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想谁？
吃完饭，周念卿将筷子一搁，起身。
“太子殿下既然有自己的安排，萧小公子也有贵客，我就不碍事了。城东有个马场，我去看看新到的军马。”
萧元朗站起来，“周姑娘当心。”
“不用客套，你们叙旧。”周念卿抱拳，利落转身。
萧元朗坐回去，两手搭在膝盖上，腰板挺得笔直。
阿宝站起身，拍拍裙子，“走吧，你难得放假，总不能干坐着。”
萧元朗跟上，两人沿着街道走，他在外侧，她在内侧。
“萧元朗，你在军营里，有没有想过家？”
萧元朗脚步微顿，阿宝方才还甜丝丝地喊“石狮子哥哥”，这会儿又规规矩矩的叫他名字，这丫头的心思还真难捉摸。
他回答道：“嗯，想过家。”
阿宝仰头问，“想谁？”
“想我爹、我娘。”
“还有呢？”
“呃......御膳房的厨子。”
阿宝停下步子，“第三遍问你，还有谁？”
萧元朗耳根发烫，走了两步发现阿宝没跟上，回头，小姑娘站在原地，丹凤眼平平地盯着他。
萧元朗攥了攥拳头，声音变小，“还有......还有你。”
阿宝唇角上扬，迈步跟上，经过他身边时，拧了把他胳膊。
“早说不就完了？非得让我问三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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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跋瑶和踏虚一路南下，走的全是官道。
南越地界跟江南完全不同，树高遮天，叶子宽得能当伞。路边野花开得张扬，颜色浓艳，随便折一枝都比京城的鲜亮。
拓跋瑶每到一处就钻进集市，买当地小吃，碰到好吃的就记下，整理成书册，连摊位在哪条街，都写得清清楚楚。
踏虚叼着她买的芭蕉糯米鸡，满嘴流油。
“你这册子，是写给谁看的？”
拓跋瑶把它当宝贝似的放进书袋。
“写着玩。”
踏虚勾出来瞄了一眼，最后一行写着：
【此处距苍梧关约两百里，骑快马一日可达。】
踏虚嗤了声，没戳穿。
越往南走，天越热，蚊虫越多。
拓跋瑶在北燕长大，受不了潮湿，身上起了红疹，抓得胳膊全是印子。
踏虚嫌她矫情，“本兽在忘川河边趴了几百年，阴风冷雨什么没经历？你不过长了几个包。”
拓跋瑶回嘴，“你皮糙肉厚当然不怕，试试用人的身体待一天？”
踏虚想了想，摇头，“不试，万一变丑了回不去。”
拓跋瑶笑着骂它，继续赶路。
到了南越边境的安平县，街上行人少了一半，没几家铺子是开的。
拓跋瑶在茶摊歇脚，旁边桌上有几个行商在聊天。
“听说没？蛇牙岭那边打起来了。”
“周将军带兵围剿，打了一天一夜。”
“这回应该能清干净吧？年年剿年年有，做买卖的都不敢走那条道。”
拓跋瑶端着碗，筷子悬在半空，竖起耳朵。
踏虚用尾巴碰她小腿，“又偷听。”
“我没偷听，是他们嗓门大。”
踏虚用识海传音，其他人听不见。
“到了南越境地，凡有人提起战事，你脖子就跟鹅似的伸出去。”
拓跋瑶扒饭，含糊回应，“关心国家大事，怎么了？”
“大周的国家大事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是北燕人。”
拓跋瑶用筷子敲踏虚脑门，“再说，等会不给你打包吃的。”
离苍梧城越来越近，五花八门的消息满天飞。
官道上，拓跋瑶蹲在路边，给踏虚挑蹄子里的石子。
从苍梧城出来的路人，讨论新出来的消息。
“周将军大胜，南越旧部首领被斩于阵前，告示都贴城门口了。”
“听说，太子立下大功，杀起人来跟砍瓜切菜似的。”
拓跋瑶抿着唇笑，手上动作突然一重，疼得踏虚直甩尾巴。
“轻点！”
它堂堂冥兽，本可腾云驾雾，偏偏留在人间装普通马匹，不仅蹄子卡石子，还要被这丫头虐待，活像凡间牲口。
拓跋瑶站起来，拍掉手上的泥，“今天心情好，请你吃大餐，走，进城找酒楼。”
踏虚双眼放光，“什么大餐？”
“所有招牌菜点一遍，酱焖牛腩、椒盐河虾、再来一只烤全鸡......”
不等拓跋瑶说完，踏虚卷她上背，四蹄刨地，撒开蹄子往苍梧城冲。
拓跋瑶差点没抓住鬃毛，“你能不能等我坐稳了再跑！”
“等你坐好，烤鸡都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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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梧城不大，主街就一条，因驻军关系，酒楼饭馆不少。
拓跋瑶挑了家最大的，名叫“聚福楼”，二楼临街，能看见城门。
踏虚在门口刹住，铃铛晃得叮当响。
“本兽进不去。”
拓跋瑶翻身下来，“你在这等着，我给你打包。”
店小二殷勤地迎出来，“姑娘将马交给小的，后院有上等草料。”
话没说完，踏虚打了个响鼻，喷小二一脸唾沫星子。
小二抹脸后退两步，这马怎么跟大爷似的？
拓跋瑶憋笑，“不必了，我家这匹脾气大，拴门口就行。”
踏虚高傲地昂着头，用蹄子在地上划拉出个圈，意思很明确，这是本兽的地盘，闲马勿近。
小二目瞪口呆，看着踏虚自己走到树荫下，还知道用尾巴赶苍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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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林里，见月准备带晏白进城。
晏白扯了扯衣甲，发现自己满身尘土，“我这样去见瑶瑶，会不会太邋遢？”
苍容渊上下打量他，收敛鬼气，红瞳转为黑色，眉心金纹隐去，与常人无异。
“你就是洗干净，也好看不到哪去。”
晏白被嫌弃，委屈跑到溪边胡乱洗了把脸，用手指梳了梳头发，自认为精神不少。
其实，晏白生得还算俊朗，颇有几分周玄烬年轻时的温润气质。只是比他父皇壮实许多，往那一站像座小山。
三人进城，步行。
走到聚福楼门前，看到树荫下的踏虚。
踏虚耳朵一竖，认出来人，它没看见月，也没留意苍容渊，而是死死盯住晏白。
数月前匆匆一瞥，对这小子有点印象，如今再看......
也没什么特别的，不过个头高点，肌肉发达点，怎就让拓跋瑶那丫头念念不忘？
见月问：“踏虚，瑶瑶呢？”
踏虚朝酒楼努努嘴，“进去点菜了，说要给本兽打包烤全鸡。”
晏白闻言，抬脚就往酒楼里冲。
苍容渊问：“他这么积极，是为见拓跋瑶，还是因为这一酒楼的菜？”
见月：“八成是两者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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