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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陌生号码


三个月后。
  林烬的生活彻底回到了轨道。
  上班,下班,回家,睡觉。周末陪王秀兰买菜,偶尔和小李他们喝酒。他学会了用这个世界的节奏过日子,不再每天想那本书,不再每天晚上翻那些页码。
  那本《绣春血:锦衣无赦》被他收进了抽屉最深处,压在几件旧衣服下面。
  不是不想看。
  是不敢看。
  每次翻开,他就会想起八千站在桃树下的样子,想起茶儿跑过来喊“阿伯”的声音,想起苏婉在厨房里忙活的背影。那种想念太深了,深到会让他忘记自己现在是谁。
  所以他不敢看。
  十月的最后一天,林烬加班到很晚。
  走出写字楼的时候,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风很大,吹得路边的银杏树沙沙响,金黄的叶子落了一地。
  他裹紧外套,往公交站走。
  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
  他犹豫了一下,接起来。
  “喂?”
  那边沉默了几秒。
  然后一个声音说:“林烬?”
  女声。年轻的。有些哑。
  “我是。”林烬说,“你是?”
  那边又沉默了一会儿。
  “我是沈墨。”
  林烬的脚步停住了。
  沈墨。
  三个月前。那个公园。那扇门。那块玉佩。
  他把玉佩给了她,让她回去了。
  “你……”林烬的声音有些干,“你没回去?”
  沈墨没回答。
  “你在哪儿?”林烬问。
  “我在你身后。”
  林烬转过头。
  街对面的路灯下,站着一个人。
  黑色风衣,长发披肩,手里拎着一个旧帆布包。
  和三个月前一模一样。
  沈墨走过马路,在他面前站定。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
  沈墨比他记忆中瘦了很多,颧骨突出来,眼窝凹下去,像大病了一场。但眼睛还是那么亮,亮得像夜里的一点光。
  “你没回去。”林烬说。
  沈墨摇摇头。
  “门开了,我进去了,”她说,“但我没过去。”
  林烬皱眉。
  沈墨低下头,看着手里的帆布包。
  “我进去之后,看见了一条路。很长的路,两边站着很多人。有些我认识,有些不认识。我往前走,走了很久很久,走到尽头的时候——”她抬起头,看着林烬,“尽头站着一个人。”
  “谁?”
  “我师父。”
  林烬等着她往下说。
  “他看着我,笑了。他说:‘你来了。’我说:‘我回来了。’他说:‘不,你没回来。你不能回来。’”
  沈墨的声音有些发抖。
  “我问为什么。他说:‘因为你身上有东西。不属于那个世界的东西。你带着它,门就不会让你过去。’”
  林烬看着她。
  “什么东西?”
  沈墨从帆布包里掏出一样东西。
  是一块玉佩。
  但不是那块三色玉佩。
  是另一块。
  白色的。温润的。中间有一道细细的裂纹。
  “这是……”林烬接过来,翻来覆去地看。
  “我不知道。”沈墨说,“师父说,这是钥匙。但不是回那个世界的钥匙。是去别的地方的钥匙。”
  “别的地方?”
  沈墨点点头。
  “他说,我和你都回不去了。”
  林烬愣住。
  “我们身上都有这个东西。不知道什么时候有的,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但有了它,那边的门就对我们关上了。”
  她看着林烬。
  “我师父说,这不是坏事。是好事。”
  “好事?”林烬的声音有些冷。
  “他说,能回去的人,是因为在那个世界还有没做完的事。回不去的人,是因为在那个世界的事已经做完了。我们走完了该走的路,活完了该活的一辈子。现在,该走新的路了。”
  林烬沉默了很久。
  风吹过来,银杏叶落在他们肩上。
  “那你……”林烬开口,“你这些日子在哪儿?”
  沈墨苦笑了一下。
  “到处走。去了几个城市,找了几个地方。想弄清楚这块玉佩是什么。但没有找到答案。”
  “为什么现在来找我?”
  沈墨看着他,目光很深。
  “因为前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
  “什么梦?”
  “梦见一个人。不是你,也不是我师父。是一个我没见过的人。他对我说:‘去找林烬。你们俩的东西,要合在一起。’”
  林烬看着手里的白色玉佩。
  “合在一起?”他问。
  沈墨伸出手。
  她的手心里,躺着另一块玉佩。
  黑色的。也是温润的,也有一道细细的裂纹。
  两块玉佩,一块白,一块黑。大小一样,形状一样,裂纹的位置也一样。
  像是从同一块石头上裂开的两半。
  “你也有?”林烬问。
  沈墨点点头。
  “什么时候有的?”
