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困兽的獠牙
从中央之城到鸢尾镇，再到天璇星，包括是这里，他像个傻子一样追着她的影子，嘴上说着要报复，心里却一次次地为她出手。
他以为那是种畸形的占有欲。
直到在K-78星域，他看着她和另一个男人并肩而立，看着那个男人用宣告主权的姿态将她护在怀里。
那一刻，他才明白，那不是占有欲。
是嫉妒。
是蚀骨焚心的，不甘。
可现在，连不甘的资格都没有了。
“我是你的刀。”
“我们之间，早就没有情分了。”
她的话，像最锋利的冰锥，一遍遍地在他脑海里回响，将他那点可笑的念想，刺得千疮百孔。
他现在，只是她捡回来的一件工具。
一个还有点利用价值的，废品。
“在想什么？”
清冷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宋星曦端着一杯水，走了进来。她已经换回了平时的便服，整个人看起来放松而随意，仿佛昨天那个用几句话就将他所有尊严踩碎的人，不是她一样。
苍穹靠在窗边，没有回头，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
“在想，我的新主人，什么时候会把我这把钝刀丢掉。”他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自嘲和讽刺。
宋星曦把水杯放在桌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刀会不会钝，要看用它的人。”她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看着窗外的云海，“更要看，这把刀自己，想不想被磨得更锋利。”
苍穹的身体一僵。
“你什么意思？”
“墨渊来了。”宋星曦说，“他申请了常驻许可，就住在那边的主殿客房里。”
她抬手指了指远处云雾中那个若隐若现的宫殿尖顶。
苍穹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金色的竖瞳里，瞬间燃起两簇火焰。
“他果然还是追来了。”
“他不会善罢甘甘休的。”宋星曦转过头，看着他，“他会想尽一切办法来找我。明的，暗的，各种手段都会用上。”
“所以呢？”苍穹扯了扯嘴角，“你想让我去当你的挡箭牌？去跟那条疯狗咬一架？”
“不是挡箭牌。”宋星曦纠正他，“是威慑。”
她看着他，眼神清明而锐利。
“我要你让他知道，我宋星曦身边，不是只有林深一个。我还有一把随时能出鞘，并且能要他半条命的刀。”
“我要让他忌惮，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苍穹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的算计，精准得可怕。
她知道他和墨渊积怨已久，知道他绝不可能对墨渊的挑衅无动于衷。她这是在利用他的恨意，把他牢牢地绑在自己的战车上。
“你就不怕我失控？”他问，声音有些沙哑，“万一我真的和他打起来，把你们这王宫拆了怎么办？”
“你不会。”宋星曦的语气很笃定。
“为什么？”
“因为你是个聪明人。”宋星曦看着他的眼睛，“你知道，这里是蔚蓝星，是林深的地盘。你在这里闹事，第一个倒霉的，只会是你自己。”
“而我，随时可以找到下一把更好用的刀。”
这句话，冰冷，现实，却也最真实。
苍穹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时，那双金色瞳孔里的挣扎和不甘，都已经被压了下去，只剩下一片冷硬的锋芒。
“我知道了。”他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他要是敢来，我会让他知道，什么叫自取其辱。”
“很好。”宋星曦点了点头，对他的反应很满意。
她转身准备离开，却被他叫住。
“宋星曦。”
“嗯？”
“你……”苍穹看着她的背影，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还是把那个问题问出了口，“你对他，是真心的吗？”
他指的是林深。
宋星曦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没有回头，只是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
“真心是什么？能帮我活下去吗？”
说完，她便抬步离开，再没有片刻停留。
苍穹站在原地，许久没有动。
活下去。
原来对她而言，这才是最重要的事。
他忽然笑了，笑声低沉，带着一丝说不清的自嘲和……释然。
或许，这样也好。
既然她不需要什么虚无缥缈的感情，那他只要成为她手里最锋利、最无可替代的那把刀，就够了。
……
主殿客房，揽星台。
墨渊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翻腾的云海。
这里的景色很美，却美得让他心烦意乱。
他已经在这里待了三天。
这三天里，他就像一个被软禁的囚犯。除了每日三餐有侍从按时送来，没有任何人来打扰他，也没有任何人，允许他离开这座悬浮的宫殿。
他知道，这是林振云和林深给他的下马威。
“少爷。”
一个穿着侍从制服的男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单膝跪地。
这是他安插在中央之城的眼线，在来之前，就已经被他用特殊手段唤醒，潜伏进了王宫。
“查到什么了？”墨渊没有回头，声音冷得像窗外的云雾。
“查到了。”侍从低着头，声音压得极低，“宋小姐……不，未来的王妃殿下，和那位迦楼罗神兽，都被二王子殿下安置在西边的云梦阁。”
“云梦阁是二王子的私人宫殿，守卫森严，除了他本人和国王陛下的命令，任何人都不得靠近。”
墨渊的指节，在窗棂上敲击的动作停了下来。
云梦阁。
他把她和另一个男人，安置在同一个地方。
一股熟悉的，名为嫉妒的火焰，在他胸口疯狂燃烧。
“林深……”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底闪过一丝危险的冷光。
“有没有办法，能让我进去？”他问。
侍从犹豫了一下：“很难。云梦阁的防御系统是独立的，而且……据说那位未来的王妃殿下，亲自参与了系统的改造，堵上了所有已知的漏洞。”
墨渊的瞳孔微微一缩。
她做的？
那个女人，竟然还有这种本事？
他心里那股烦躁，又浓重了几分。
他发现，自己对她的了解，少得可怜。他印象里的宋星曦，还是那个只会跟在他身后，用痴迷又愚蠢的眼神看着他的草包。
可现在，这个草包，不仅攀上了王子，还成了能改造星防系统的高人。
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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