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暗格里的秘密5
第二天早上，周斯越顶着两个淡淡的黑眼圈进了教室。
他昨晚没睡好，一闭眼就是时欢。
走进教室，他一眼就看见她了。
她今天编了个侧边的麻花辫，发尾系着浅蓝色丝带，坐在晨光里，正侧头和孔沙迪说话，嘴角带着笑。
周斯越心跳快了一拍，迈步走回自己座位。
“早啊，周同学。”时欢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和昨天一样带笑。
“……早。”
孔沙迪转着身趴在时欢旁边的桌上，叽叽喳喳说着八卦。
丁羡见周斯越来了，坐直了些，假装认真看书，眼角的余光却紧紧黏在周斯越身上。
她看到他拉开椅子，看到他放下书包，看到他因为时欢那声“早”而微微顿住的肩膀。
她心里涌起一丝微弱的期待，期待他能像往常一样，哪怕只是淡淡地瞥过来一眼。
但周斯越没有，甚至都没往她的方向看。
他低着头，从书包侧袋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没有说话，伸出手，把那个牛皮纸袋放在了时欢摊开的英语书旁边。
纸袋口没封严，还冒着微微的热气，一股香甜的烘焙味道隐隐飘散出来。
孔沙迪的嘴还保持着刚才说话的“O”型，眼睛却已经瞪得溜圆，死死盯着那个突兀出现在时欢桌上的牛皮纸袋，像是看到了外星生物降临。
她看看纸袋，又看看面无表情的周斯越，大脑CPU彻底烧了。
“这……这什么？”
孔沙迪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颤抖着指着纸袋，“周、周斯越，你给时欢带早餐？！”
周斯越没回答，只是看着时欢，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像是在等待什么。
时欢看着桌上那个还带着温度的纸袋，再看看周斯越。
“给我的？”她明知故问。
“……嗯。”
周斯越应了一声，声音很低，“路过，看到新出炉的，就买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好像真的只是“路过顺便”，但微微泛红的耳廓和略显紧绷的下颌线出卖了他。
孔沙迪倒吸一口凉气，捂住了心脏，一副快要厥过去的样子：“路过？新出炉？买了？周斯越！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这么……”
她“这么”了半天，找不到合适的词，最后化作一声充满八卦狂喜的尖叫，“有情况！绝对有情况！”
丁羡坐在旁边，脸色一点点白了下去。
她看着那个散发香气的纸袋，看着周斯越看时欢的眼神，看着时欢脸上的笑，只觉得嘴里发苦，心里像是破了一个大洞，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周斯越……会给女生带早餐？
时欢没理会孔沙迪的尖叫，她轻轻打开了纸袋。
里面是两个金黄酥脆的蛋挞，烤得恰到好处，奶香和蛋香混合着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蛋挞啊，”她眼睛更亮了，抬头看周斯越，笑意盈盈，“我最喜欢了。谢谢男朋友~”
“男、男、男……男朋友？！！！”
孔沙迪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声音都劈了叉，指着他们俩，手指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你、你们……你们真的……？！”
丁羡猛地闭上了眼睛，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男朋友”三个字，像惊雷一样炸在丁羡耳边，让她瞬间耳鸣，眼前阵阵发黑。
她死死闭着眼，指甲深深陷进掌心，试图用疼痛来抵御心口那阵撕扯般的钝痛。
还没等她从那巨大的冲击中缓过来，就听见身旁的孔沙迪的尖叫声。
“啊啊啊！手！手！快看！羡羡你快看！！”
丁羡被孔沙迪用力拍了几下胳膊，拍得生疼。
她不得不，缓缓地，极其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视线有些模糊，但她还是看清楚了。
就在她斜前方，时欢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
她微微侧着身，左手正牢牢握着周斯越的右手，不是普通的握着，而是——
十指紧扣。
时欢纤细白皙的手指，一根根嵌入周斯越骨节分明的指间，严丝合缝，亲密无间。
两只肤色略有差异的手紧紧交缠在一起，在从窗户透进来的晨光下，显得那样刺眼，又那样……般配。
