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将军在上》终
拓跋骁此番回营，显然有备而来，“咱们的婚期已经定好，下月初六，宜嫁娶，是钦天监算的好日子。”
“这么急？！”周念卿差点呛到，“京城到北境，光路上就得半月，加上筹备，根本来不及。而且我爹娘那边，还没通知。”
拓跋骁眼底闪过笑意，“我爹娘已前往南越提亲，聘礼已下，听说岳母大人很开心。”
周念卿瞪大眼睛，上下打量拓跋骁，感觉有种说不上来的不对劲。
一年未见，这男人变了许多，那股沉郁的死寂渐渐消失，脸上那道疤痕虽然还在，却不显阴鸷，反添沉稳的英气。
周念卿回味了一下拓跋骁的话，他前一刻还说——若将军有属意之人，我便去求陛下收回成命。
结果呢？他爹娘已去南越提亲，聘礼也下了。
这分明是先斩后奏、木已成舟、生米煮成熟饭的连环计！
就算周念卿想反悔，以她娘恨不得立刻把她嫁出去的性子，绝对不会同意。
周念卿并不矫情，既然决定嫁，也没抓着此事不放。
“那婚礼呢？总不能大张旗鼓，八抬大轿，把我从北境抬去京城吧？边关随时有战事，我离不开。”
拓跋骁对此早有预料，“咱们就在军营办，婚仪从简。”
这安排，正合周念卿的心意，既不耽误正事，也让将士们一起热闹热闹，挺好。
“行，就按你说的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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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周念卿给母亲给了封信，内容言简意赅：
【女儿不日将与忠勇伯成婚，婚事从简，就在军营。】
【爹娘不必长途跋涉前来，女儿一切安好，勿念。】
周念卿以为娘亲多少会失落，毕竟盼了这么长时间。
没想到回信极快，随信附上的，还有一份厚厚的嫁妆清单。
萧晚歌的信写得潇洒：
【吾儿念卿：知汝将婚，母心甚慰。】
【婚事从简无妨，然礼不可废。汝之嫁妆，已送至忠勇伯府。】
【汝公婆甚为周到，亲至南越下聘，礼数周全，情意真挚。】
【我儿既选定良人，便好好过日子。仗要打，家要成，孩子也要生。】
周念卿耳根悄悄红了，生孩子？这都哪跟哪啊！
婚期定在下月初六，满打满算也就半个月。
没有漫天红绸，没有十里红妆，但喜庆的氛围半点不少。
军营上下热闹起来，士兵们自发凑份子，打野味，搬出私藏的好酒。
火头军绞尽脑汁，在有限的物资里折腾出几桌像样的席面，大锅炖肉，香气飘出几里地。
婚礼当天，天气晴好。
校场临时充作礼堂，点将台铺上毡毯。
周念卿换上御赐的那套嫁衣，红裳束袖，面料挺括，行动利落，她将长发高高束起，以一根红玉簪固定，英气逼人。
拓跋骁也穿上御赐的吉服，玄色为底，衬得他沉稳大气，疤痕未损其英朗。
没有司仪喧哗。
副将被推出来主持，他攥着一张纸，磕磕绊绊地念：
“一拜天地——”
两人转身，对苍茫的边关和头顶青天，郑重一拜。
“二拜高堂——”
边关重地，双方父母皆未在场，他们分别对着京城和南越方向，再拜。
“夫妻对拜——”
周念卿和拓跋骁面对面站定，四目相对时，她从他眼中见到炽热，垂下眼，与他同时弯腰。
头碰头的那一下，很轻，却也让他们的关系，尘埃落定。
高台下顿时爆发欢呼声，敲盾牌碗筷的，吹口哨的，闹成一片。
“恭喜将军！恭喜伯爷！”
“祝将军和伯爷白头偕老，早生贵子！”
“多生几个小将军，将来咱们营就更热闹了！”
哄笑声、祝福声响彻云霄。
宴席就摆在校场，大碗酒，大块肉。
周念卿和拓跋骁被众人簇拥，挨桌敬酒。
周念卿酒量好，但架不住人多，几轮下来，脸上飞起红霞。
拓跋骁替她挡掉不少，也被灌得发晕。
不知谁先起头，粗犷的军歌吼起来，战鼓为拍，在这苍凉的边关，震撼人心。
最后，两人举起酒碗，“敬浴血同袍，敬山河永固，敬你我并肩而战！”
火光映亮一张张笑脸，欢呼震天。
从此，风霜雨雪，铁马冰河，皆有人共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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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帐内红烛高烧，喧闹褪去后，气氛变得微妙。
