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爹的区别
早朝散后，天选太子妃的消息，就传到东宫。
晏白正在练武，刀光霍霍，虎虎生风，听闻消息后，收刀用袖子抹了把汗。
“我父皇简直是天才！让老天爷选妃？妙啊！”
晏白迫不及待地去找拓跋瑶，推开她房门，冲了进去。
“瑶瑶！你愿不愿意做孤的天命太子妃？”
拓跋瑶刚陪父母用完早膳回来，正在绣荷包，她已经习惯晏白莽莽撞撞，进她房间跟回自己房似的，从不敲门。
“什么叫天命太子妃？”拓跋瑶问。
晏白搬了个凳子坐下，眉飞色舞，“我父皇说，明年盛夏设坛祭天，将各家姑娘的庚帖摆上去，让老天爷烧，烧中谁，谁就是太子妃！”
拓跋瑶隐隐猜到一二，但还是故意问：“那跟我有什么关系？万一烧中别家姑娘呢？”
晏白咧嘴一笑，露出虎牙，整张脸怼上前。
“这你就不懂了吧。有我姨父在，保准你的庚帖天火独宠，金光闪闪！这就叫内部有人，天意在手！”
拓跋瑶放下针线，手指戳了戳晏白的额头，语气温柔又俏皮。
“殿下，让鬼太子作弊，会不会太不敬重天地了？”
晏白理直气壮，“天我不知道，但地下是我姨父家开的！再说了，这哪是作弊，这叫精准传达情义。这种好玩的事，姨父他肯定抢着干！”
昨日回来，拓跋瑶还暗自忐忑，陛下若知晓太子这般不管不顾，得罪满朝文武，会不会龙颜震怒。
现在看来，是她多虑了。
虽然陛下偶有嫌弃太子，但嫌弃之下，是实打实的纵容与宠溺。
若真不喜，岂会由着儿子一次次胡闹，甚至帮儿子想出应对之法。
在亲情淡薄的皇家，能有这般纯粹深厚的父子情，何其珍贵。
晏白慢慢收住神色，握住拓跋瑶的手，掌心宽厚而温热。
“瑶瑶。”
“嗯？”
晏白盯着她，眼里没有平日的憨气，只有认真。
“你愿意当孤的太子妃吗？不是父皇选的，不是老天爷选的，是我自己选的。”
拓跋瑶心口一颤，像被暖阳晒化的蜜糖，软得一塌糊涂。
“殿下，这话您方才不已经问过一遍了吗？”
晏白红着脸摇头，“刚刚问的是天命太子妃，现在问的是孤的太子妃！不一样！”
晏白难得露出少年人的羞赧，一瞬不瞬地等着答案。
拓跋瑶抬眼，撞进少年清澈的眸子里，“我要是不愿意，干嘛天天跟你在一起，还让你进出我屋子？”
晏白不踏实，得寸进尺地追问：“那就是愿意啦？！”
拓跋瑶抽回手，“殿下想清楚了吗，若娶了我，以后参你的折子，怕是能从御书房堆到东宫。”
晏白笑道：“让他们堆！正好拿来垫桌脚，还省了木料钱。再说，他们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妥妥地嫉妒你，理他们干什么？！”
话音刚落，晏白双臂一展，将人从绣墩上抱了起来。
拓跋瑶猝不及防，低呼一声，下意识攀住他的肩膀。
晏白抱着拓跋瑶在屋里转了几圈，就算停下，依旧将人稳稳托着，双脚悬空。
拓跋瑶脸颊飞红，又羞又急，捏着拳头捶他肩膀。
“殿下！快放我下来！这、这还没成亲呢！不合规矩！”
晏白将人小心放下，“早晚是我媳妇，提前抱抱，不会让别人看见的。”
拓跋瑶脚一沾地，立刻退开半步，整理微乱的衣裙，瞪晏白一眼，但那眼神没什么威力，反而像含了糖。
她未来要嫁的，不仅仅是储君，还是被爱意浇灌长大的赤诚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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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容渊今日来找见月，他耳力好，碰巧听到晏白爱的告白，还得偿所愿。
再看看自己，不由陷入沉思，他比晏白差在哪里？
论长相，他不输；论修为，他更高；论青梅竹马的情分，他与见月经历过生离死别。
所以，为什么晏白能娶自己喜欢的姑娘，而自己，连靠近一步都难？
苍容渊思来想去，目光逐渐放空，最终得出唯一的答案——
爹！
两个人的爹不一样！
苍容渊没有去敲见月的房门，他转身去找周玄烬。
（姨父，救命。我爹除了会写狗血话本，在追妻的学问上，是个深渊巨坑。）
来到御书房，龙涎香袅袅。
周玄烬正批奏折，见苍容渊进来，搁下朱笔。
“渊儿，坐。”
苍容渊坐在下首的椅子上，脊背挺直，规规矩矩。
周玄烬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这孩子很少主动找自己，而且红瞳里还带着几分窘迫。
“是不是见月那丫头，又躲你了？”
苍容渊喉结滚动，被猜中了。
他斟酌措辞，“我想请教下，如何能让月儿......更在意我一些？”
周玄烬放下茶盏，往椅背上一靠。
“渊儿，你该不会想学你爹那套吧？”
苍容渊立刻摇头，语带嫌弃，“他的法子，我不敢用。”
周玄烬轻笑，这才像话。
“渊儿，你觉得自己哪里不好？”
苍容渊认真想了想，“我不知道。”
周玄烬轻叩桌面，“那就对了。你什么都好，所以见月不知道你哪里好。”
苍容渊愣住。
周玄烬继续道：“你错就错在，追得太紧，贴得太近。”
苍容渊局促追问：“那我该如何做？”
周玄烬说：“见月性情清冷，她从小到大，除了你，还接触过几个男子？没有对比，哪能显出你的好？”
他顿了顿，继续道：“你天天在她眼前晃，她习以为常，跟吃饭喝水一样自然。不如退开些，让她有机会接触别的男子。”
苍容渊心头一紧，脱口而出：“不行！”
他无法想象见月与别的男子谈笑风生，光是想，五脏六腑都被绞得疼。
周玄烬劝道：“见月从小将你当哥哥看，你若一直堵在她面前，她连转头的机会都没有，又怎么看清自己内心？”
苍容渊听懂了，但他不想听。
周玄烬看出他的抗拒，换个角度说：“你也该接触接触别的女子。”
苍容渊握拳，“姨父！”
周玄烬抬手，“别急。浑天侯世子的身份不是白给，京城那么多宴会、诗会、马球会，你挑几个不得不去的露个脸。自然会有姑娘围上来。”
晚秋的风吹动窗棂，发出细碎声响。
苍容渊沉默许久，艰难开口：“若月儿......根本不在意呢？”
周玄烬看他一眼，忽然笑了。
“等到那时候，再谈其他。渊儿，你需看清自己的内心，是否非见月不可，还是能转身另觅良人。”
苍容渊被这话刺得心口发闷，他当然非见月不可，确认无疑。
“姨父不必试我。闭关的每一日，我都在想月儿，混沌鬼气最猛的时候，唯有想着快些出来见到她，才能撑下去。”
周玄烬明白苍容渊的心情，他当年追凤云昭时，也是这般费尽心思和手段。
周玄烬说：“有姨父帮你，别怕。给自己点时间，也给见月点余地。别学你爹，就知道往人跟前杵，杵得越紧跑得越快。”
苍容渊抿唇，鬼气在袖中不安分地转了转，但听到姨父会帮他，攥紧的拳头又松开。
“多谢姨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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