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5章 解放精神层的方法
李莉做完判断，又扭头看向大厅的一角：“你们来得很快嘛，居然比我们还早一步。”
站在角落里的，赫然是杨鹤的小队，以及一个穿着白大褂，脸上挂着黑眼圈与胡茬的中年研究员。
胡茬研究员看了看满地的同事，又看看气势汹汹闯入进来的一群陌生人，尤其是感受到了李莉投来的满是杀意的目光，不由抿嘴苦笑。
很明显，他就是与奥德赛公司联系，为杨鹤小队提供基地权限的内鬼。
杨鹤摆了摆手道：“别看我，眼下的场景不是我们干的，我来时就这样了。”
李莉说：“也就是说，在我们之前，还有一批人咯？”
她蹲下身，用力戳了戳一个倒地昏迷的研究员：“醒醒，告诉之前有谁来过了？”
也不知她做了什么，被她戳了的研究员一个激灵，还真的醒了过来。
他勉强睁开眼睛，看见李莉这张陌生的脸时，第一反应居然不是吓一跳，而是猛地扭头，极力地伸长脖子看向被大厅环绕的那片黑暗。
看了没几秒，他似是想到了什么，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抖着嗓音道：
“没了，都没了……”
李莉问道：“什么没了？哦，我知道了，一定是你们辛辛苦苦做了好久的研究成果没了吧？”
听到她这番话，研究员抖得更厉害了。
“没有了，我们的、我们的……怎么会，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这时，其他的研究员也陆陆续续醒了过来。
“那究竟是什么！”有个人醒来第一时间同样没有在意闯入大厅的两拨人，而是几乎尖叫着喊了一声。
“一切都完蛋了……”也有人泪流满面，趴在地上喃喃自语着，“我的人生全完了……”
卡莱尔领着田鸿穿越了一地崩溃绝望的研究员，来到控制台前，低头打量。
李莉只问了几句，就对这群人失去耐心，直起身居高临下道：
“到底是什么东西毁灭了你们的心血？”
“先是……先是两个人，不，不，好像是……是什么动物？”第一个醒来的研究员满脸恍惚，精神像是已经飘摇到了外太空，下意识回答了李莉的问话，但颠三倒四，语无伦次。
“然后、然后是……东西……不，怪物，梦里的怪物……毁灭了……对了，对了！或许我现在正在做梦！”
说着他就开始用力拉扯自己的脸颊。
忽然间大片光彩从研究员背后投来，在众人身后投下一道道细长影子。
李莉、以斯帖，以及杨鹤小队的人，还有唯一看着神智正常的胡茬研究员都抬起头。
卡莱尔按下了控制台上的一个按键，被大厅所环绕的幽邃黑暗中，顿时亮起一副具体清晰的画面。
宽广到不见尽头的湖面几乎占满整个场景，银色湖面犹如老人的皮肤那般掀起细密皱纹，似乎在画面之外有什么东西造成了这些涟漪。
“这应该是基地之上，普通精神层中的场景。”调出这一画面的卡莱尔说着，对胡茬研究员扬眉示意了下，“你们的监控系统做得不错，赫尔墨斯的碎片都没了还能运行。”
“第一目标没了？”一旁的以斯帖正在观察平板上的一副地图，闻言刷地抬头。
卡莱尔转动着手指上的一枚戒指：“刚才基地发生了震动，有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被抽离了，我猜大概率是那块关键碎片。”
李莉耸耸肩：“怪不得这群研究员和死了爹妈一样。”
旁听的田鸿：“……”
“对了。”李莉倏地扭头，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在墙角罚站的胡茬研究员。
“你能让公司的小队快我们一步来到这里，在基地的地位必然不低吧？
你这样的人，为什么积极地给人当内鬼带路？不想要你原本唾手可得的权势了吗？”
“唾手可得的权势？地位？”面对疑问，满脸胡茬、样貌有些颓废的研究员苦笑了一下。
“那些东西看似风光，但对基地的每一个人来说，都只是一场幻梦……是水中的倒影。
说到底，我们也只是一群囚徒而已，在这个名为研究基地的笼中……”
“是它！”
他话没说完，就被地上一个研究员的惊叫所打断。
中枢大厅里所有清醒的人齐刷刷抬头望去。
只见从黑暗中凝聚出来的湖面场景上，一片白色从左边移动入了镜头。
