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匿藏的温柔

与其被动地等待，不如主动出击。
宋星曦向来不是个坐以待毙的人。那个藏在暗处的影子，无论是善意还是恶意，都像一根悬而不落的针，让她很不舒服。
她打开储物空间，取出一颗核桃大小、通体漆黑的种子。
这是古地球的一种植物，名为“夜昙”，只在午夜盛开，花开一瞬，却能散发出安抚精神力的奇特幽香，对治愈系兽人的异能有极大的增益效果。
这是比雪顶甘霖草珍贵百倍的东西，是真正的有价无市。
她将种子种在一个小小的花盆里，然后打开了安全屋一个极少使用的对外信息端口，用加密的方式，向某个黑市的植物商人“咨询”这种种子的养护方法。
做完这一切，她便关掉了端口，静静等待。
她不确定苏慕能不能看到，但这是她能想到的，唯一能精准将鱼饵投喂到他嘴边的办法。
然而，一天过去了，两天过去了。
那个匿名的包裹没有再出现，安全屋里安静得仿佛一座孤岛，没有任何人试图联系她。
宋星曦坐在桌前，看着光幕上不断滚动的虫族情报，眉心微蹙。
难道是她猜错了？或者，他已经离开了中央之城？
就在她准备放弃这个计划，将苏慕这个变量暂时搁置时，一股极其清淡的草木香气，在密闭的房间里悄然弥漫开来。
不是她种下的那盆夜昙，而是她再熟悉不过的，属于苏慕的，那股安宁而干净的气息。
宋星曦的身体瞬间绷紧，猛地回头。
窗边，不知何时多了一个清瘦的身影。
少年穿着一身最普通的灰色便服，安静地站在那里，月光透过窗户，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银边。
他比一年前看起来更清瘦了，脸色带着一丝病态的苍白，但那双温润的眼眸，却依旧像一汪平静的湖水。
当对方出现在自己身边的时候，宋星曦的内心，稍稍还是觉得有些惊讶的。
“好久不见。”苏慕开口，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这室内的宁静。
宋星曦看着他，心头那根紧绷的弦，在确认来人后，反而缓缓松了下来。
“你是怎么进来的？”
她问，语气里没有质问，只有纯粹的好奇。
“植物会为我开门。”苏慕的目光落在墙角一盆不起眼的绿植上，温和地解释。
宋星曦了然。她倒是忘了，苏慕的能力，并不仅仅是治愈。
“那些东西，是你送的。”她用的是陈述句。
“嗯。”苏慕没有否认，他走到桌边，看着那盆“夜昙”，眼底划过一丝了然，“你是在找我。”
“我只是不喜欢欠人人情。”宋星曦靠在椅背上，目光直视着他，“更不喜欢，活在别人的注视下。这会让我觉得很不安全。”
“我没有恶意。”苏慕轻声说，他抬起眼，认真地看着宋星曦，“我只是……不放心你一个人在这里。”
“不放心？”宋星曦重复着这个词，像是在品味一个笑话，“你的变化真是让我觉得有点快，我甚至都在想你会不会恨我，但如果你恨我，你当初就不会选择帮我逃跑。”
这话很刺耳，但苏慕的脸上却没有流露出丝毫被冒犯的神情。
“当初是当初。”他摇了摇头，声音依旧温和，“你走了之后，中央之城的情况，比你想象的更糟。我找了个地方躲了起来。”
“我的能力，你也知道，是恩赐，也是诅咒。”他的语气很平静，像在诉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一旦被人发现，我会被关在实验室里，成为所有人争抢的资源，永无宁日。所以，躲起来，是最好的选择。”
“那你现在又为什么要出来？”宋星曦的语气依旧平稳，但周身那股疏离和戒备，却丝毫未减，“为了还我当初带你离开实验室的人情？”
“不全是。”苏慕看着她，那双总是温顺安静的眼眸里，第一次透出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只是想问你，是真的要跟那个男人在一块吗？”他指的是林深。
宋星曦闻言，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却带着刺骨的凉意。
“我只想待在这里，不想再回去了。”她目光平静地看着他，“这不正是你们当初希望的吗？”
“当初是当初！”苏慕的情绪第一次有了些微的波动，声音也提高了几分，“你走了之后，中央之城的情况比你想象的更糟！天灾的规模远超所有人的预估，虫族在不断进化，它们甚至开始有组织地攻击能源站。中央之城的防御系统，撑不了太久的。”
“那是你们中央之城的事。”宋星曦的语气依旧平淡，“与我何干？”
“怎么会与你无关！”苏慕上前一步，似乎有些急切，“你……”
“我怎么？”宋星曦打断他，“苏慕，你搞清楚，我就是一个被宋家花钱买断了关系的弃女，在这种状况下，中央之城的死活，跟我有任何关系吗？”
“所以，不用跟我说那些有的没的。什么人类的未来，什么星际的安危，那些大道理，你去跟墨渊说，去跟白砚说，别来烦我。”
她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刀，将他所有试图拉近关系的说辞都割得支离破碎。
苏慕看着她脸上那份极致的冷漠和疏离，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无力感。
他发现，自己根本说服不了她。因为她说的，全都是事实。
他们曾经就是那样冷漠地对待她，就是那样厌恶地看待她。现在，他们又有什么资格，要求她回头去拯救那个曾经抛弃了她的世界？
“你只是不甘心而已。”宋星曦看着他那副深受打击的样子，声音里没有半分同情，“不甘心我活得好好的，不甘心我找到了新的靠山，不甘心我彻底脱离了你们的掌控。”
“但这不是需要，苏慕。”
“这只是你们那点可怜的、无处安放的占有欲在作祟。”
苏慕的身体晃了晃，脸色变得比纸还要白。
是这样吗？他追着她不放，只是因为不甘心？
“我没有理由，也没有义务，再去承受你们那些莫名其妙的情绪。”宋星曦收回视线，重新坐回椅子上，“我帮你们解除了契约，我放你们自由，我已经仁至义尽了。”
“你现在该做的，是想清楚自己的位置。”
“你现在出现在我面前，是想做什么？像白砚一样，想把我关起来当你的玩偶？还是像墨渊一样，想把我绑回去，彰显你的所有权？”
苏慕看着她，许久，才艰涩地摇了摇头。
“我不想。”他低声说，声音沙哑，“我只是觉得，天灾要来了，宋星曦。这一次，谁都躲不掉。一个人，是活不下去的。”
“你，我，白砚，苍穹，甚至墨渊……我们这些被你用契约绑在一起的人，命运早就已经纠缠在了一起。你斩不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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