  “醒来那天就有了。在我的口袋里。和那块三色玉佩放在一起。”
  两人站在路灯下,看着手里的两块玉佩。
  “合在一起试试?”沈墨问。
  林烬犹豫了一下,把白色玉佩递过去。
  沈墨把两块玉佩并在一起。
  黑和白贴在一起,严丝合缝。
  但什么都没发生。
  没有光,没有声音,什么都没有。
  沈墨皱了皱眉,试着把两块玉佩叠在一起。
  还是什么都没有。
  她把玉佩还给林烬。
  “可能不是这么合的。”她说。
  林烬看着手里那块白色玉佩,翻来覆去地看。
  “你师父还说什么了?”他问。
  沈墨想了想。
  “他说,‘那块玉佩,不是让你们回去的。是让你们往前走的。’”
  “往前走?往哪儿走?”
  沈墨摇摇头。
  两人又沉默了。
  风更大了,吹得林烬的衣角猎猎作响。
  “你吃饭了吗?”林烬忽然问。
  沈墨愣了一下。
  “没有。”
  “走吧,”林烬把玉佩收进口袋,“先吃饭。”
  ---
  两人在路边找了一家还没关门的面馆。
  两碗牛肉面,热气腾腾的。
  沈墨吃得很慢,像是很久没好好吃过东西。
  林烬看着她,忽然想起三个月前,在公园的长椅上,她说“我做了三十七年的沈墨衣,够了。让我试试做三天沈墨”。
  三天。
  现在三个月了。
  “你这些日子,”林烬放下筷子,“住在哪儿?”
  沈墨抬起头,嘴角沾着面汤。
  “青旅。便宜的。”
  “钱呢?”
  “之前在咖啡店打过工。后来到处走,就没再工作了。”
  林烬看着她。
  二十五六岁。没有身份证。没有学历。没有工作经历。在这个世界上,她什么都没有。
  就像他一样。
  “你住我那儿。”林烬说。
  沈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家里有妈。你妈看见我带回去,不得疯了?”
  林烬想了想,也是。
  “那我想办法。”
  沈墨摇摇头。
  “不用。我能照顾自己。”
  “你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沈墨低下头,继续吃面。
  “会有的。”她说。
  林烬没再说话。
  两人吃完面,走出面馆。
  街上更空了。最后一班公交车从他们面前驶过,尾灯消失在夜色里。
  “你去哪儿?”林烬问。
  沈墨指了指对面的一条巷子。
  “那边有个青旅。三十块钱一晚。”
  林烬看着那条巷子。黑漆漆的,连路灯都没有。
  “不安全。”他说。
  沈墨笑了。
  “我在那个世界里活了三十七年,什么没见过?”
  林烬没说话。
  沈墨看着他,忽然说:“你变了。”
  “什么?”
  “三个月前,你会把玉佩让给我,自己留下。现在,你会担心我没地方住。你没变,但你变了。”她想了想,“你开始在乎这个世界的人了。”
  林烬愣了一下。
  “我一直都在乎。”
  “不,”沈墨摇头,“三个月前你在乎的,是那个世界的人。现在你在乎的,是这个世界的人。不一样。”
  林烬沉默了。
  她说得对。
  三个月前,他活着,是因为不知道该去哪儿。现在他活着,是因为这里有他在乎的人。
  王秀兰。小李。甚至楼下卖早餐的大爷。
  这些人,都是真的。
  “回去吧。”沈墨说,“我自己能走。”
  她转身,往巷子里走。
  走了几步,她停下来,回头。
  “明天,我再来找你。”
  “干什么?”
  沈墨从口袋里掏出那块黑色玉佩,晃了晃。
  “弄清楚这东西是什么。”
  然后她转身,消失在黑暗里。
  ---
  第二天是周六。
  林烬起了个大早,陪王秀兰去菜市场。
  王秀兰一边挑菜一边念叨:“今天想吃啥?排骨?鱼?还是炖鸡?”
  “都行。”
  “都行是啥行?你给妈说个准的。”
  “排骨。”
  “行。再买条鱼。你最近瘦了,得多吃点。”
  林烬拎着菜,跟在王秀兰后面,穿过菜市场熙熙攘攘的人群。
  卖菜的吆喝,买菜的还价。鱼摊上水花四溅,肉摊上刀起刀落。
  这个世界的早晨。
  真实的。嘈杂的。活的。
  手机响了。
  沈墨的短信:“我在你家楼下。”
  林烬愣了一下。
  “妈,我先回去一趟。”
  “干啥去?”
  “有人找。”
  “谁啊?”
  林烬没回答,拎着菜往回跑。
  跑到楼下,沈墨站在单元门口。
  今天换了件灰色的外套,头发扎起来了,看起来精神了些。
  “你怎么知道我家在哪儿?”
  沈墨指了指对面楼。
  “昨晚在你家对面找了个青旅。窗户对着你家。”
  林烬无语。
  “你跟踪我?”
