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2章 正片叁-相向而行
“……呼……呼……”
拍摄者的速度明显放慢了。
看着镜头前方，那几个正在朝自己跑过来的人，他显然有些迟疑。
一秒，两秒。
前方的跑步者们匀速奔跑，很快拉近了与镜头的距离。
似是被这一变化所惊醒，镜头猛地一旋。
剧烈的模糊之后，又快速聚焦清晰。
显然，拍摄者发觉前方有很多跑步者与自己朝相反方向跑后，自己也下意识转了个身，打算与他们同向跑步。
可没跑几步，拍摄者又脚步一顿。
镜头里可以清晰看见，就在现在他所相对的方向上，是红色塑胶跑道转弯处的巨大弯弧。
拍摄者在弯弧的这一端。
有好几个人在弯弧的另一端。
他们高矮胖瘦各不相同，但都是跑步的姿态。
并且，看他们的方向……
都是在朝拍摄者的方向跑过来！
拍摄者疑惑地“啊”了一声，一时间脑子有点转不过弯。
他下意识伸手，对着跑道画了一个圆圈。
手指从跑道弯弧另一端的那些跑步者们，顺着他们跑步的方向，朝自己所在的位置，逆时针画了一下。
“没错，刚才是对的啊。”
他嘟哝了一句。
显然通过比划逆时针圆，确定自己刚才跑步的方向是正确的。
一般来说，大家沿着操场跑步时，都是逆时针方向跑，这是约定俗成的习惯。
拍摄者确定了自己的判断，于是立即转过身去，准备继续像原来那样，逆时针跑步。
可在转身的刹那，镜头猛地一颤。
作为观众的托马斯，在看见屏幕上突然出现的场景时，也不由下意识向后仰了仰身体，眯了下双眼。
——镜头里出现了……很多很多的人。
距离最近的，大概有五六个人，已经十分贴近镜头。
看上去，距离拍摄者不超过五米。
其中，有汗水打湿短发、目光坚毅的男学生，有皮肤黝黑、从打扮和年纪来看像是附近居民区的中老年居民，但仍然坚持运动跑步的男人，有扎着马尾辫戴着耳机，一边听歌一边跑的女学生，也有跑得气喘吁吁，眼看就要掉队的胖子。
他们的速度、跑步姿态，与镜头的距离，都各不相同。
就像是，一群日常跑步锻炼的人，正在寻常地使用操场。
仅有的两个问题是：
之前镜头扫过操场，操场上好像没有那么多人，
以及，
所有人都是顺时针，面朝镜头的方向跑来！
“原来标题是这个意思啊……反跑……”托马斯望着这诡异的一幕，喃喃自语道。
托马斯曾经在直播间说的话，可不是吹牛，他身经百战，大部分恐怖桥段，真就吓不到他。
顶多让他微微惊讶。
然而视频里的拍摄者，也就是倒霉主角，显然就没有那么淡定了。
“这、这……”
他急促而结巴地喃喃了一句，而后猛地转过身！
“哒！”
脚步声从正前方传来。
镜头在旋转产生的短暂模糊后聚焦。
位于画面正前方的，仍然是一群跑步的人。
跑在最前方的，是一个身材瘦高、穿着白短袖的男生，一个身高较矮、腿部结实、穿着专业运动服的女生。
他们身后，还有像是老师的中年人，穿着牛仔裤一看就很业余的结伴来跑的女生，跑得面颊通红的矮个男生……
仍然是一大群人。
仍然是朝着镜头的方向跑。
从模样上看，与拍摄者转身前遇到的，好像是另一群人。
“啊！”
拍摄者大叫了一声，猛地停下脚步，又猛甩头看向另一个方向。
从跑道的另一端，汗水打湿短发的男生，皮肤黝黑的附近居民，戴耳机的女生，运动减肥的胖子……仍然在朝他跑过来。
但他们身后的人群里，似乎多了一些人……
拍摄者再度猛转身，看向与之相对的一端。
瘦高白短袖的男生，跑步专业的女生，还有老师、结伴的女生、矮个儿男生等人，也在朝他跑来。
但是，这一次，哪怕是对亚洲人种模样不太敏感的托马斯，也察觉到了不对。
“刚才在另一边看到的人，好像也都……混在了这一边的人里？
而且人好像……越来越多了？”
没错，短发的男生、戴耳机的女生、黑皮肤的附近居民、胖子……
这些人，也用着他们习惯的跑姿，或是一脸轻松，或是气喘吁吁，加入了另外一边的队伍。
从距离镜头约三四米处，到跑道转弯处的整个弯弧，脚步声连绵不绝。
一眼望过去至少有二十个人，正在朝拍摄者跑来！
“不……不对……”拍摄者颤抖的声音传入镜头，“你们、你们是什么东西？！”
听到这句话的刹那，所有跑步者的神色都变了。
原本有些人满脸轻松，有些人神色严肃，有些人跑得一脸吃力。
可就在拍摄者说话的同时，他们上扬或耷拉的嘴角全部放平，眯起或睁大的眼睛全部放松，脸上失去了每一丝因为肌肉用力而产生的皱纹。
整张脸变得犹如一张平板的面具。
一步，两步。
他们保持着没有表情的神色。
一米，两米。
朝拍摄者跑了过来！
拍摄者根本来不及惨叫，几乎是跳起来似的猛地一个转身。
“噔噔噔噔噔！”
脚步几乎是碾过地面。
他既没有一百八十度转向，当然也没有朝这群诡异的人跑去，而是转了大概九十度，向离开跑道、离开操场的方向狂奔！
镜头画面剧烈模糊，只能看见红色的跑道、绿色的树木还有衣服的颜色，旋转扭曲在一起。
什么也看不清，但夹杂在拍摄者的脚步声中的，是密集急促如鼓点的脚步。
很快，代表跑道的红色被代表泥土的褐色取而代之。
在某个刹那，那些急促错杂的脚步声，全部消音。
拍摄者似有所觉，也逐渐放慢脚步。
“呼……呼……呼……”
他大口喘着粗气，踉跄了几步，终于停下来。
镜头聚焦，此刻他已身处操场外的人行道上。
他沉默着大喘着气，恢复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地、谨慎地转过身去。
隔着铁丝网，观众们再度看清了操场上的情况。
与拍摄者来时几乎相同。
几个人正在跑道旁边做着热身，而更多的人，男女老少，正在跑道上神色如常地跑步。
人数不算多也不算少，整体看上去零零散散的。
他们从镜头左边跑进来，从镜头右边跑出去。
也就是说，他们都在正常地，按照逆时针绕圈跑步。
“刚才是怎么回事？”望着无比正常的一幕，拍摄者茫然地低语了一句。
“算、算了，还是赶紧走。”
拍摄者转身匆匆穿过机动车道，跑到了对面的人行道上。
他想尽可能离那个诡异的操场远一点。
登上对面人行道的瞬间，他似有所觉，猛地回头——
“唰！”
一辆车呼啸驶过，短暂隔开了他与操场间的视线。
在车辆离开的刹那，操场上一张张脸显露出来。
热身的人，跑步的人，散步的人，甚至草地上踢球的人。
所有人都站在上一瞬所处的位置，扭过头来，
面无表情地，
与镜头对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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