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1章 光盘
客厅里灯光全灭，只有电视屏幕上明明灭灭闪着光。
录像带的内容在开头是几秒的噪点与闪烁，伴随着一个单调的电流嗡鸣声。
而后伴随“空空”两声，画面亮起。
大片大片清新的绿意霎时映入眼帘。
鸟鸣声遥遥自上空传来，仿佛随着微风充满了头顶一望无际的蓝天。
“沙沙、沙沙。”
拍摄者似乎正在一片林子里走动着，脚下一直传来轻微的泥土摩擦声。
镜头里先是蔚蓝天穹与树顶，而后更多浓绿的树荫出现，再是四周林立的树干，最后降低到地上淡绿色的草地。
野花在草地间星罗棋布，盛放大片的嫩黄与淡紫。
一张人脸近距离出现在镜头前方。
“你是在拍东西吗？”
人脸咧开嘴对镜头说话，还伸出一只手，对着画面挥了挥。
镜头稍微晃了一下，从画面后面传出一个低沉的声音：
“彤先生让我在仪式正式开始之前，可以随意记录一下。”
镜头里的人脸摇了摇，说道：
“也不知道彤先生在想什么，以前好像都没有记录这个环节的。”
他后退了几步，露出了这个人的上半身。
这是个面貌相当稚嫩的年轻男人，年纪不会超过二十岁，但看向拍摄者时不闪不避的姿态，以及说话时闲散从容的姿势，皆彰示出他并非什么青涩新人。
“哎，既然你开始拍了，那不如多给我一些镜头吧。”
年轻人说着，伸手指了指自己。
尽管雨珠已经尽力修补，但录像带损坏太严重，加上被未知力量污染过，画面呈现出的像素仍然不高。
年轻人背景里的树林仿佛一大块即将融化的绿色，而年轻人模糊的身体轮廓，随着他的移动，仿佛也要融入深深浅浅的绿色里。
尽管眉眼、鼻子、嘴巴已经模糊成了一些黑色的线条，还是能看出他正咧嘴灿烂地笑着。
“……行。”
镜头外传来拍摄者的回复。
画面陡然放大，拍摄者调整了焦距，年轻人从头到尾整个人瞬间出现在画面中央。
“说不定日后某一天，会有人看到录像，那个时候，我也算上电视了吧？”
年轻人笑着说道，对镜头随便比了两个手势。
他背后万里无云的蓝天也露出来，森林沿着地势的坡度在远方扶摇直上，渐渐融入苍穹的天青色中。
拍摄几秒后，画面又倏地缩小，聚焦在年轻人的脸上，来了个特写。
年轻人对镜头做了个鬼脸，而后转过脸向右侧喊道：“你们要不要一起？”
从画面外传出一声模糊的回答：“不了。”
年轻人脸上的笑容一瞬收敛，正色看向镜头道：“好了，不要耽搁太久，我们继续前进吧。”
他的头一下子从镜头里消失，好像弯下了腰去。
片刻后，他又从画面下方直起腰来。
画面重新放大到合适尺寸，露出了年轻人双手中正拎着的一个巨大袋子的一角。
“走起！”
年轻人吆喝一声，在大袋子的晃晃荡荡中，抬着袋子倒退着向前进。
拍摄者走在年轻人旁边。
沙沙、沙沙的脚步声再度响起，杂乱密集。
鸟鸣声阵阵，有时模糊，有时清晰。
画面随着拍摄者的走路一晃一晃，时不时镜头就会自然平移，逐次扫过年轻人、年轻人的手，以及那个要两只手才能抬起的大袋子。
在从空地进入树木比较密集的区域时，脚下传来轻微的咚咚声，拍摄者稍微一晃，好像是磕到了地上的树根，连忙稳定住身形。
他顺势向后侧方微微转身。
在非常快的一个镜头中，画面扫过那个巨大的长条状黑色防水袋，拍到了拎着袋子另一头的两个人。
原来，一共有三个人在搬运这个大袋子。
年轻人一个人负责拎一头，走在最前方，后面两个人负责拎另一头。
三个人合力才能勉强抬起的袋子，在半空中明显地向下沉去，在袋子底部压出一个形状明显的长弧线。
从窸窸窣窣的动静来看，不仅是年轻人与另外两个人搬运着重物，拍摄者身上应该也携带了包裹，正不断和衣物摩擦。
看着四个人搬运着不明包裹，在树林里一步一步，艰难前进的模样，楚寒不禁好奇起来
那黑色的袋子里装了什么，沉重到需要三个成年人合力搬运？
屏幕上的光芒闪闪烁烁着，照亮了昏暗的房间。
白森在椅子上坐下，满脸凝重地望着前方的电脑屏幕。
电脑主机的光驱模块嗡嗡运转着，读取着他刚才插入的光盘。
在找到了父母前去启灵咨询所咨询留下的录音磁带后，他意识到自己家庭的变故的真相，远远超出自己的想象。
对于家里那些自己没怎么重视过的杂物，他头一次产生了彻底清理一次的想法。
不清理还好。
这一清理，不仅又找到了两尊比之前发现的小一圈的老鼠摆件，他还在一个放缝纫工具的工具箱底部，发现了一张光盘。
光盘外面是塑料的保护壳，保存得很妥善，却常年被放在最不起眼的角落。
这给白森的感觉，就好像光盘的主人心理非常复杂矛盾。
既觉得光盘里的内容总有一天需要被人看见，又不希望这一天早早地到来，最好无限地推迟下去。
白森将光盘插入电脑后，就握紧了拳头，绷紧唇角。
在看到这张光盘的刹那，他就隐隐产生了很不舒服的预感。
在电脑嗡嗡的读取声中，屏幕亮起。
不安感霎时积累到了顶峰。
“啪！”
一副画面瞬间出现在白森眼前，略显刺目的光令他瞳孔稍微缩了下。
屏幕中，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下来，在蔚蓝湖面上反照起一层酷热的粼粼光波，在镜头的上半部分四处闪动着。
而画面的下半部分，露出了湖岸边一个弯着腰的人影。
白森呼吸一滞。
他一眼就认出，那弯着腰的背影，是他的父亲！
那么，拍摄的人应该是……
画面微微颤抖起来，从镜头外传来了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女人声音：
“我们……真的这样做了……”
那是……他母亲的声音。
镜头里，弯着腰的父亲低沉地“嗯”了一声，而后缓缓直起了腰。
露出他脚边，一个巨大的长条形包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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