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联姻
一晃两个月。
使团过了苍梧山脉，再行三日便入北燕地界。
官道两旁的树从阔叶变成针叶，风里裹着冰碴子，呼出的气凝成白雾。
见月白天坐在马车里翻书、练字，偶尔掀帘看看沿途风景，安安静静，像个普通的七岁公主。
每到夜里，驿站关门落锁，三人便撕开裂缝，钻入阴间。
两个月，五处封印点，逐一排查。
第二处，在黄泉路尽头的断崖下，苍冥徒手劈开万年岩壁。
里面关着“怒”魄，暴躁得跟疯狗一样，见人就咬。
凤夜璃用梦丝没探到有用信息，苍冥便一掌拍散，连渣都不剩。
第三处，在望乡台地底，“哀”魄缩成一团，哭了几万年，眼泪汇成一条小溪。
第四处，在奈何桥桥墩里，“惧”魄吓得自己散了。
第五处最麻烦，在血池深处，“恶”魄化成一条黑蛟，苍冥跟它缠斗半个时辰，凤夜璃用梦丝封住它的感知，见月钻进封印核心翻了个底朝天。
还是没有。
五处封印，五个残魄，全是空壳，没有任何关于四极归元阵的记载。
剩下两个在忘川河深处，忘川河那么大，具体位置并无记载，无异于海底捞针。
苍冥将见月从血池里捞出来，小丫头浑身沾满黑色血水，鬼气却比两个月前浓了不止三倍。
“你这进步速度，跟你爷爷有的一拼，若非肉身，都能来阴间当鬼王。”
见月甩干袖子上的水，掌心凝出修罗刃，刀身比初次成形时长了一倍，刃口泛着幽蓝冷光。
“姨父，陪我练练。”
“你确定？上回被我打飞出去，趴了一炷香。”
见月没废话，修罗刃脱手而出，化作三道黑芒，分刺苍冥三处要害。
苍冥侧身让过两道，第三道擦着他耳廓飞过，削掉两根头发。
“嚯，行啊小丫头，敢削你姨父的头。”
苍冥鬼气凝成一只巴掌，朝见月拍去。
见月闪过，脚下踩出鬼步，身形在三丈内连续闪烁，修罗刃从七个角度同时刺出。
苍冥全部挡下，收起鬼气，正经夸道：“修罗王的血脉，果然不是白给的。两个月前，你连我一招都接不住。”
见月收刀，“我要跟姨父一样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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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燕王都，朔风城。
使团入城时，天飘着细雪，城门两侧列着北燕骑兵，马蹄踏在冻土上，闷响阵阵。
见月掀开车帘一角，打量这座异国都城。街道比长安窄，房屋低矮厚实，行人裹着厚重皮袄。
官驿设在王宫东侧三里处，规制不低，前后三进院落，炭火烧得足，热水备得满。
安顿下来不过半个时辰，第一份拜帖就递到了。
“二皇子拓跋恒携王妃，求见贵妃娘娘与公主殿下。”
凤夜璃给见月换上暗紫锦袄，“走，去见见。”
正厅里，拓跋恒与周玉宁候着。
十年未见，拓跋恒蓄了短须，比从前更加沉稳。
周玉宁一身北燕样式的银狐领长裙，气色红润，与当年那个瑟缩怯懦的姑娘判若两人。
拓跋恒拱手，“贵妃娘娘一路辛苦，恒携内子，特来拜访。”
周玉宁跟着盈盈一拜。
凤夜璃笑道：“二皇子客气，当年那桩婚事，由我姐姐牵线，如今看你们过得好，她知道了也高兴。”
寒暄两句，便落座。
周玉宁注意到见月，惊喜道：“这是公主殿下？”
见月起身行晚辈礼，“见过二皇子，皇子妃。”
拓跋恒打量她，“公主生得像皇嫂，清冷如霜，又透着灵气。”
凤夜璃端起茶盏，状似无意地开口。
“此番使团，原该是太子殿下亲来贺寿。只是晏白调皮，担心他惹事，便让见月公主代为出使。”
她顿了顿，“不知北燕王，会否觉得......怠慢了？”
这话问得直白。
拓跋恒放下茶盏，斟酌道：“贵妃娘娘多虑了。父王得知来的是公主殿下，非但不恼，反倒更上心。”
凤夜璃：“哦？此话怎讲？”
拓跋恒苦笑，“实不相瞒，两个月前，父王便在我们兄弟几人的女儿中相看，挑聪明伶俐的。”
“后来传回消息，说来的并非太子，而是公主。父王第二日就改变主意，开始在孙子辈里挑人。”
言外之意再明白不过，北燕王想联姻。
若来的是晏白，便挑孙女相配；来的是见月，便挑孙子。
见月面色不变，垂眸喝茶，七岁的小姑娘，端得住。
凤夜璃笑道：“北燕王倒是雷厉风行。”
拓跋恒说：“近年来，几位兄弟争得厉害，谁家孩子被选中，谁就多一张底牌。”
凤夜璃点头，“所以二皇子今日来，是提醒我们？”
拓跋恒坦然道：“宁儿是大周公主，大周帝后亲自促成的姻缘。这些年，我们过得不算风光，却也安稳。这份恩情，我一直记着。”
凤夜璃端着茶盏，指尖摩挲杯沿。
虽然北燕王的盘算与姐夫揣测的不一样，但来之前，姐姐交过底。
姐夫的野心不止于守成，更不会与北燕联姻。
定亲？那是将自己的女儿送出去当筹码，姐夫不干这事，姐姐更不会同意。
凤夜璃放下茶盏，她看向见月，小姑娘安静地坐着，似乎大人们聊的话题与她无关。
“二皇子的好意，我收下。不过见月才七岁，联姻之事，为时尚早。”
拓跋恒会意，聪明人都点到为止，他起身告辞。
“无论如何，使团在朔风城期间，若有任何需要，尽管差人来寻。”
周玉宁临走前，拉住凤夜璃的手，轻声道：“二嫂嫂，寿宴那日，父王定会当众提起此事，你们有个准备。”
“放心。”
送走拓跋恒夫妇，凤夜璃将方才的信息理一遍，写下信笺。
【北燕求亲。】
她将信笺折好，喊道：“苍冥。”
苍冥飘进来：“夫人有何吩咐？”
“麻烦你跑一趟，将这信送给姐姐。”
苍冥蹙眉，指尖窜出一簇鬼火，“直接烧给姐姐不就行了。”
“对哦，差点忘了这招。”
苍冥黑脸，他好歹是阴间储君，净给这一大家子干跑腿的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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