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2章 完美结局
楚寒与黄鸮两个人并肩走在杉树林间的小道上。
焦阳大学已经恢复了正常。
楚寒曾认为“没有任何问题”的同心环形道路分布，已经变回了纵横交错、四通八达的网格样式。
他在外网看过播放量最高的解析视频之一，那视频正巧是那个外网主播Thomas的直播切片，其中详细列举出了花絮中的五点认知改变。
在当时，他确实没感觉校园里的变化有什么不对。
但在精神层彻底崩溃，意识集合体也被毁灭之后，他才反应过来。
他一开始所见到的焦阳大学，和后面所见的根本是两模两样的。
他也很赞同网上的主流论点。
在他踏入校园的瞬间，他就进入了以申猴碎片为核心的，意识集合体所构筑的领域。
他就像让自己的脑子，走进了别的脑子的家门里一样。
认知上的影响，会悄无声息从四面八方而来。
每一处认知的改变，都是他无知无觉踏入焦阳大学更深层的象征。
也因为前面一步步的深入，后面他才会如此顺利的进入精神层，找到人们真正的灵魂所在。
所幸，现在一切尘埃落定，焦阳大学正沐浴在现实的阳光下，迎来又一年的秋天。
头顶的水杉叶集体变黄，比起银杏的灿烂如金，水杉的变色里掺杂了深黄、褐色与橘色，宛若深沉的黄昏。
穿过水杉林小路，前方豁然开朗。
一条略有破损的宽敞沥青路横于面前，人流在路上零散往来，人流高峰期已经过去了。
在路的对面，是一个下沉式的小广场，广场再往前，紧挨着一座蔚蓝的湖泊。
明志湖，也就是视频里的“致远湖”，如今也恢复为一座普普通通的人造湖。
穿过马路和广场，绕过屹立于门前的飞鸟雕像，心理学院的牌匾再度出现在楚寒眼前。
正准备进去，一个女生骑着自行车从旁边的路上经过，先是不经意瞥了楚寒一眼。
过了一秒又倏地一愣，像是想起了什么，她停下车，“诶”了一声。
感觉到她疑惑的目光，楚寒也扭头与她对视。
是之前当过群演的那位爱跑步的女生。
她疑惑地瞅了眼楚寒的正脸，顿了顿，再瞅一眼。
“同学，我是不是之前见过你来着？有点说不上来的眼熟……”
楚寒定定望着跑步女生眼里的迷惑，简单回答道：“应该不认识吧。”
“哦，那可能是我认错了，抱歉啊。”女生搓搓脸颊，尴尬一笑。
楚寒的目光倏地定格在她眼角，她本人也意识到了什么，下意识伸手抹了下眼角，看到指尖的湿润时，不禁一愣。
“什么鬼？阳光太刺了吗？我怎么流眼泪了？”
意识到有楚寒和黄鸮两个陌生人还在看着自己，她手忙脚乱擦干了眼泪，略微发红的眼睛弯出一个真心的笑容，对两人摆摆手道：
“呃，那个，不好意思不用管我，我认错人了。
不过……看到你，我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很高兴，希望你们也有个好心情，拜拜。”
楚寒注视着她骑车离开的背影，低声道：“再见。”
黄鸮问道：“她也是你认识的人？”
楚寒思索一秒，才点了点头。
平心而论，他和那个女生真的不熟。
但不知为何，看见她的眼泪时，他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之前在精神层，她将圆珠笔戳入自己手臂时，那挣扎的神色。
下一瞬回忆化作清风散去，他踏入心理学院的大楼，打量着里面的新装修。
黄鸮却又扭头凝望着女生骑车消失的方向，定定站了片刻，才追上来。
大楼一楼装上了一面新的装饰墙，几名工人正忙着往墙上固定学院教师的照片。
原本位于大厅中央的楼梯藏到了装饰墙后面。
左边走廊上，本该是个大教室的位置被改造成了咖啡店。
阳光尽情通过透明玻璃墙洒落在咖啡机上，两名店员正在忙碌，机器的嗡嗡声有规律地响起。
这一次，一切都是真实的。
“我找异处组打听过，整个事件已经查得很明晰了。”
黄鸮在楚寒耳边小声说道。
“幕后的主导者，都是有权有势的人物，在获得一块申猴碎片后产生了长生不老的念头。
他们的实验在建国之前就开始了，建国以后，他们换了很多皮囊、很多身份，到了这几年，选择以焦阳大学为主基地，正式进入大规模实验阶段。
他们认为，仅仅是观察申猴对于一个大学的人的影响还不够，于是利用职务之便，开设了梧桐中学分基地。
此外，这几年他们用各种手段，收集了许多他们认为会对实验有帮助的科研人才，帮助他们更精细地开展实验。
心理学院正是为此而建。
心理学只是一个幌子，实际上心理学院在精神层就对应了湖面下的研究基地。
而物质层面的学院，是他们用于暗中与对他们的研究感兴趣的人士会面交谈，并开展一些位于物质层的实验的地方，完完全全就是他们的大本营。”
楚寒听罢，说：“但现在，它是一座真正的心理学院了。”
黄鸮点点头：“是的，异处组对焦阳大学的管理层进行了大清洗，心理学院也……”
在看清走进心理学院的一道人影时，他的话音戛然而止。
“徒……小邹！”他情不自禁地对那道人影喊出声。
“嗯？”那人影转过身。
邹凌云眯了眯近视的眼睛，看清黄鸮的模样后讶然道：
“黄爷爷，你来我们大学参观了？”
听到“黄爷爷”这个称呼，黄鸮脸上激动的神色瞬间转为黯然。
就像从踏入校园至今小心翼翼保存的一个泡影终于被戳破，他微微低下头，面部皱纹一下子变深。
精神层崩溃带来的变化，无人可以幸免。
熊翰、邱蕾还有其他楚寒认识的人，都失去了大学与楚寒相处的记忆。
邹凌云对于黄鸮的认识，当然也退回到了大学之前，她只是个普通的学生，而黄鸮只是隔壁一个古怪但亲切的老头的时候。
那时她还没有拜黄鸮为师，还没有接触过诡物的世界。
黄鸮只低头了短短瞬间，就重新抬头，用尽可能平静的口吻说道：“是啊，过来逛逛。”
“哦, 我是来喝咖啡的，听说这里新开了一家咖啡店，就想试试。”邹凌云说着，不疑有他，又看向楚寒。
她眨了眨眼，神情有些疑惑，以及她不自知的茫然：“黄爷爷，你旁边这位是谁啊？看起来怎么有点面熟？”
楚寒仍在仰望装饰墙上的一张张照片，找了个借口道：“我是……他的朋友。”
“忘年交？”邹凌云嘟哝了一句，注意力顺着楚寒的目光，也落在墙上。
她说：“这上面贴的是心理学院新的老师班子的介绍吧？
我在论坛上看到，心理学院之前的那批领导被查出有不端行为，所以全部被换了。”
说话间，工人又把一张新的照片固定在墙上。
照片里的中年老师穿着长褂，大概是一张工作中的抓拍，她微微侧过脸，对镜头外的人温和地微笑，张开口，好似在从容温柔地说着什么。
邹凌云感慨道：“据说新换上来的这批领导，全部都是国内心理学领域的大拿，每一个都对心理学充满热爱，致力于推动国内心理学领域的健康发展，在之前的岗位上也广受好评，是一批称职的老师呢。”
黄鸮也仰起头，喃喃道：“是啊……”
这是一个完美的结局，不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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