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林武峰7
那天他回家,脸色很难看。
他把公文包往沙发上一扔,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地抽着烟。
时欢从厨房里走出来,看到他这个样子,心里明白了七八分。
“怎么了?厂里出事了?”
“厂子要改制了,”林武峰闷闷地说,“我被裁了。”
时欢愣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没关系,”她在他身边坐下,握住他的手,“你技术这么好,还怕找不到工作吗?实在不行,咱们自己创业。”
“创业?说得容易,”林武峰苦笑着摇头,“我哪有那个本钱?”
“我有。”时欢从柜子里拿出一张存折,放在他面前。
林武峰接过存折,打开一看,倒吸一口凉气。
“五万块?你哪儿来这么多钱?”
时欢早就想好了说辞:“一部分是我攒的工资和奖金,还有一部分是我炒股赚的。你放心,都是合法的。”
“炒股?你什么时候学会炒股的?”
“我一直在研究这个,你没注意罢了。”时欢说得轻描淡写,“这几年股市行情不错,我运气好,赚了一点。”
林武峰将信将疑,但看到时欢笃定的眼神,最终还是选择了相信。
他们用这笔钱盘下了一家濒临倒闭的小机械厂。
说是厂,其实就是几间破旧的厂房和一些老旧的设备。工人只剩下十几个,都是些老弱病残,有本事的早就跑了。
时欢没有被眼前的困难吓倒。她用了三天时间把厂里的情况摸了个底朝天,然后制定了一套详细的整改方案。
她负责管理和跑业务,林武峰负责技术和生产。
两个人分工明确,配合默契。
时欢的生意头脑在这个时候展现得淋漓尽致。她跑遍了苏州及周边地区的所有潜在客户,一家一家地拜访,一家一家地推销。她的口才好,形象好,再加上产品确实过硬,很快就拿下了一批订单。
林武峰则全身心地扑在生产上。他改良了工艺流程,提高了生产效率,降低了成本。他亲自培训工人,手把手地教他们操作机器,把关每一个环节的质量。
夫妻俩齐心协力,把小厂经营得有声有色。
不到两年时间,就从最初的十几个人发展到了上百人,年产值突破百万。
林武峰重新找到了人生的方向,整个人焕发出了新的活力。他不再像刚失业时那样消沉颓废,而是充满了干劲和激情。
而时欢,则在这场创业中展现出了惊人的商业头脑和管理才能。她谈判时犀利果断,管理时恩威并施,让厂里上上下下都对她心服口服。
有人说她是“铁娘子”,也有人说她是“女强人”。
她不在乎这些标签。
她只在乎一件事——
她的目标,已经彻底离不开她了。
林栋哲十八岁那年,考上了上海交通大学。
录取通知书寄到家里的那天,林武峰激动得热泪盈眶。他捧着那张薄薄的纸,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手都在发抖。
“考上了!考上了!我儿子考上交大了!”
时欢也很高兴,但表现得比他淡定多了。她拍了拍林武峰的肩膀:“行了,别激动了,赶紧去给孩子准备东西,开学就要走了。”
送林栋哲去火车站的那天,站台上挤满了人。
有送孩子去上大学的家长,有依依不舍的情侣,有背着大包小包的旅客。广播里反复播放着列车时刻表,播音员的声音甜美而机械。
林栋哲穿着一件崭新的白衬衫,背着一个大号的帆布包,脸上带着兴奋和紧张的表情。
“爸,时阿姨,你们回去吧,我自己能行。”
“路上小心,到了学校记得打个电话回来。”林武峰叮嘱道,眼眶已经红了。
“知道了。”
“钱够不够?我再给你拿点?”时欢掏出钱包。
“够了够了,时阿姨,你给我带的钱够花一个学期的了。”
“那就好。在学校要好好学习,别谈恋爱耽误了学业。”
“时阿姨,我都十八了,谈个恋爱怎么了?”林栋哲嬉皮笑脸地说。
“十八也不行,先把书读好再说。”
“知道了知道了,我听您的还不行吗?”