  “不是跟踪。是观察。”沈墨从口袋里掏出那块黑色玉佩,“昨天晚上我又做了个梦。”
  “什么梦?”
  “梦见那个人说:‘去找林烬。他手里的东西,和你手里的东西,是一对。分开的时候什么都不是。放在一起,就能看见。’”
  “昨天试过了,什么都没看见。”
  “那是因为我们没放对地方。”沈墨看着他,“他说‘放在一起’,不是拼在一起。是放在一起。”
  林烬皱眉。
  “什么意思?”
  沈墨从包里掏出一张纸,展开。
  纸上画着一个图。
  两个圆,一个黑一个白,交叠在一起。中间重叠的部分,画着一个奇怪的符号。
  “太极?”林烬问。
  沈墨摇头。
  “不是太极。是‘对’。”
  “什么对?”
  “对立。对应。对称。”沈墨指着那两个圆,“我们俩的东西,不是拼成一块。是放在一起,产生一个中间的东西。”
  林烬看着那个图,看了很久。
  “你是说,我们俩的玉佩,要放在一起——不是拼,是放——然后中间会出现什么?”
  沈墨点点头。
  “试试?”
  林烬犹豫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那块白色玉佩。
  两人面对面站着。沈墨伸出手,黑色玉佩躺在掌心。林烬也伸出手,白色玉佩躺在掌心。
  他把手凑过去,和沈墨的手并在一起。
  两块玉佩,一黑一白,各自躺在各自的掌心。中间隔着一寸的距离。
  什么都没发生。
  沈墨皱眉。
  “不对。”她调整了一下位置,把两块玉佩靠得更近。
  还是什么都没发生。
  “再近一点。”
  两块玉佩几乎贴在一起了。
  还是什么都没有。
  林烬收回手。
  “可能不是这样。”
  沈墨看着手里的玉佩,咬了咬嘴唇。
  “他说的没错。应该是对的。为什么不行?”
  两人站在楼下,各自想着各自的事。
  楼上,王秀兰推开窗户。
  “小烬!排骨要不要焯水?”
  “焯!”
  “水开了!你上来看着!我不会弄!”
  林烬应了一声,看着沈墨。
  “上去坐坐?”
  沈墨犹豫了一下。
  “你妈……”
  “没事。她人好。”
  两人上楼。
  王秀兰打开门,看见沈墨,愣了一下。
  “这是?”
  “朋友。”林烬说,“沈墨。”
  王秀兰上下打量着沈墨。
  “朋友?”她重复了一遍,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转。
  “同事。”林烬补充。
  王秀兰将信将疑,但还是笑了。
  “进来坐。吃饭了没?”
  “没。”沈墨说。
  “正好,炖了排骨。一起吃。”
  王秀兰转身进了厨房。
  沈墨站在门口,看着这个小小的客厅。旧沙发,旧茶几,旧电视机。阳台上晾着衣服。空气里有排骨汤的味道。
  “你妈,”沈墨压低声音,“和那个世界里的,不一样。”
  林烬愣了一下。
  “哪里不一样?”
  “那个世界的苏婉,看着你的时候,眼里有愧疚。她觉得自己没保护好你。”沈墨看着厨房的方向,“这个世界的妈,看着你的时候,眼里只有担心。担心你吃没吃饱,穿没穿暖。”
  林烬沉默了。
  沈墨说得对。
  苏婉看他的眼神,是“对不起”。王秀兰看他的眼神,是“妈在呢”。
  不一样的。
  但都是真的。
  吃饭的时候,王秀兰一直给沈墨夹菜。
  “多吃点,太瘦了。”
  “谢谢阿姨。”
  “你也是做广告的?”
  “啊……对。”沈墨看了林烬一眼。
  “和小烬一个公司?”
  “嗯。”
  “那好,有个照应。”
  王秀兰越看沈墨越满意,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林烬低头吃饭,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吃完饭,沈墨帮忙收拾碗筷。王秀兰拉着她的手,左看右看。
  “小姑娘,你家里人呢?”
  沈墨的笑容僵了一下。
  “没了。”她说。
  王秀兰愣了一下,然后拍了拍她的手。
  “没事。以后常来。阿姨给你做好吃的。”
  沈墨点点头,眼眶有些红。
  林烬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动了一下。
  他想起沈墨说过的话。
  “在那个世界里,我是孤儿。被师父捡回去养的。”
  在这个世界里,她也是孤儿。
  什么都没有。
  就像他一样。
  ---
  下午,两人坐在林烬的房间里。
  那两块玉佩并排放在桌上。一黑一白,安安静静的。
  沈墨盯着它们,盯了很久。
  “你说,”她忽然开口,“会不会不是我们想的那样?”
  “什么意思?”
