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好奇怪
风从露台吹进室内，带着微凉的气息。
段裴雾进卧室时，暖黄的灯光落在梳妆台上，细碎的珠光晃得人眼晕。
白微微正背对着他，指尖捏着一条钻石项链，对着镜子比了又比，眼底藏不住的雀跃。
从前季满星不爱这些张扬晃眼的东西，蹲在阳台种花，捏着雕塑刀刻泥坯时，眼里的光，才是鲜活的。
段裴雾站在门口，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臂上被纱布裹住的伤口，那里还在隐隐作痛，可比起心口那片空茫的钝重，反倒显得微不足道。
白微微听见动静，手忙脚乱地把项链放回绒盒，飞快敛去眼底的锋芒，转过身时，已经换上一副软糯乖巧的笑，步子轻轻朝他走过来。
“你洗完澡啦？”
她仰起脸，眉眼弯弯，学着季满星平时的样子，看上去无辜又甜软。
段裴雾看着她，忽然想起刚才在电话里，医生说的话。
“那些药会钝化你的情绪感知，这是正常反应。”
段裴雾收敛心神，动作很轻的将她垂在颊边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很晚了，你乖乖睡觉。”他声音听上去和平时一样温柔，“我去客房睡。”
白微微脸上的笑意一下僵住，眼底飞快掠过一丝错愕。
“为什么？”
段裴雾垂眸，看着她攥着自己袖口的姿势。
说不上来的怪异。
他压下心底那点莫名的抵触，只当是药物搅乱了他的知觉，又想起手臂上的伤，一起睡，肯定会被她发现。
他不想让她担心。
“医生说你最近需要好好休息。”段裴雾捏了捏她的脸，暧昧又撩人的笑了一下，“我在，你就不能好好睡觉了。”
白微微脸颊一热，她当然知道段裴雾这句话的意思，她咬了咬唇，小声道：
“我没关系的……你不用忍着。”
她说得娇羞，眼底藏着期待。
段裴雾的脸色却微微沉了一瞬。
“不行，我会担心。”
四个字，轻描淡写堵死了她所有撒娇的余地。
白微微看着他眼底那层分明的疏离，心口一跳。
她差点忘了，这是个疯子，万一被他看出什么可就糟糕了。
她只能不甘心地抿了抿唇，点点头，装作委屈又乖巧的样子：“……那好吧。”
段裴雾看着眼前的人，喉间微涩，俯身，在她额头轻轻碰了一下。
“乖，睡吧，晚安宝宝。”
他转身，轻手轻脚带上门。
门合上的瞬间，段裴雾脸上所有的温柔，一寸寸褪得干净。
他靠在墙上，抬手按住胸口。
好奇怪…..
清晨，白微微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那张脸。
一大早段裴雾不在，他一早出了门，安排了司机送她去学校。
她看着镜子里的脸，眉眼精致，皮肤白皙，嘴唇是天生的淡粉色，不用涂口红就很好看。
是那种让人看一眼就会心动的长相。
白微微摸了摸自己的脸，这具身体的底子是真的好。
她弯起嘴角，镜子里的人也弯起嘴角，笑盈盈的，温柔又乖巧。
白微微满意地点点头，她换好衣服，下了楼。
段裴雾不在，她刚好可以借机会去完成攻略任务，省得她费心把人支开了。
这个男人是诱人，可太危险，情绪阴晴不定，不好掌控。
不如先把稳赚不赔的萧玄拿下，等任务完成，她有的是时间挑选。
车子在学校门口停下来。白微微下了车，理了理裙摆，拎着包径直往教学楼方向走。
路过公告栏的时候，她的脚步顿了一下，目光扫过上面贴着的一张海报。
雕塑系的作品展通知，季满星的名字排在第一个。
白微微盯着那个名字看了两秒，笑了一声，转头走了。
经管系的教学楼比雕塑系新得多，白微微踩着台阶上去，在二楼的走廊里拦住一个抱着画筒的男生。
“同学，请问萧玄今天来上课了吗？”
那男生被她的脸晃了一下神，愣了半秒才反应过来，“萧玄？他好像好几天没来了。”
白微微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很快又舒展开，冲那男生笑了笑：“谢谢啊。”
那男生被那笑容晃得又是一愣，等回过神来，白微微已经转身走了。
白微微出了学校拦了辆车，报上地址。
是一家高档会所。
萧玄趴在吧台边，面前横七竖八倒着空酒瓶，衬衫领口扯开，领带皱成一团，眼底全是红血丝，一看就是熬了好几夜。
感觉到身边站了个人，他头都没抬，只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滚，别来烦我。”
白微微目光扫过他狼狈的模样，心里暗暗嗤了一声。
从前，她对萧玄无微不至，他的心动值涨的跟乌龟爬一样的慢。
没想到季满星对他越是不屑一顾，越是冷淡，他反而越上头。
她往吧台边一站，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倨傲：
“萧少好大的脾气，这地方是你家开的？只许你来，不许我来？”
萧玄慢吞吞抬起头，醉眼朦胧地看清来人，先是一怔，随即扯出个讥讽的笑。
“季满星？”他撑着吧台坐直，酒气扑面而来，“怎么，段裴雾那个疯子，终于肯放你出来了？”
白微微学着从前季满星的样子，半点情面不留：“我去哪，还用不着他管，更用不着你管。”
她说着，随手拉了张椅子坐下，距离他不远不近，既不亲近，也不算彻底躲开，拿捏着分寸。
“用不着我管？”萧玄笑了声，带着醉意的沙哑，“那你今天来找我干什么？叙旧？”
白微微语气漫不经心，“想多了，我只是刚好过来，碰巧看见你在这儿。”
她顿了顿，抬眼瞥他，眼神里明晃晃写着“你不值得我特意来”：“总不能看见熟人，装作不认识吧？”
“碰巧？”
萧玄喉结滚了滚，他往前倾了倾身，目光锁住她，“季满星，你是不是还是在意我的？”
白微微心里冷笑。
果然。
真是可笑，放着温柔主动的不要，偏爱吃冷屁股。
她面上丝毫不显，反而皱起眉：“萧玄，你是不是喝多了？在意你？我为什么要在意你？”
“我们早就没关系了，你别自作多情。”
话是这么说，她却没有立刻起身走掉，眼神淡淡扫过他。
“少喝点酒，没人会一直惯着你。”
这话听起来，就是关心。
萧玄一把攥住白微微的手腕。
“季满星，你到底什么意思！”
白微微被他攥得疼，“萧玄，你放开。”
“放开？”萧玄低笑一声，笑得发涩，“你自己要凑到我面前，却又叫我放开？”
他往前又逼了寸，酒气混着身上淡淡的烟味笼罩下来。
“是不是段裴雾对你不好？他那个疯子，只会把你关起来，根本不懂疼人。”
他盯着她的眼，一字一顿，“你心里其实还有我，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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