火车拉响了汽笛,催促着乘客上车。
林栋哲背起包,最后看了他们一眼:“爸,时阿姨,我走了。”
“去吧。”时欢冲他挥挥手。
林武峰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林栋哲转身上了火车。
火车缓缓启动,车轮碾过铁轨,发出哐当哐当的声响。
林武峰站在月台上,看着火车渐行渐远,久久不愿离去。
“行了,别伤感了,”时欢挽住他的胳膊,“孩子长大了,总要飞走的。”
“我知道,”林武峰叹了口气,“就是觉得时间过得太快了。”
“是啊,太快了。”时欢也感慨道,“一眨眼,我们都老了。”
林武峰转头看着她。
她已经四十多岁了,但因为保养得好,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很多。皮肤依然白皙紧致,眼角虽然有细纹,但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她的身材也保持得很好,没有发福走样,走在街上回头率依旧很高。
“你不老,”他认真地说,“你还是跟当年一样好看。”
时欢笑了:“就会说好听的。”
“我说的是实话。”林武峰握住她的手,“小时,这辈子能遇到你,是我最大的福气。”
时欢看着他。
他的鬓角已经有了白发,眼角也有了深深的皱纹,背也有些驼了。但他的眼神依然温柔,和二十年前一样。
她靠在他的肩膀上:“我也是。”
二零一零年,林栋哲结婚了。
新娘是他的大学同学,一个文静温柔的上海姑娘,叫周晓棠。两个人从大二开始谈恋爱,谈了六年,终于修成正果。
婚礼在上海举办,在一家五星级酒店里,摆了三十多桌,来了很多人。
时欢穿着一身暗红色的旗袍,头发盘起来,戴着一对珍珠耳环,优雅大方地穿梭在宾客之间,招呼应酬。所有人都夸她年轻漂亮,看不出已经五十多岁了。
“这是新郎的妈妈?看着像姐姐!”
“可不是嘛,保养得真好,皮肤比我还白嫩。”
“听说是做生意的,难怪气质这么好。”
时欢听到这些夸奖,只是微微一笑,得体地回应着。
林武峰穿着一身深色的西装,端着酒杯,看着自己的妻子,心里满是骄傲。
婚礼进行得很顺利。新郎新娘交换戒指,宣读誓言,互相亲吻,台下掌声雷动。
婚礼结束后,宾客散去,一家人坐在酒店的包间里喝茶聊天。
林栋哲举起酒杯,郑重其事地对时欢说:“时阿姨,这杯酒我敬您。谢谢您这么多年对我的照顾和教育。在我心里,您就是我的亲妈。”
时欢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好孩子,有你这句话,阿姨这辈子值了。”
林武峰在一旁看着,也忍不住湿了眼眶。
那一刻,时欢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都值得了。
虽然最初的目的并不单纯,但二十多年的朝夕相处,她早已对这个家产生了真感情。林栋哲虽然不是她亲生的,但她对他的爱,一点都不比亲生母亲少。
她完成了任务,也收获了一份意外的亲情。
二零二零年,新冠疫情席卷全球。
苏州也不能幸免。
春节刚过,武汉封城的消息传来,整个城市陷入了恐慌。口罩、酒精、消毒液被抢购一空,超市里的米面粮油也被搬空了。
紧接着,苏州也宣布封控。
工厂停工,学校停课,所有公共场所关闭。街上空空荡荡的,偶尔能看到一辆警车驶过,喇叭里播放着防疫通告。
时欢和林武峰被困在家里,每天除了看电视就是做饭睡觉。
“想不到我们这把年纪了,还能赶上这种事。”林武峰站在阳台上,看着空荡荡的街道,感叹道。
“是啊,”时欢走过来,和他并肩站着,“人生无常,什么都可能发生。”
“好在还有你陪着我。”
“我也是。”
疫情持续了三年。
他们的工厂受到了很大的冲击,订单取消,供应链断裂,资金链差点断裂。但好在底子厚,加上政府出台了一系列扶持政策,最终还是扛过来了。
解封那天,他们开车去了郊外,在太湖边散步。
夕阳西下,湖面上金光闪闪,波光粼粼。远处的山峦笼罩在暮霭中,若隐若现。几只水鸟从湖面上掠过,留下一串清脆的叫声。
“小时,”林武峰突然开口,“如果人生可以重来,你还会选择嫁给我吗?”
时欢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会。”
“为什么?”
