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等她及笄
阿宝又道：“若阴间的鬼王都如娘亲这般单纯，我还选什么萧元朗？！”
白骨夫人眨了下眼睛，“那些鬼王多老，哪有萧元朗年轻俊俏？”
阿宝扶额，“这不是重点！以后我跟他的事，您别管了。我还小，又不是非他不可。您这样上赶着，倒显得咱家多稀罕他。”
白骨夫人被怼得哑口无言，小声嘟囔了句，“我还不是为你好。”
她离开房间，心里默默给萧元朗点了根香。
这孩子，怕是要遭罪喽。
不过，女儿的话好像也没错。
想当年，她要有阿宝一半通透，何苦等鬼帝六百年？
六百年啊，够她改嫁六个丈夫都不止。
刚出院门，撞上院外偷听的凤星河。
凤星河赶紧解释：“听说闺女不高兴，就过来瞧瞧。”
白骨夫人气鼓鼓地告状，“阿宝凶我，嫌我多管闲事。”
凤星河牵起她的手，文绉绉道：“夫人一片慈母心肠，怎会是多管闲事？要我说，夫人这般贤惠，当是天下第一的好母亲。”
白骨夫人嗔道：“你呀，就知道哄我。”
“非也非也，”凤星河认真摇头，“夫人就像天上的明月，不仅自己皎洁，还能照亮他人。”
白骨夫人被夸红了脸，“夫君说话总这么招人疼。”
凤星河见她高兴，咬着耳朵说：“为夫愿一辈子......做那捧月的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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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元朗家在城南，是座不大的宅子，青砖灰瓦，门前两盏灯笼，挂得规矩。
萧元朗推门进去，正堂里，萧母正在缝补衣服，萧父坐在炭盆边烤手。
“元朗回来啦！”萧母收起针线，“快进来，外头冷。”
萧元朗住东宫，一个月难得回趟家。
“娘，爹。”他唤了声，在桌边坐下。
萧母麻利地张罗晚饭，热了三菜一汤。
萧元朗其实没什么胃口，但他还是端起碗，一口一口往下咽。
许久没见爹娘，陪他们说说话，聊聊家常。
饭吃到一半，萧母斟酌着开口：“元朗啊，你也老大不小，该说门亲事了。”
萧元朗筷子一顿，“不急，我忙，没空。”
萧母放下碗，去里屋拿出几张帖子，推到他面前。
“知道你忙，娘也不逼你。这两天在家休息，挑一家中意的去见见，这些都是顶好的姑娘。”
萧元朗低头看那几张帖子，烫金的、洒花的，一张比一张精致。
他浑身一凉，全明白了。
阿宝为什么不开心，一路不肯开窗，连下车都不看他一眼。
那丫头耳目遍布京城，但凡她想知道的，就没有打听不着的。
这几张帖子，她定是门清。
萧元朗抓起帖子，尽数丢进脚边的炭盆，火舌一卷，转眼成灰。
萧母惊呼：“元朗！你这是做什么？”
萧元朗盯着跳动的火苗，“娘，我有心仪的姑娘了，往后不要再收这些帖子。”
萧母眼睛瞪得溜圆，“真的吗？哪家的姑娘？娘怎么不知道？”
萧元朗沉默，他本不想说，毕竟事关阿宝的名声。
“那姑娘还没及笄。”
萧母迟疑片刻，说：“没及笄也不打紧，先定下来，等及笄了再过门。快告诉娘，是哪家的姑娘？”
萧元朗摇头，“不能说。”
“为啥？”
萧元朗垂着眼，“人家还小，若我现在说出来，坏了姑娘的名声。或是她以后又看上别人了呢？等她及笄吧，我再上门提亲。”
萧母急得直转，可儿子嘴严，撬不开。
她退而求其次：“元朗，这几家的家世都比咱们好。就说那镇北侯府，人家是侯爵。而咱们家，你爹受伤退下来，连个正经官职都没有，怎么看都是高攀。”
萧父在一旁搓着布满老茧的手，“是爹没用，帮不上你。当年要不是这条腿......”
“爹，您别这么说。”萧元朗站得笔直，像他那杆红缨枪，“若非您受伤，又是萧家旁支，还教会我一身武艺，我不可能成为太子的伴读。”
萧元朗一字一句道：“我还年轻，能打能拼，将来会挣更多的军功，撑起门楣，娶我想娶的姑娘。”
萧父和萧母都不说话，这个家，本来就是靠萧元朗一个人撑起来的。
火盆里，帖子化成灰，被穿堂风一吹，飘起又落下。
萧元朗回了自己屋。
窗外又开始下雪，细细密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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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二，卧云岭的梅林开得正好，红的、白的、粉的，压满枝头。
阿宝从马车上跳下来，脚一沾雪就打滑。
周念卿眼疾手快捞了她一把，“慢些。”
“姐姐抓得真稳。”阿宝转头朝几位姑娘炫耀，“看见没？我表姐能徒手接住我。”
梅林深处搭了暖棚，几个炭炉烧得正旺。
姑娘们围坐煮酒，话题从梅花跳到衣裳，又从衣裳跳到京中各家公子。
阿宝捧着酒盏，硬是没接一句话。
周念卿坐她旁边，剥了颗炒栗子塞过去。
“怎么了？心不在焉的？”
阿宝接过栗子，咬了一口，没尝出味。
柳枝枝凑过来扯她袖子，“阿宝，跟你说个新鲜事。萧家那边，有动静了。”
阿宝抬眼，“又添几家了？”
柳枝枝摇头，“不是添，是退，萧夫人全回绝了，一家不剩。”
阿宝愣住，“全退了？”
“嗯！”柳枝枝点头如捣蒜，“萧夫人说，她儿子有中意的姑娘，就是还没及笄，等着呢。”
周念卿突然咳嗽起来，被酒呛得满脸通红。
阿宝看去，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同时移开视线。
旁边几个姑娘也凑过来。
“这萧小公子眼光可真高，连镇北侯府都瞧不上，不知哪家千金这么有福气？”
阿宝低头抿了口酒，“谁知道呢，说不定是个刁蛮跋扈的。”
周念卿挑眉提议，“咱们不如作诗一首，以此情此景此心情为题。”
阿宝第一个，张口就来。
“梅林深处雪纷飞，等个呆子不知归。若问此心何所系，待到及笄再猜猜。”
少女们哄然大笑。
“阿宝你好毒啊，萧小公子若是听去，怕要羞得钻进雪里。”
阿宝心想：好的姻缘，值得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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