丁羡的呼吸一滞。
时欢握着周斯越的手，在激动得快疯掉的孔沙迪面前晃了晃。
“看清楚啦？”
时欢的声音带着笑意，看着孔沙迪，“现在信了吧？”
“信了信了！我信了！我的妈呀！这冲击力……”
孔沙迪捂着胸口，一副需要吸氧的样子，但眼睛却亮得惊人，死死盯着那两只交握的手，又猛地转头去拍还在发愣的丁羡。
“羡羡！看见没！十指相扣！我的天！周斯越居然会跟人十指相扣！这世界太玄幻了！”
孔沙迪的每一声惊呼，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丁羡心上。
她被迫看着那两只紧握的手，看着周斯越虽然侧着脸、耳根通红，却没有丝毫挣脱意思的样子，看着时欢脸上那胜利者般坦然而甜蜜的笑。
她觉得喉咙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只能僵硬地点点头，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激动万分的孔沙迪含糊地“嗯”了一声。
她想移开视线，但眼睛却不听使唤。
那两只手，那幅画面，深深烙在了她的视网膜上。
周斯越……他居然允许时欢这样。
他居然没有甩开。
甚至……他的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握成了拳，抵在腿侧，那是一种紧张却又默认的姿态。
丁羡忽然想起，有一次体育课，她不小心差点摔倒，周斯越在旁边扶了她一把，只是虚虚地托了一下她的胳膊，很快就礼貌地松开了，甚至没多看她一眼。
那时候，她心里还为此偷偷雀跃了好久，觉得那是他们之间难得的、短暂的接触。
可现在……
“时欢！你快跟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孔沙迪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了审讯，她扒着时欢的桌子，眼睛发光。
“昨天放学你们不还是一起走到校门口就分开了吗？难道后来……你们私下又见面了？！”
时欢这才松开了和周斯越十指相扣的手，坐回自己的座位，拿起一个还温热的蛋挞，优雅地咬了一小口。
丁羡看见周斯越的手在空中停顿了一瞬，才慢慢收回。
“唔，好吃。”
她满足地眯了眯眼，然后才看向一脸求知欲爆棚的孔沙迪，眨了眨眼。
“秘密哦。反正，”她侧头，看了一眼已经转回身的周斯越，“结果就是你看到的这样啦。”
“啊啊啊！吊人胃口！”
孔沙迪不满地叫嚷，但又忍不住兴奋，“不过你们这也太快了吧！才一天！一天啊！时欢，你简直是我偶像！居然能把周斯越这座冰山拿下！还让他给你带早餐！快传授点经验！”
“经验啊……”
时欢拖长了调子，瞥了一眼周斯越发红的耳尖，笑道，“可能就是……看对眼了？”
“噗——”
孔沙迪被这个敷衍的回答噎了一下，但看时欢一副不想多说的样子，也知道问不出更多细节了，只好把满肚子的八卦和兴奋压下去，转而用胳膊肘碰了碰旁边一直沉默的丁羡。
“羡羡，你怎么不说话？被吓傻啦？”
孔沙迪笑嘻嘻地说，“你看周斯越，平时多酷一人，谈起恋爱来居然是这样的！还会脸红！啧啧，果然再帅的男生，在喜欢的人面前都不一样哈？”
丁羡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嗯……是挺突然的。”
“何止是突然！简直是惊天大新闻！”
孔沙迪还在兴奋中，“不行，我得消化消化……时欢，蛋挞分我一个呗？沾沾喜气！”
“好啊，给。”时欢大方地把另一个蛋挞递给孔沙迪。
丁羡看着孔沙迪开心地接过蛋挞，和时欢说笑的样子，又看了一眼周斯越挺直却莫名透着一丝紧绷的背影，默默地转回了身，重新面对着自己的课本。
书上的字，依旧一个也看不进去。
耳朵里嗡嗡作响，混杂着孔沙迪和时欢的说笑声，蛋挞的香甜气味，还有……心里那片冰冷的、不断扩大的荒芜。
她终于，连最后一点自欺欺人的期待，都没有了。
原来，他喜欢一个人，是这样的。
官宣之后，日子好像变了，又好像没变。
孔沙迪逮着机会就想八卦，丁羡变得更沉默，时欢和周斯越之间则多了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周斯越还是会给她带早点，放学一起走，牵手时他耳朵依旧会红，但已经不会躲了。
然后就是月考。
江州一中每次大考后按年级排名重排座位，算是老传统了。
考试那两天，时欢答得很随意。
对她来说，高中题目太简单，她只需要控制一个恰到好处的分数。
不能太低，也不想太高，抢了周斯越的风头没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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