“因为……”她想了想,“因为你是一个好人,一个值得托付终身的人。”
林武峰笑了,眼角的皱纹更深了:“你也是我见过的最好的人。”
时欢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他的手。
她想,也许这就是爱情吧。
即使最初的目的不纯,但日久生情,假戏真做,也是有可能的。
她不知道其他快穿者是怎么看待任务的,但对她来说,这个世界,这些人,都已经成了她生命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二零二五年,林武峰七十五岁生日那天,全家聚在一起庆祝。
林栋哲带着妻子和孩子从上海赶回来了。小家伙今年五岁,叫林小川,虎头虎脑的,跟林栋哲小时候一模一样。
时欢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子菜。红烧肉、清蒸鲈鱼、糖醋排骨、油焖大虾、蟹粉豆腐、松鼠桂鱼……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色香味俱全。
“奶奶做的菜最好吃了!”林小川吃得满嘴流油,含糊不清地说。
“好吃就多吃点。”时欢笑着给他夹了一块排骨。
饭后,林栋哲拿出一个礼物盒:“爸,这是我送给您的生日礼物。”
林武峰打开一看,是一幅字,裱好了,装在精致的画框里。上面写着四个大字——“家和万事兴”。
字写得很好,笔力遒劲,结构严谨,一看就是出自名家之手。
“好,好。”林武峰连连点头,眼眶有些湿润。
时欢也拿出了自己的礼物:“这是我的。”
是一个相册。
红色的绒面封面,烫金的字体,里面装着他们这些年来的照片。
第一页,是他们结婚时的照片。黑白的,有些泛黄了。照片里,两个人站在照相馆的背景布前,她穿着一件白色的婚纱,他穿着一件深色的中山装,两个人的表情都有些紧张和羞涩。
第二页,是林栋哲满月时的照片。小家伙胖乎乎的,裹在襁褓里,闭着眼睛睡得正香。
第三页,是他们搬新家时的照片。站在新房的门口,两个人笑得合不拢嘴。
第四页,第五页,第六页……
一张一张翻过去,就像翻过了几十年的光阴。
从年轻时候的黑白照片,到后来的彩色照片,再到现在的数码照片,记录了他们二十多年的点点滴滴。
林武峰一页一页地翻看,每一张照片都能勾起一段回忆。
翻到最后一页,是一张他们去年在金鸡湖边拍的合影。
照片里,两个人并肩站在湖边,身后是高大的摩天轮,在夜空中闪烁着五彩的光芒。他们都笑得很开心,眼角的皱纹里藏着岁月的痕迹。
“这张拍得真好,”林武峰说,“我们明年再去拍一张。”
“好。”时欢笑着答应。
夜深了,客人都走了,家里恢复了安静。
时欢扶着林武峰回卧室,帮他脱了外套,扶他躺下。
他的身体已经大不如前了。走路有些蹒跚,腰也弯了,头发全白了。医生说他有高血压和冠心病,要注意休息,不能劳累。
“小时,”林武峰握住她的手,“我这一生,最幸运的事,就是在那个巷子里遇见了你。”
时欢俯下身,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吻:“我也是。”
关灯之后,房间里陷入了黑暗。
时欢躺在床上,听着身边传来的均匀呼吸声,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她想,这个任务,她完成得很好。
她用了四十五年的时间,陪伴这个男人走过了大半生。她给了他幸福,给了他家,给了他一个完整的人生。
而她自己也在这个过程中,找到了某种意义上的归宿。
也许这就是快穿的意义所在——不仅仅是为了完成任务,更是为了体验不同的人生,感受不同的情感。
她闭上眼睛,嘴角带着笑意,进入了梦乡。
二零二六年春天,林武峰因病去世。
走得很安详,是在睡梦中离开的。
那天晚上,他像往常一样吃了晚饭,看了会儿电视,然后洗漱上床。时欢躺在他身边,握着他的手,两个人聊了一会儿天。
“小时,你说人死了以后,会去哪里?”
“我不知道,但我觉得,应该会去一个更好的地方。”
“那你会来找我吗?”
“会的。你等着我。”
“好,我等你。”
他笑了笑,闭上了眼睛。
然后就再也没有醒来。
时欢守在他身边,握着他的手,看着他安详的面容。
他的脸上没有痛苦,没有挣扎,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眼泪无声地滑落。
她没有嚎啕大哭,只是静静地坐着,陪他走完了最后一程。
葬礼那天,来了很多人。
林栋哲哭得像个孩子,跪在灵前,头磕在地上,咚咚作响。周晓棠在一旁扶着他,也是泪流满面。林小川还小,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但看到爸爸妈妈都在哭,也跟着哇哇大哭。
时欢反倒很平静。
她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化着淡妆,看不出悲喜。她忙着招待宾客,处理各种事务,像一个机器人一样,有条不紊地做着一切。
直到所有人都走了,她才一个人来到墓前。
墓地在郊外的一座小山上,四周种满了松柏,环境清幽。墓碑是大理石的,上面刻着林武峰的名字和生卒年月,下面有一行小字:“爱妻时欢泣立”。
时欢在墓前的石阶上坐下,靠着冰冷的墓碑。
她从包里拿出一瓶酒,两个杯子,倒上。
“老头子,今天我陪你喝一杯。”
她端起杯子,一饮而尽。
烈酒入喉,辛辣刺鼻,呛得她咳嗽起来。
“这酒不好喝,但你以前最爱喝。我记得你每次喝酒都要喝这个,说别的酒没味道。我当时还骂你,说你就知道喝便宜货。现在想想,你一辈子都没享过什么福,连喝酒都只能喝最便宜的。”
她又倒了一杯,洒在墓前。
“你在那边好好的,别舍不得花钱。该吃吃,该喝喝,别委屈自己。等我完成了这边的事,就去找你。”
一阵风吹过,吹动了墓碑前的白菊花。
花瓣在风中轻轻摇曳,像是在回应她的话。
时欢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那张照片。
照片里的林武峰笑得很温和,和活着的时候一模一样。
她转身离开。
她的背影依然挺拔,只是脚步比来时慢了一些。
三个月后,时欢把所有的事务都处理妥当。
工厂交给了林栋哲打理,财产也做了分配。她把大部分资产都捐给了慈善机构,只留下了一套房子和一些存款,够她养老就行了。
她坐在书房里,打开电脑,登录了一个特殊的网站。
网站的界面很简洁,只有一个输入框和一个提交按钮。背景是深邃的星空,星星一闪一闪的,像是活的一样。
她在输入框里键入了一串字符。
屏幕上弹出一行字:
“任务编号:LX-0047 状态:已完成 评分:S”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宿主是否选择返回快穿局?”
