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两个人的生日
季满星死活不肯坐车，说是坐车会吐，其实是喝多了撒酒疯，搂着段裴雾的脖子不撒手。
段裴雾就真的背着她，沿着马路慢慢走。
港城的夜晚总是热闹的，车流人海从身边经过，霓虹灯牌在头顶明明灭灭。季满星趴在他背上，脸埋在他颈窝里，呼吸间全是他的味道，混着晚风里微凉的潮气。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段裴雾的耳朵。
路灯的光从他侧面打过来，那只耳朵薄薄的，白得几乎透明，耳廓边缘泛着一层淡金色的光，连细小的血管都隐约可见。
季满星盯着看了好一会儿，脑子一热，鬼使神差地凑过去，张嘴咬了一口。
段裴雾背脊明显僵了一瞬，声音有些性感的沙哑。
“好吃吗。”
季满星含着他的耳垂傻乎乎地笑，“好吃。”
段裴雾过了几秒才偏了偏头。
“松开。”
“不嘛。”
“……季满星。”
他叫她全名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像在忍耐什么。
季满星这才不情不愿地松了口，在他耳朵上留下一个湿漉漉的牙印。
“段裴雾，你的耳朵好白哦。”
她嘟囔着评价，然后又凑过去，在刚才咬过的地方亲了一下，像是道歉，又像是安抚。
段裴雾现在只想把这个乱点火的醉鬼按在床上打屁股。
把她往上颠了颠，继续往前走，但步伐明显比刚才快了一些。
季满星被他这一颠弄得晃了晃，下巴搁在他肩头，两条腿晃荡着，看路灯一盏一盏地从头顶掠过。
“段裴雾——”
“嗯。”
“段裴雾。”她忽然叫了他一声。
“嗯。”
“段裴雾段裴雾段裴雾——”
“……你到底要说什么。”
季满星歪着头看他，嘿嘿傻笑了两声。
“段裴雾，你有没有喜欢的季节啊？”
晚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的。
段裴雾的脚步很稳，一步一步踩在斑驳的树影里。
“我喜欢秋天，”季满星不等他回答，自顾自地说下去，“不冷不热的，树叶会变成很好看的颜色，落叶踩上去会咔嚓咔嚓的响，而且糖炒栗子的味道特别香。”
段裴雾安静地听着，眼神柔和。
她说完了，才想起来自己问的问题还没得到答案，用额头拱了拱他的后脑勺：“你呢？你还没说你喜欢什么季节呢。”
路灯的光一段一段地落在他们身上，明暗交替着，像某种缓慢的节拍。
段裴雾说：“冬天吧。”
“冬天？”季满星眨了眨眼，“好冷啊，为什么喜欢冬天？”
“因为我喜欢雪。”
季满星愣了两秒，然后笑了起来。
“那真好，”她语气里带着一种醉醺醺的雀跃，“马上就要到冬天了，我可以陪你一起看雪。”
她说完又顿了一下，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雀跃变成了惋惜。
“啊，可惜港城没什么雪。”
港城的冬天从来不下雪，最冷的时候也不过是湿漉漉的阴天，风从海面上吹过来，裹着水汽往骨头缝里钻，冷得人直打哆嗦。
季满星趴在他背上，安静了一会儿。
夜风把她的头发吹得有些乱，几缕碎发黏在嘴角，她也懒得去拨，就这么眯着眼睛看路灯一盏一盏地从头顶掠过。
“段裴雾，”她忽然又开口了，声音很轻，“你跟我一起去意大利好不好？”
段裴雾脚步顿了一下。
“阿尔卑斯山的雪肯定会很美，你一定会喜欢的，我想跟你一起看。”
季满星慢慢的说：
“冬天我们可以一起堆雪人，我还没有堆过雪人呢……我去哪你就跟着我去哪…..我不会让你一个人的…..”
