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幻想
说完，她转身离开，脚步声在长长的走廊里渐行渐远。
林深站在原地，许久没有动弹。直到窗外传来一声清越的鸟鸣，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走到书桌前，按下了一个隐秘的通讯按钮。
“父王，”他对着空气说，“我回来了，还有……我想带你见个人。”
通讯那头沉默了很久，才传来一个威严而疲惫的男声。
“……是为了那个从中央之城跑出来的女人？”
林深没有否认。
“明天晚上，来主殿。”那个声音说完，切断了通讯。
林深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下那道浅浅的疤痕——那是多年前，为了保护母亲留下的。
他从来不是什么温顺的王子。他只是把獠牙藏得太深，深到连他自己都快忘了。
但为了她，他不介意再露出一次。
……
云梦阁果然很安静。
整座阁楼建在悬崖边上，三面环山，一面临渊。窗外就是云海，日出日落时，霞光能把整片天空染成瑰丽的色彩。
宋星曦推开窗户，深吸了一口带着草木清香的空气。
没有侍从，没有护卫，只有风声和偶尔掠过的飞鸟。林深说到做到，给了她一个完全独立的空间。
她在房间里转了一圈。陈设简洁却不失雅致，书架上摆着几本关于星际植物的图鉴，阳台上还有几盆长势良好的兰花。看得出来，这里经常有人打理。
“王妃殿下，这是今日的餐点。”一个穿着淡青色制服的女孩端着食盒走进来，把东西放在桌上，“殿下说，您有什么需要，随时可以吩咐。”
宋星曦看了她一眼，“我不是什么王妃。”
女孩低下头，语气恭敬却坚定：“殿下吩咐过，在云梦阁，您就是女主人。”
说完，她躬身退了出去。
宋星曦看着桌上的食盒，没有动。
她走到阳台边，看着远处隐约可见的主殿尖顶。林深现在应该在那里，面对他那位身为蔚蓝星之王的父亲。
这场谈话会是什么结果，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云梦阁的晨光比别处更清冷些。
宋星曦醒得很早，或者说她根本没怎么睡。
陌生的环境、陌生的床榻，空气里都带着一种过于洁净的木香，和林深身上那种温暖的气息截然不同。
她推开门，昨日那个穿淡青色制服的侍女已经等在廊下。
“王妃殿下，您醒了。”
“说了别这么叫。”宋星曦靠在门框上，“我叫宋星曦。”
侍女低眉顺眼：“宋小姐，早餐已备好，您是想在阁内用，还是去偏厅？”
“就在这儿。”
早餐很精致，但宋星曦没什么胃口。
她小口喝着温热的粥，视线透过窗户投向远处云海。这里高得离谱，那些流云近得仿佛伸手就能捞一把。
“你们这儿平时就这么安静？”她问。
侍女站在三步外：“云梦阁是殿下的私殿，平日里不接待外人。”
“我不是外人？”宋星曦抬眼。
侍女顿了一下，才轻声说：“殿下吩咐过，在这里，您就是主人。”
宋星曦没接话。她放下勺子，看着桌上那碟做成花朵形状的糕点：“你们殿下，还有别的兄弟姐妹吗？”
“有的。”侍女恭敬答道，“大王子殿下常年在外游历，很少回宫。三公主殿下三年前已经出嫁，嫁去了北辰星，还有一位小公主，正在鸢尾镇进修学习技艺。”
“那你们二王子呢？”宋星曦继续问，“在宫里是个什么样的人？”
侍女想了想，才说：“殿下待人温和，从不苛责下人，宫里上下都很敬重他。”
“只是敬重？”
“……也是喜欢。”侍女补充，“殿下虽然身份尊贵，但从来不高高在上，他去年回宫时，还帮膳房的老厨师修过炉灶呢。”
宋星曦挑了挑眉，这倒像他会做的事。在鸢尾镇时，他连花店后院的排水管都亲手修过。
“那他有没有……”她斟酌了一下措辞，“带过别的女人回来？”
侍女这次回答得很快：“没有，殿下回宫这几次，都是独身。”
宋星曦点了点头，没再问了。
书房里。
林深揉了揉眉心，将面前的光幕关掉。
堆了一夜的公务终于处理得差不多了，他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目光落向窗外。
云梦阁的方向。
她应该已经起床了。
“殿下。”一个穿着深色制服的护卫走进来，躬身行礼，“宋小姐今早用了一碗粥，半碟糕点，一壶清茶。”
“只吃了这么点？”林深皱眉。
“是。宋小姐没什么胃口，大部分时间都在和侍女说话。”
“说了什么？”
护卫犹豫了一下：“问了些宫里的事，还有……您的事。”
林深沉默了几秒，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这才像她，永远在收集信息，永远在评估环境。
“知道了，你先下去。”
护卫退下后，林深走到窗边，看着那片云海。昨晚和父王的谈话并不顺利，或者说，比他预想的要艰难。
“一个来路不明、麻烦缠身的女人？”父王的声音还在耳边，“林深，你是蔚蓝星的王子，你的婚事关系到整个王室的颜面。”
“她不是来路不明。”他当时回答，“她是宋星曦。”
“从中央之城逃出来的那个假千金？身上绑着几个SSS级兽人契约的那个？”父王的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悦，“你觉得这样的女人，配站在你身边？”
“配不配，不是别人说了算的。”他没有退让，“是我选的人。”
那次谈话不欢而散。父王让他“好好想想”，而他想得很清楚。
他从没想过让她当什么王子妃。他只是想护她周全，给她一个能安心睡觉的地方。
如果连这个都做不到，他这个王子，当得也没什么意思。
…………
午后的云梦阁很安静。
宋星曦坐在阳台的躺椅上，手里捧着一本从书架上找来的星际植物图鉴。阳光暖融融地洒在她身上，翻书的动作却有些心不在焉。
她在等。
等林深，也等那个可能随时会出现的父王召见。按照宫斗剧的套路，接下来就该是威严的国王、刁钻的王后，再加上一堆“你配不上我儿子”的经典台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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