  沈墨拿起那块黑色玉佩,翻来覆去地看。
  “我师父说,‘你们身上有东西’。他说的是‘身上’,不是‘手里’。会不会——”
  她把玉佩放在心口的位置。
  “在这里?”
  林烬看着她。
  沈墨闭上眼睛,把玉佩按在心口。
  过了几秒,她睁开眼睛。
  “什么感觉?”林烬问。
  沈墨摇摇头。
  “没有。”
  她把玉佩放回桌上。
  两人又沉默了。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照在那两块玉佩上。黑色的泛着幽光,白色的泛着暖光。
  林烬看着它们,忽然想起一件事。
  “你师父说,‘你们俩的东西,要合在一起’。他说的是‘你们俩的东西’——不是玉佩。是‘东西’。”
  沈墨一愣。
  “你是说——”
  林烬看着她。
  “不只是玉佩。”
  沈墨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她伸出手,握住林烬的手腕。
  林烬愣了一下,但没有挣开。
  沈墨闭上眼睛。
  过了很久,她睁开眼睛。
  “我什么都没感觉到。”她说。
  “我也是。”
  两人对视着。
  沈墨忽然笑了。
  “我们是不是太认真了?”
  林烬也笑了。
  “可能是。”
  沈墨松开手,靠在椅背上。
  “那就慢慢来。”她说,“反正回不去了。有的是时间。”
  林烬点点头。
  窗外的阳光很好,照在桌上,照在墙上,照在两个人身上。
  “林烬。”沈墨忽然叫他。
  “嗯?”
  “你后悔吗?把那块玉佩让给我?”
  林烬想了想。
  “不后悔。”
  “为什么?”
  “因为你有想见的人。”
  沈墨看着他,目光很深。
  “你现在也有想见的人了。”她说。
  林烬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对。”他说,“现在有了。”
  ---
  晚上,沈墨走了。
  林烬送她到楼下。
  “明天还来吗?”他问。
  沈墨想了想。
  “来。”
  “那我去接你。”
  “不用。我自己能走。”
  “那我在楼下等你。”
  沈墨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这个人,真奇怪。”
  “哪里奇怪?”
  “在那个世界里,你活了四十七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在这个世界里,你连送个人都要坚持。”
  林烬想了想,说:“因为在这个世界里,我能做的事太少了。”
  沈墨愣了一下。
  林烬看着远处的路灯,说:“在那个世界里,我能杀人,能救人,能改变很多东西。在这个世界里,我什么都不会。广告公司的文案,连一句广告语都写不好。”
  他转过头,看着沈墨。
  “但我能做的事,还是有一些的。比如请你吃饭,比如送你回家。”
  沈墨看着他,眼眶忽然有些红。
  “你这个人,”她说,“真的很奇怪。”
  然后她转身,走进夜色里。
  林烬站在楼下,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
  风停了。银杏树安安静静地站着。
  他转身,上楼。
  王秀兰还在客厅看电视。
  “送走了?”
  “嗯。”
  “小姑娘挺好的。”
  林烬没说话。
  王秀兰看着他,忽然笑了。
  “妈不是催你。就是觉得,挺好的。”
  “妈,我们只是朋友。”
  “朋友也行。慢慢来。”
  林烬无语,走进自己的房间,关上门。
  他坐在床上,从枕头底下拿出那本书。
  翻开,随便看一页。
  第99章。归人。
  茶儿站在城门口,李恒站在她对面。
  阳光照在他脸上,照得他的眼睛亮亮的。
  茶儿想说点什么,但不知道说什么。
  李恒也没说话。
  两人就这么站着,站了一会儿。
  林烬看着这段,看了很久。
  然后他合上书,放回枕头底下。
  闭上眼睛。
  黑暗中,他想起沈墨说的话。
  “你开始在乎这个世界的人了。”
  她是对的。
  三个月前,他活着,是因为不知道该去哪儿。
  现在他活着,是因为这里有他在乎的人。
  王秀兰。沈墨。
  还有楼下那个每天早上跟他打招呼的保安。还有公司里那个总给他带早餐的小李。还有菜市场那个多给他塞一把葱的大爷。
  这些人,都是真的。
  这个世界的每一刻,都是真的。
  他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
  白的。平平的。有石膏线条的。
  和昨天一样。
  但他不觉得空了。
  窗外有月光照进来,淡淡的,照在桌上。
  桌上,那块白色玉佩安安静静地躺着。
  旁边是沈墨留下的那张纸,上面画着两个圆。
  一黑一白,交叠在一起。
  像两个人,站在同一个世界里。
  林烬看着那个图,慢慢闭上眼睛。
  明天,沈墨还会来。
  后天,也会来。
  大后天,也会来。
  他们有的是时间。
  慢慢弄清楚这两块玉佩是什么。
  慢慢弄清楚为什么回不去了。
  慢慢弄清楚,在这个世界里,他们能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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