“好不好呀……你跟我一起去……”
季满星趴在他背上，眼皮越来越沉，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声音越来越小。
她还没有等到回答，呼吸就渐渐变得绵长而均匀了。
段裴雾站在那里，慢慢地抬起手，扶住了她垂在他胸口的胳膊，指腹轻轻蹭过她手腕内侧那一小块皮肤。
很软，很暖。
夜风带着深秋的凉意，他沉默了很久。
“好。”
声音很轻，轻得连他自己都几乎听不见。
季满星在他背上睡得沉沉的，嘴角微微翘着，不知道在做什么梦。
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一个人的轮廓叠着另一个人的，分不清界限。
段裴雾背着慢慢走，步伐比刚才更慢，像是怕惊扰了背上那个人的好梦。
他偏过头，侧脸几乎贴着她的发顶。
“我也没堆过雪人。”
声音很低，被夜风卷走了，散在空旷的马路中间。
深秋的港城没有雪，但冬天的风已经来了。
而她说，要陪他一起看雪。
他的星星，在认真地跟他约一个将来。
季满星实在是住不惯裴家，段裴雾带着她回了他的那栋别墅。
回去后，她把裴循给她的蔷薇种子种进了阳台的花盆里。
她蹲在花盆前，用小铲子认认真真地翻土、埋种、浇水。
样子很专注，眉头微微皱着，嘴唇不自觉地嘟起来，像是在做什么了不得的大工程。
段裴雾靠在阳台上看着她，“一个破花，你表情这么庄严做什么。”
他真的很讨厌任何能夺走季满星注意力的东西。
季满星头也不回，“你懂什么，这是生命，生命是很庄严的事情。”
段裴雾相当不赞同，但也没说什么。
ICS雕塑大赛的名额下来了，季满星不出所料的拿了第二名。
虽然不是第一名，但已经足够好了。
她知道自己的还有不够成熟的地方，这种顶尖赛事来说，而且她参加的赛道比较特殊的情况下，能拿到这个名次，已经非常出色了。
出国的时间也定下来了。
季明月的生日要到了，她刚好可以帮季明月过完生日再走。
生日宴办得很隆重。
地点选在港岛一家顶级的私人会所，包下了整层的露台花园。
赵盈提前半个月就开始操持，请柬发出去小半城。
这当然不全是为了季明月。
季家和萧家解除婚约的事，到底是在圈子里传开了。
虽说两家对外口径一致，说是和平解除，但明眼人都看得出里面的门道。
萧家这几个月来接连受挫，几个重点项目被卡，原本谈妥的合作接连告吹，股价一路走跌，原本在港城如日中天的萧家，如今已是肉眼可见的衰败。
港城这潭水深，谁不是人精？
风向变了，站队自然也跟着变。
季家在这个时候跟萧家划清界限，有人说是明智，有人说是势利，但不管怎么说。
赵盈是个要脸面的人，这场生日宴，她得办给所有人看。
季家不仅没倒，反而站得更稳了。
而且，他没想到的是连庄延钦和陆岑今都来了，港城的黄金三角来了两家，赵盈的脸都快笑烂了。
享受了一波众人艳羡的目光。
港城黄金三角，裴、庄、陆三家，在同一个场合出现，上一次是什么时候？
好像还是裴家那位少爷正式掌权那年的晚宴。
这两人个人往这里一站，就是一个信号。
切蛋糕的环节安排在宴会的中段。
巨大的三层蛋糕被推出来，奶油裱花精致得像一件艺术品。
灯光暗下来，只有蛋糕上的蜡烛在跳动着温暖的光，气氛热闹得很。
所有人都等着季明月切蛋糕。
季明月却没有急着切，她转过身，朝人群中伸出手。
“星星，来。”
季满星愣了一下。
季明月说：“到我身边来。”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季满星身上。
季满星有些懵，走到季明月身边。
季明月握住她的手，把她拉到蛋糕前，和自己并肩站在一起。
然后她转过头，面对着满堂的宾客道：
“今天是我和我的妹妹季满星的生日。”
季满星浑身一震，猛地转头看向季明月。
季明月面对着宾客，语气从容而温柔。
“很高兴大家能来，祝我们生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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