刹那之间，湖面掀起了狂浪，即便隔着虚幻的屏幕，众人也不禁呼吸一窒，几乎感受到了湖水从高高的上方轰然拍落的水腥气。
那道白影几乎只是在湖水之后一闪，因为水浪的遮挡，几乎没能看清楚，就又消失了。
“就是它，就是它！”瘫坐在地的研究员激动嚷道，就连胡茬研究员都下意识绷紧身体，屏住呼吸。
“就是它把外面搅得一团糟，就是它……是它毁灭了【神猴】！”
时间回到二十分钟以前——
邹凌云仰头望着屏幕上不断下降的同化进度，松了口气，喃喃道：“这样应该就可以了吧。”
“干得不错。”
一道黑影跳了过来，她一扭头，就与黑猫的绿眼睛对上了。
“你……是你在说话？”她迟疑地说道。
黑猫似乎有些不爽地甩了两下尾巴，明明它没有张嘴，从它身上却传出了声音：“当然。”
“动物……”旁边传来惊愕的声音，被诡植捆住的研究员们中有人挣扎着嚷道，“动物怎么会说话，这、这简直不可思议！”
“你什么意思？”
一个清脆的声音从大喊大叫的研究员身旁响起，带领黄鸮与邹凌云来到这里的白蛇一路爬上研究员的脑袋，尽管蛇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话语间无疑带着些微不爽。
“拜托，这里可是你们口中的‘精神层’，以意识为主导的世界，外面的那些人类都可以随意地心想事成，我们会说话又有什么稀奇的？”
从震惊中回神的邹凌云一想，好像还真是这个理。
这里就像一场梦，只不过梦中的所有人都异常清醒。
“喵。”
黑猫从控制台上跳下来，踩着被捆着倒在地上的一个个研究员的身体，翘着尾巴来到黄鸮身边，仰头看着黄老头道：
“你们应该有解决这些研究员的能力吧？他们很碍事。”
“你问的真是废话。”白蛇勒紧了那个胆敢质疑动物说话的研究员的脖子，语气里有些冷嘲热讽的意思，“要是他们没有用，我会把他们带到这里来吗？”
黑猫瞥了白蛇一眼，没有回应，只是继续转过眼睛注视黄鸮。
“解决？杀死他们吗？这……”黄鸮打量着大厅里的研究员们，有些迟疑。
旁边的邹凌云忍不住插嘴道：“这些人，其实和外面的人一样吧？”
白蛇吐了吐蛇信，说：“是啊，他们也在实验中被剔除了真实的肉身，以精神的形式存活于此，他们甚至没有外面那些学生一样的，在物质层的投影，他们是纯粹的精神囚徒。”
黑猫接话道：“不然这一切的主导者也不会放心让这群人研究他们的‘宝贝’，为他们做实验了。”
白蛇微微仰起脑袋，像是无声地哼哼了几下：“人类的疑心总是非常重。”
黄鸮的眼神黯然下去：“一旦我在这里杀死他们，他们就真的死了，而且在世界上留不下分毫痕迹，甚至没有遗体。
外面的那些人更是……一无所知的囚徒，哎，这事要怎么办啊。”
如果消除精神本质，只保留物质投影，那么物质投影会不会因为失去根基而消亡？
如果让焦阳大学所有人的精神清醒过来，那么行走在外的投影是否会被精神本质所覆盖？
那个时候的他们，还是原来的他们吗？
对于亲朋好友的记忆，欢乐的回忆，至少表面上看很美好的生活，品尝过的酸甜苦辣……只要走错一步……不，甚至无论他们怎么做，这一切是不是都会注定烟消云散？
在场的两只动物不理解黄鸮与邹凌云的纠结原因，黑猫瞅了瞅他们的神色，语气平静地说道：
“不杀死，打晕也行，接下来我们要说的话，他们不必听见。”
黄鸮闻言，叹息一声，最终还是扔出了一个新的诡植球。
这个诡植球没有增殖，而是迅速在空中炸开，四散的粉末没入了缠住研究员们的诡植之中。
诡植藤蔓蠕动起来，研究员们像是被注射了麻醉药，纷纷两眼一翻昏迷过去。
完成这一步，诡植本身也渐渐分解为了烟气，消散在半空。
“挺谨慎的。”黑猫满意地颔首，“接下来，我要教你们彻底解放这个精神层的方法。”
“是‘我们’。”白蛇不甘落后地接过了话头。
“方法就是，找到这一切的幕后主导者，只有他们有撤除精神层的按钮。”
“轰！”
二十分钟后，黄鸮与邹凌云，还有严嘉木和雨珠，以及两只小动物，迎着突如其来的狂风，感受着扑打到身上的炽热的火星子。
他们眯起眼睛，透过翻卷的尘烟，拼命看向墙壁上，那道斜斜撕开房间的赤红裂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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