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别扭的家伙
这话说得霸道又别扭，带着他一贯的傲慢，却又透着一股无法忽视的维护之意。
宋星曦笑了笑，没再戳穿他那点小心思。
她知道，对于苍穹这样高傲的兽人来说，让他直白地承认关心一个人，比杀了他还难。
“嗯，你说得对，是丢你的人。”她顺着他的话说，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见的纵容。
苍穹从后视镜里看到她嘴角那抹淡淡的笑意，心里更别扭了，像是有一根羽毛在轻轻地挠。
他索性闭上了嘴，专心开着车，只是那紧绷的下颌线，泄露了他并不平静的内心。
悬浮车平稳地行驶在夜色中，车厢内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良久，还是苍穹先打破了这份安静。
“你……”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声音比刚才沉了几分，“跟以前，很不一样。”
宋星曦侧头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城市光影，没有说话。
“以前的你，遇到这种事，要么就是尖叫着躲到别人身后，要么就是色厉内荏地用钱砸人。”苍穹的声音很冷，像是在回忆什么不堪的过往，“绝不会像今天这样，冷静得……像另外一个人。”
他终于问出了那个盘桓在心底许久的问题。
“你到底是谁？”
宋星曦收回目光，转头看向他。
“我就是宋星曦。”她开口，声音平静无波。
“你不是。”苍穹毫不犹豫地否定，“她是个愚蠢、贪婪、又胆小如鼠的女人。而你，不是。”
宋星曦看着他眼底那份不容置疑的笃定，忽然笑了。
“你说的没错。”她坦然承认，“以前那个宋星曦，可能已经死了吧。”
苍穹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一紧。
“你可以当我是个从地狱里爬回来的恶鬼，回来讨债的。”宋星曦的语气很轻，却带着一股让人心悸的凉意，“至于我是谁，这重要吗？”
她看着苍穹，目光清明而透彻：“重要的是，我们有共同的敌人，也有共同的目标——活下去。”
苍穹沉默了。
他发现自己无法反驳。
是啊，她是谁，真的重要吗？
重要的是，这个“宋星曦”，不再是那个让他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的仇人。她变成了一个冷静、强大、甚至……可以并肩作战的，陌生的盟友。
“我懂你的意思。”许久，他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声音有些干涩，“过去的账，一笔勾销？”
“不。”宋星曦摇了摇头，“账要算，但不是现在，我没兴趣把时间和精力浪费在已经发生过的事情上。”
“那些伤疤，从本质上来说，反复揭开没有任何意义。只会给自己徒增烦恼。”她的声音冷了下来，“但前提是，别再有人想让我死。”
这句话，既是说给宋玥璃听的，也是说给车里这个男人听的。
苍穹当然听懂了。
他冷哼一声，算是默认了她的话。
“宋玥璃不会就这么算了。”他换了个话题，“她背后，还有个白砚。那条狐狸，比谁都阴险。”
“我知道。”宋星曦靠回椅背，闭上眼，“一条毒蛇和一个疯子，正好凑一对。就让他们闹，闹得越大越好。”
“正好，也让我看看，他们手里到底还有多少底牌。”
苍穹看着她那副运筹帷幄的模样，心里那股烦躁和别扭，不知不觉间，竟被一种奇特的、名为“信服”的情绪所取代。
他发现，自己竟然开始习惯听从她的安排。
这个认知让他皱起了眉，但却没有像以前那样，立刻出言反驳。
“今天之后，墨渊那边，怕是也要坐不住了。”苍穹又道。
一提到墨渊，他的语气就带上了毫不掩饰的敌意和嘲讽。
“随他去。”宋星曦的语气没有半分波澜，“他想做什么，都和我没关系。”
这种彻底的、不带任何情绪的撇清，让苍穹的心情莫名好了几分。
他嘴上却依旧不饶人：“哼，当初不知道是谁，为了那么个男人要死要活。”
宋星曦睁开眼，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你再提以前的事，我就把你从车上扔下去。”
“……”
苍穹再次被噎住，他磨了磨后槽牙，最终还是选择闭上了嘴。
跟这个女人斗嘴，他好像从来没赢过。
悬浮车很快回到了西城区的废弃植物园。
当车子悄无声息地落地，苏慕的身影已经等在了门口。他看到两人安然无恙地回来，温和的脸上露出了安心的笑容。
“都处理好了？”他轻声问。
“嗯。”宋星曦点了点头，推门下车。
苍穹跟着下了车，看着眼前这个被藤蔓覆盖得严严实实的“巢穴”，再看看一旁安静温和的苏慕，忽然觉得，这个地方，似乎也没那么寒酸了。
至少，比他一个人在外面风餐露宿要强得多。
“星曦。”苏慕递过来一杯温水，“宋玥璃那边……”
“解决了。”宋星曦接过水杯，简单地把商场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苏慕听完，眼底划过一丝快意，但更多的还是担忧：“她被逼到绝路，恐怕会更加疯狂。”
“就是要让她疯。”宋星曦喝了口水，眼神冰冷，“人只有在疯狂的时候，才会不计后果，才会露出所有的破绽。”
“接下来，我们什么都不用做，就等着看戏好了。”
苍穹抱着手臂靠在车门上，看着冷静分析局势的宋星曦，和一旁安静聆听的苏慕，忽然产生了一种荒谬的错觉。
他们三个人，好像组成了一个奇怪的、却又异常和谐的团体。
一个负责出谋划策，一个负责后勤支援，而他……负责武力输出。
这个认知，让他的心里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归属感。
他不再是那个孤身一人、满心仇恨的复仇者。他好像……有家了。
“喂。”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打破这种让他不自在的温情气氛，对宋星曦道，“你别以为这样就算完了，宋家那对蠢货父母，还有墨渊那个自大的家伙，肯定还会来烦你。”
“我知道。”宋星曦将空水杯递还给苏慕，“所以，我需要一个地方，一个能彻底隔绝外界所有骚扰的地方。”
她的目光，落在了植物园最深处，那片从未有人踏足过的、被巨大变异植物覆盖的区域。
“苏慕，那里，能进去吗？”她问。
苏慕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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