云昭转过头，“不如，咱们出去逛街？”
周玄烬觉得荒谬，他讨厌逛街，讨厌人群拥挤，更讨厌那些或畏惧、或鄙夷、或好奇的视线，落在他身上。
一个太监，一个权阉，招摇过市，只会引来指指点点和唾骂，那会让他控制不住想杀人。
“你想买什么，列个单子，让下人去办。”他语气冷淡。
“不一样。”凤云昭看穿他的心思，走近一步，“你换身不起眼的常服，戴个帷帽，陪我出去走走，看看京城风貌。”
周玄烬垂眸，凤云昭的眼睛很亮，不像其他女人，要么死气沉沉，要么谄媚畏惧。
他还是想退缩，拒绝的话在舌尖绕了一圈，吐出来的却是：
“麻烦。”
算是默认。
凤云昭给周玄烬选了身靛蓝棉布直裰，料子普通，颜色沉稳，头发用同色布带束起。
脸上被强行抹了点深色脂粉，淡化过于苍白的肤色，和精致的轮廓。
周玄烬照镜子，看起来略有病容，但绝不惹眼，长相清俊，还不错。
“可以了。”凤云昭很满意，挽着他的胳膊往外走。
周玄烬想抽回胳膊，却被抱得更紧，两人像一对出去采买的小夫妻。
阳光刺眼，街上人声鼎沸。
周玄烬起初紧绷，时刻警惕周围的目光，和可能出现的危险。
慢慢地，他发现真的没人注意他们，在人群中，他们平凡得如水滴入海。
这感觉，有点新奇。
一整天，从东市到西市，从茶楼到酒楼。
凤云昭精力旺盛，几乎没停过脚。
奇怪的是，周玄烬并不觉得厌烦。
入夜，两人坐马车往回府。
街道渐渐安静，行人稀少。
凤云昭把能逛的地方都逛遍了，只要周玄烬在，去哪里都行，一步也不会卡。
马车刚拐进巷子，几道黑影从屋檐落下。
寒光一闪，直刺车厢！
周玄烬带凤云昭离开车厢，护在身后，袖中滑出一柄软剑。
“待着，别动。”
刺客足有七八人，招式狠辣，都是死士。
周玄烬也带了人，双方混战。
凤云昭本能地拉开距离，心里闪过“跑”的念头。
她脚下一动，没跑两步，眼前景物扭曲——
雕花床帐、熟悉的松木香。
她竟回到了卧房！
凤云昭站在床前，懵了一瞬，环顾过分安静的房间。
又是鬼打墙。
凤云昭走到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冷茶，开始复盘。
她潜意识里想要逃离周玄烬，正如方才遇刺，她虽然担心周玄烬，但第一本能是自保、逃命。
所以......
想跑，就会自动回来。
如果不想跑呢？
凤云昭放下茶杯，走向房门。
这一次，她想的是周玄烬，那个男人将她护在身后的侧影。
她要去找他。
走廊、庭院、月洞门......一路畅通无阻。
凤云昭脚步越来越快，几乎跑起来，夜风拂过脸颊，带起冰凉的清醒。
她冲出府门，刚跨过府邸门槛，撞进一个微凉的怀抱。
血腥气混着熟悉的松木香。
周玄烬棉袍沾血，几缕碎发垂在额前，脸色愈发苍白。
“跑什么？不是让你待着别动吗？”
凤云昭没回答，领他回屋，帮他处理伤口。
周玄烬说：“我都看见了。刚才你就那么不见了，是一直这样吗？”
他亲眼看见凤云昭身形一晃，如同水月镜花般凭空消失。
凤云昭没看他，专注地清理伤口，语气无奈。
“只要我想离开你，想逃跑，无论往哪个方向，最终都会回到这间房。”
“所以，你想离开我？”周玄烬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
凤云昭抬眼瞥他，“不然呢？督主，谁家正常女子想嫁给你？”
“但夫人你，不是正常女子。所以咱俩，绝配。”周玄烬说的理所当然。
凤云昭指尖用力，棉布按上他肩头的伤，满意地听到一声闷哼。
周玄烬盯着凤云昭，半晌，她都没有回一句话。
既没讽刺，两人根本不配；也没假意附和。
他想留下她的心，或者，把自己变成她的牢笼。
周玄烬说：“我遇到过跟你类似的情况，但不是鬼打墙。那种感觉，就像自己的人生，已经被安排好了一样。”
凤云昭终于正眼看他。
周玄烬笑容自嘲：“比如，当得知你爹要去庄子抓你回来替嫁，本想派人把你送走。还没来得及安排，陛下宣我入宫，一夜未归。”
他伸手，去碰凤云昭的脸颊，“你看，我本想做回好人，但老天不让我放过你。”
凤云昭眼眸微眯，“所以，你看中了我嫡姐？”
周玄烬失笑，见她猜忌的模样，心里泛甜。
他往后一靠，“告诉夫人一个秘密。陛下想动首辅李崇道，并且一锅端，而我这把刀正好。”
“至于你那好父亲......”周玄烬轻嗤，“我这些年夜夜难眠的旧疾，就是你爹妙手回春的杰作。你家，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除了你，”周玄烬倾身靠近，“原本想，从小在庄子养大的姑娘，无辜可怜，放你一马也无妨。谁知，你注定是我的。”
凤云昭挑眉，“督主将秘密告知我，就不怕我转头去当孝女？”
周玄烬蹭过她脸颊，“怎么会呢？！现在的你，才是我的昭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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