周念卿坐在床边，望着同样不知所措的拓跋骁，忽然有点想笑。
“那个……”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住。
拓跋骁摸了摸鼻子，“你先说。”
周念卿指桌上的烧刀子，“合卺酒，还喝吗？”
按礼，该喝的。
拓跋骁端起两杯酒，一杯递给周念卿，“军营里，一切从简。以此代酒，可好？”
周念卿接过，与他手臂相交。
酒入喉，滚烫辛辣，盖不住心口的灼热。
“咳，”周念卿打破尴尬，站起身，“折腾一天，一身酒气汗气，我先去洗漱。”
她走到屏风后，那里备着热水和布巾。
嫁衣褪下，热水浸过肌肤，洗去疲惫，也让纷乱的思绪，清晰了些。
拓跋骁留在原处，听见屏风后的水声，开始解自己的吉服。
待两人都洗完澡，换上干净的寝衣，回到床边时，烛火已燃去大半。
吹灭蜡烛，并肩躺下。
周念卿不到片刻，便觉眼皮发沉，含糊地嘟囔了句：“早点睡。”
然后翻个身，很快，呼吸变得悠长而均匀。
在她几乎沉入睡梦时......
拓跋骁轻而又轻地开口：“念卿。”
周念卿犯困，不想睁眼，也不想回话。
黑暗中，拓跋骁自顾自道：“以前，我的路只有一条，漆黑、狭窄，尽头是深渊。我以为自己生来就是一把刀，为复仇而活，为复仇而碎。”
周念卿的睡意被驱散了些，她没动，静静地听着。
拓跋骁的语气带着虔诚的温柔，“是你像冬夜过后，照进冰层的天光。不管那冰多厚，底下的水多冷多浑......”
“你就那么直直地照进来，亮得我无处可躲，也不想再躲。”
“所以念卿，我想娶你。不是因为合作，不是因为父母，更不是怕耽误别人。”
拓跋骁翻过身，在黑暗中捕捉她的呼吸，“是我怕不先下手，你若被人抢走，我会追悔莫及，遗憾终身。”
周念卿被这番告白烫醒，又羞又麻，睡意全无。
她睁开眼，在昏暗里对上拓跋骁近在咫尺的眼眸，脸颊发热。
周念卿故意用困倦的鼻音，煞风景道：“伯爷，大半夜的，说这么肉麻的话，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拓跋骁被她一噎，随即低笑，将人揽入怀中，“我想抱着你，这样才温暖。”
周念卿鼻尖蹭到他衣襟，闻到男子的体香和皂角味，身子僵了僵。
“快睡吧，明天还要早起练兵呢。”
“今夜可是洞房。”拓跋骁语气委屈。
“都醉成这样，哪还有力气？”周念卿小声嘟囔。
“那明晚。明晚总有力气了吧？”
“嗯......得看我累不累。”
“好，都听将军的。”
从此，他是她的利刃归鞘，她是他的江山如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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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年后。
北燕王庭，宫阙倾颓，烽烟将散。
那个曾经高不可攀、视他如蝼蚁的北燕王，双目圆睁，犹存惊惧。
拓跋骁踏过染血的玉阶，长刀斩落北燕王的头颅，亲手了结这段浸透毒与恨的因果。
他回身，望向南方。
那里有他效忠的君王，血脉相连的家人，还有给予他光明与未来的妻子。
如今，周念卿已是威震北境的镇北大将军，跟拓跋骁育有一双儿女，小子淘气，女儿娇憨。
他们的长子，能像模像样地提着木剑在校场比划；女儿小小年纪，眼神清亮，颇有主见。
家国安泰，山河无恙。昔日求死之人，如今贪恋人间烟火，珍惜每一寸光阴。
拓跋骁拭净刀锋，收入鞘中。
他该回家了，他的将军，还在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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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预告】
晏白很烦恼，亲儿子成头号情敌，每天霸占瑶瑶怀抱。
拓跋瑶在太子和儿子之间选择，果断选择了儿子。
翌日，东宫门庭若市，莺莺燕燕，全是太子妃亲选的姐妹。
“殿下，臣妾今日休沐，您自便。”
敬请期待《东宫修炼手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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