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猎人的圈套
苏慕看着眼前这个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女人，终于明白了她那句话的全部含义。
如果只是一个被宋家赶出门的弃女，确实无法威胁到宋玥璃。
但一个要带着全部身家远走高飞的宋星曦却能。
“为了……困住你一个人，引爆一场波及数百万人的灾难……”苏慕的声音干涩无比，他握着花盆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她……是个疯子。”
“不，她不是疯子。”宋星曦摇了摇头，纠正他，“疯子做事没有逻辑，而她，每一步都算计得清清楚楚。”
宋星曦的目光穿过茂密的枝叶，望向中央之城灯火璀璨的方向。
“她很清楚，我死了，对她，对墨渊，对白砚，甚至对你，对苍穹，都是一种‘解脱’。一个共同的敌人消失了，她这个温柔善良的圣女，才能更好地扮演她的角色，将你们一个个‘救赎’。”
苏慕沉默了。
因为宋星曦说的，全都是事实。
一年多前，他们确实都恨不得她立刻去死。
如果那时候宋星曦真的死在了虫潮里，他们或许会觉得快意，会觉得是报应。又有谁会去深究，那场天灾为何会提前？
这个认知，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让苏慕遍体生寒。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觉到，那个总是挂着温柔无辜笑容的女孩，其面具之下，是怎样一副令人不寒而栗的蛇蝎心肠。
“她不在乎别人的死活。”苏慕低声说，那双温润的眼眸里，第一次染上了冰冷的怒意。
“她只在乎她自己。”宋星曦收回视线，重新看向他，“所以，苏慕，我们不能再被动地等她出招了。”
苏慕抬起头，眼神坚定：“你想怎么做？”
“查。”宋星曦只说了一个字。
“一年前的事情，现在去查？”苏慕皱眉，“太难了，大部分线索可能都已经被销毁了。”
“难，不代表不可能。”宋星曦走到他面前，声音压得很低，“天灾提前爆发，必然有诱因，要么，是外城防御系统的某个关键节点被蓄意破坏；要么，是有人用特殊的方法，故意吸引了高阶虫族母皇靠近。”
“无论是哪一种，都不可能做得天衣无缝。”
苏慕立刻明白了她的意图：“你想让我用植物去查？”
“对。”宋星曦点头，“外城废墟周围的植物，或许还保留着一些不寻常的能量波动，或者，它们‘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你需要把那片区域，一寸一寸地翻过来。”
她的眼神变得锐利：“重点排查虫潮爆发前一周，所有靠近外城防御墙三号到七号哨站区域的异常人员活动。宋玥璃当时只是宋家的养女，她自己一个人，绝对办不到这么大的事。”
“她背后，一定有人帮她。”宋星曦的语气带着一丝嘲弄，“也可能是……我们身边某个熟悉的人。”
“好。”苏慕郑重地应下，“我会尽快给你消息。”
“注意安全。”宋星曦叮嘱了一句，“现在的你，是她最想除掉的目标之一。别让她发现你还活着，更别让她知道你在查什么。”
“放心，在中央之城，只要有植物的地方，就没有人能找到我。”苏慕的声音里，透着一种与他温和外表不符的自信。
……
就在宋星曦和苏慕结成秘密同盟，开始着手调查一年前的真相时，中央之城的另一端，也正暗流涌动。
墨家。
墨渊将自己关在重力训练室里，已经整整两天了。
疯狂的训练让他暂时忘记了心中的烦躁和混乱，但只要一停下来，宋玥璃那张泪流满面的脸，和宋星曦那双清冷嘲弄的眼，就会交替着在他脑海里出现。
“你是不是喜欢上她了？”
“我只是懒得跟你计较，你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砰！”
一个高强度合金负重块被他狠狠砸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
“少主。”训练室外，传来下属恭敬又担忧的声音，“您已经两天没休息了。”
墨渊没有理会，他走到感应水幕前，冰冷的水流从头顶浇下，带走身上的燥热，却浇不灭心头的火焰。
他烦躁地抹了一把脸，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他到底在烦什么？
烦宋玥璃的质问？还是烦宋星曦的无视？
就在这时，通讯器响了，是白砚发来的。
墨渊皱着眉接通。
光幕上，白砚那张漂亮得过分的脸出现，带着一贯的、无辜又黏人的微笑。
“墨渊哥哥，你理理我呀，我好想你。”
墨渊的额角青筋跳了跳，冷声道：“有事就说。”
“哎呀，墨渊哥哥好凶。”白砚像是被吓到了，肩膀缩了缩，紫色的眸子里泛起水光，“人家只是……只是担心姐姐。”
“姐姐她把宋家的人得罪光了，现在又被全城的人盯着，我怕她有危险。可是我……我太没用了，保护不了她。”他垂下眼，看起来可怜又无助，“墨渊哥哥，你那么厉害，你能不能……帮帮姐姐？”
墨渊冷笑一声：“她有蔚蓝星的王子，用得着我帮忙？”
“可是王子殿下远在天边呀。”白砚的语气焦急起来，“我听说，中央之城的好几个豪门，已经联合起来，准备向蔚蓝星施压了，说王子殿下干涉我们中央之城的内务，这是在挑起星际争端！”
“他们想逼王子殿下妥协，不再管姐姐的事！”
墨渊的瞳孔骤然一缩。
“消息准确吗？”
“千真万确！”白砚重重地点头，声音里带着哭腔，“墨渊哥哥，我真的好怕……要是没有了王子殿下的庇护，那些人会怎么对姐姐？张家那个胖子，还有其他那些觊觎苏慕先生的人……他们会把姐姐撕碎的！”
“墨渊哥哥，求求你，你救救她吧！现在只有你能救她了！”
白砚的哭喊声，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墨渊的心上。
他几乎可以想象得到，那个女人在失去所有庇护后，独自面对整个世界恶意的场景。
她会害怕吗？
还是会像在宴会上那样，用一把匕首，倔强地抵住所有人的喉咙，哪怕自己会粉身碎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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