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战争迷雾，以华制华的商队眼线
百令市，远东方面军最高会议室。
马卡洛夫中将掸了掸掉在军服上的雪茄灰。他的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这是大疆人的古话。”
马卡洛夫看着面色铁青的阿列克谢上将，语气平静。
“司令官阁下。直到现在，我们对这个叫周维钧的人，依然是一无所知。”
他走到沙盘前，手指在必都镇周围画了个圈。
“我们不知道他手里到底捏着多少步兵，不知道他的重炮是口径多少的列强仿制版。甚至，我们连必都镇现在被他改造成了什么样子都不知道。沃龙佐夫没传回半点有用的消息，索科洛夫的两万人更是连个浪花都没翻起来就消失了。”
马卡洛夫转过身，看着在座的高级军官。
“这封明码电报，就是周维钧在故意挑衅！他在激怒我们！如果我们被怒火牵着鼻子走，再把驻扎在波利明的几个师填进去，正好随了他的意！”
“在没有了解清楚周维钧的底细之前，这就是一个无底洞！用多少人命都填不满！”
“砰！”
阿列克谢猛地一拳砸在长桌上，震得上面的水晶烟灰缸弹起老高。
“不打？！难道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大疆猴子占领帝国的领土？！”
阿列克谢像一头被逼到悬崖边上的老熊，双眼布满血丝，歇斯底里地咆哮。
“马卡洛夫！你知不知道两万八千人被全歼，在冬宫意味着什么？！沃龙佐夫的一个旅丢了，我还能用‘遭遇暴风雪和军阀伏击’来掩盖。但现在是整整两个常备师！这种规模的惨败，斯莫克的那些老家伙一定会把我们钉在帝国的耻辱柱上！”
在罗刹帝国的军法体系中，对战败将领的惩罚残酷到了极点。
如果在对阵欧洲列强时战败，或许还能以上法庭辩护来争取流放。但如果在远东，被他们一向鄙视的“黄皮猴子”成建制歼灭了两个师。按照帝国军事法庭的惯例，作为最高指挥官的阿列克谢，连上法庭解释的机会都不会有。宪兵会直接褫夺他的将官服，把他扒光了绑在木桩上，用行刑队的步枪打成筛子，或者直接流放到北寒洋海岸线去挖一辈子冻土。
“司令官阁下，我并没有说不打。”
马卡洛夫走到阿列克谢身边，压低了声音。
“但打之前，我们必须撕开罩在必都镇上的这层战争迷雾。派出军队的侦察骑兵太显眼了，很容易打草惊蛇。”
马卡洛夫伸手指向窗外，隐约能看到百令市街道上那些挂着大疆商号旗帜的马车。
“我们可以用大疆人，去查大疆人。”
他转头看向负责情报的少校。
“最近这几天，是不是有几支从南方过来的大疆商队，在百令市的皮草行里收货？”
少校立刻立正回答：“是的，参谋长。有两支大商帮。一支是盛京的‘德泰栈’，一支是云州的‘广聚源’。他们带了大批的茶叶和丝绸，来换咱们这里的紫貂和红狐皮。”
在这个年代的地缘贸易中，虽然大疆积弱，但民间商人的嗅觉和胆量却大得惊人。他们之所以敢冒着被罗刹兵抢劫杀头的风险，一路北上跨过边境线深入百令市。原因只有一个：暴利。
罗刹国严寒，出产顶级的紫貂、雪貂和红狐皮。这些皮草如果在大疆内陆收购，价格已经被层层盘剥。而如果商队亲自带着罗刹贵族最爱的上等红茶和丝绸，直接到百令市的源头进行“物物交换”。一趟跑下来，哪怕路上折损一半的人手，剩下的货物运回京城，也能翻上几十倍的利润。
“很好。”
马卡洛夫脸上露出一抹毒蛇般的冷笑。
“周维钧是个大疆军阀，他总不至于丧心病狂到连自己国家的过路商队都杀。更何况，必都镇本来就是贸易中转站。商队路过那里，合情合理。”
他看向阿列克谢。
“司令官阁下。立刻把这两家商队的掌柜‘请’到宪兵队来。威逼利诱，扣下他们一半的货物和家眷。让他们带队南下，假装路过必都镇。把周维钧的兵力布防、火炮阵地，甚至连他们吃什么米，都给我查得一清二楚！”
阿列克谢的呼吸渐渐平缓下来。他虽然狂躁，但也知道这是目前最稳妥、最高效的办法。
“好！就按你说的办！”
阿列克谢重新扣好军大衣的纽扣，恢复了总司令的威严。
“传我的军令！”
他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军官，声音冰冷刺骨。
“第一，立刻给京城公使馆的伊格纳季耶夫发密电！告诉他远东军遭遇的状况。让他在外交照会上施加压力！绝不能让大疆朝廷置身事外！”
“第二，情报处立刻去抓那两个商队的掌柜！给他们五天时间！五天后，我要看到必都镇最详尽的布防图！”
阿列克谢走到长桌尽头，双手重重按在桌面上。
“第三，命令驻扎在波利明和百令市的所有重炮团、装甲列车大队。开始向南部边境线隐蔽集结。等商队的情报送回来……”
阿列克谢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我要用炮弹跟鲜血，把必都镇那片冻土，彻底翻过来！”
……
当天下午。
百令市宪兵队阴暗的审讯室里。
盛京“德泰栈”的老掌柜和云州“广聚源”的少东家，被几个膀大腰圆的罗刹宪兵粗暴的抓了回去，像拖死狗一样扔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马卡洛夫中将亲自坐在审讯桌后面，手里把玩着一把精致的左轮手枪。
“大疆有句古话，叫识时务者为俊杰。”
马卡洛夫用极其生硬的汉语，慢条斯理地开口。
“替帝国跑一趟必都镇，看看那位周司令的家底。干好了，你们的货，帝国双倍买单。干不好……”
马卡洛夫将左轮手枪的击锤掰开，枪口对准了旁边一个被绑在柱子上的大疆商队伙计。
“砰！”
伙计的脑袋像西瓜一样爆开。
“你们留在百令市的那些伙计和货物，就会全被丢到荒野里喂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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