时欢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犹豫了很久。
她想起了林武峰。
想起了他温和的笑容,想起他粗糙的手掌,想起他在她耳边说的那些情话。
想起了林栋哲。
想起了他小时候趴在她腿上听故事的样子,想起他考上大学时兴奋的表情,想起他在婚礼上敬她酒时说的话。
想起了这个世界的点点滴滴。
四十五年。
她在这里生活了四十五年。
从一个年轻貌美的姑娘,变成了一个两鬓斑白的老太太。
她在这里爱过,恨过,笑过,哭过。
她在这里拥有了一个家。
最终,她点击了“否”。
屏幕上的字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笑脸表情。
“祝您在所选择的世界里,幸福快乐。”
时欢关掉电脑,走到窗前。
窗外是繁华的城市夜景。万家灯火,星星点点,像是地上的银河。
她看着那些灯光,想象着每一盏灯背后的故事。
有欢笑,有泪水,有团聚,有离别。
这就是人生。
她决定留下来。
在这个世界里,度过她的余生。
毕竟,这里有她的爱人,有她的孩子,有她用一生经营的家。
快穿局的任务已经完成,但她的人生还没有结束。
她要在剩下的日子里,好好地活着。
为了他,也为了自己。
尾声
二零三零年,清明。
时欢已经八十岁了。
她的身体还算硬朗,能自己走路,自己做饭,自己打理生活。只是眼睛有些花了,耳朵也有些背了,记性也不如从前了。
每年的清明节,她都会去墓地看望林武峰。
今年也不例外。
她拄着拐杖,慢慢地走上山坡。林栋哲要陪她来,她不让。
“我自己能行,你们忙你们的。”
“奶奶,我陪您去吧。”林小川已经十岁了,长成了一个英俊的小少年。
“好,小川陪奶奶去。”
祖孙俩慢慢地走上山坡。时欢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小心。林小川搀着她的胳膊,不时提醒她注意脚下的路。
到了墓前,时欢把带来的鲜花和供品摆好。
是一束白菊花,还有一瓶林武峰最爱喝的酒。
“老头子,我又来看你了。”
她坐在墓前的石凳上,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话。
说林栋哲的公司越做越大了,说周晓棠又怀孕了,说林小川这次考试又考了第一名。
“你在那边放心吧,家里一切都好。”
林小川站在一旁,安静地听着。
他虽然年纪小,但已经懂得了生死的含义。他知道爷爷去了很远的地方,再也回不来了。但奶奶每年都会来这里,跟爷爷说说话,就好像爷爷还在一样。
“奶奶,爷爷能听到你说话吗?”
时欢笑了笑:“能的。只要你心里想着他,他就能听到。”
“那我以后也要经常来看爷爷,跟他说说话。”
“好孩子。”
时欢摸了摸他的头,站起身来。
夕阳西下,天边染上了一层金色。
她最后看了一眼墓碑上的照片,转身离开。
林小川牵着她的手,一步一步地走下坡。
“奶奶,我们明年还来吗?”
“来。”
“那后年呢?”
“也来。”
“大后年呢?”
“只要奶奶还能走得动,就年年都来。”
“那我陪着您。”
“好。”
祖孙俩的身影渐渐远去,消失在山路的尽头。
墓碑上,林武峰的照片在夕阳中泛着温暖的光。
他的嘴角似乎带着一丝笑意。
像是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像是知道,她过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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