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拳教育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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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租车在傍晚的车流中走走停停。韩叙俊靠在后座，车窗外的霓虹灯光掠过他冷白的侧脸，明明灭灭。
他低头看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垂下的眼睫上。
刘俊亨的消息已经积了一串。
最先是一张自拍。少年显然刚洗完澡，微卷的发梢还带着湿气，换了件干净的白色T恤，对着镜头比了个不太走心的剪刀手。
刘俊亨：" “洗干净了！喷了好多香水，还是好臭，感觉洗不掉了妈的。”"
……
紧接着是几条语音，韩叙俊没点开，转文字粗略扫了一眼——大意是把罗华振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遍，然后说已经跟他爸提了这个人的事，让他爸想办法把这个烦人的监察官弄走。
韩叙俊打字回了几句。
韩叙俊：" “别想太多。”"
韩叙俊：" “你爸肯定有办法的。”"
他点开赵仁范的对话框。
赵仁范：" “叙俊今天在干嘛，怎么一点消息都不回？”"
赵仁范：" “想你了～今天有空吗，没空就算啦。”"
大概等不到回复，一个小时后又补了个委屈的表情。韩叙俊看了一眼，没有回复，退出了对话框。
问就是懒得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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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个人的消息，那个总是笑眯眯、说话轻声细语、看起来人畜无害的男生。在三个人里，赵圭哲是最不单纯的那个。
他太精明了，精明到韩叙俊偶尔都觉得有些棘手。这种人，指不定哪天就会在背后捅你一刀。
所以韩叙俊喜欢把他晾着，让他知道自己的位置。
回到家时，韩明宰还没回来。韩叙俊在玄关站了片刻，确认了这份安静，才换了拖鞋走进去。
阿姨已经做好了晚饭，见他回来，问他要不要现在吃。韩叙俊点点头，在餐桌前坐下。
饭菜冒着热气，他拿起筷子，刚夹起一块烤肉，手机就震了起来——刘俊亨打来了视频电话。
韩叙俊看了看来电显示，按下接通，把手机靠在桌上的水杯旁。屏幕里刘俊亨的脸出现在画面中，他显然也在吃饭，背景是他家那间宽敞得有些过分的餐厅。
韩叙俊：" “怎么又打视频过来了？”"
韩叙俊夹起那块烤肉，慢条斯理地放进嘴里，嚼了两下。
韩叙俊：" “明天又不是见不到了。”"
刘俊亨那边扒了一口饭，含含糊糊地说。
刘俊亨：" “可是已经三个多小时没见到叙俊了。”"
他说完，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脸色沉了沉。
刘俊亨：" “对了，我刚才跟我爸说了那个新来的班主任的事。”"
韩叙俊：" “嗯？你爸怎么说？”"
刘俊亨：" “他说那是什么教育部新成立的部门，叫什么教权保护局，最近才搞起来的。”"
刘俊亨撇了撇嘴，语气带着不屑。
刘俊亨：" “让我别担心，说这种临时部门撑不了多久。”"
韩叙俊点了点头，没有接话。
他放下筷子，拿起手机，对着镜头漫不经心地做了一个舔唇动作。配上那双微微眯起的狐狸眼，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慵懒的诱惑。
？
屏幕那头的刘俊亨瞬间愣住了，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颈。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结结巴巴地丢下一句。
刘俊亨：" “咳咳……那我先挂了，叙俊明天见哦。”"
韩叙俊看着黑下去的屏幕，终于没忍住轻笑出声。
谁能想到呢？
那个在学校里无法无天、嚣张跋扈的校霸，在被他调戏的时候，竟然纯情成这样。
真是…太好逗了。
他重新拿起筷子。还没吃几口呢，玄关处传来了开门的声音。
——
韩叙俊没有回头。他继续夹菜，咀嚼，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仿佛进门的不过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脚步声由远及近。韩明宰走到餐桌旁，居高临下地看着正在吃饭的韩叙俊。那股带着酒气的、压迫性的气息笼罩下来。
万能角色：" “昨晚又去哪了？”"
韩叙俊没有抬头，语气平淡。
韩叙俊：" “朋友家。”"
万能角色：" “朋友？”"
韩明宰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讥诮。
万能角色：" “什么朋友？九云高中那种垃圾学校的混混朋友？”"
韩叙俊放下筷子，抬起眼。看着韩明宰那张保养得宜、却因为酒精和怒气而微微扭曲的脸，嘴角勾起一个淡淡的弧度。
韩叙俊：" “是啊。就是那种垃圾学校的混混朋友。怎么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韩明宰猛地抬手，一巴掌拍在餐桌上。碗碟震动，汤汁溅了出来。
？
韩叙俊面前的饭碗晃了晃，他伸手扶住。
万能角色：" “我怎么跟你说的？嗯？不准再跟那种人来往！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
韩叙俊：" “你的话？”"
韩叙俊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他歪了歪头，那双狐狸眼里映着灯光，却没有任何温度。
韩叙俊：" “你的话我什么时候听过？”"
韩明宰看着眼前这个带着嘲讽的、毫不畏惧的神情的少年，和他记忆里的那个女人越来越像。这让他感到一阵混合着愤怒和厌恶的烦躁。
万能角色：" “你以为你翅膀硬了？嗯？”"
他伸手，一把抓住韩叙俊的衣领，将他从椅子上拽了起来。
万能角色：" “你吃的、穿的、用的，哪一样不是花我的钱？你住的这个房子，你上的那个学校，你身上穿的这件衣服全都是我的！你不过是我养的一条……”"
韩叙俊：" “一条什么？”"
韩叙俊打断了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盖过了男人的怒吼。他被拽着衣领，姿势狼狈，但眼神却平静得近乎挑衅。
韩叙俊：" “一条狗？还是你老婆跟别人生的野种？”"
？
韩明宰的瞳孔骤缩，他猛地扬起另一只手。
韩叙俊：" “你说得对。”"
韩叙俊：" “所以呢？你在外面装得那么温文尔雅，那些商界的朋友、政界的同僚，知道你回家以后是什么样子吗？”"
他微微偏了偏头，嘴角那丝笑意扩大了些。
韩叙俊：" “他们肯定想不到吧。在慈善晚宴上风度翩翩的韩会长，在家里会拽着一个十八岁少年的衣领，准备用皮带抽他。”"
韩明宰的脸色青白交替，额角的青筋突突跳动。他松开韩叙俊的衣领，转身去抽腰间的皮带。
……
韩叙俊只是站在原地，甚至还有心情整理了一下被扯皱的衣领。目光落在韩明宰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的手上，声音悠悠的，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韩叙俊：" “这么多年……你一定没梦见过她吧？”"
？
韩叙俊：" “我经常梦见妈妈。”"
韩叙俊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韩叙俊：" “她站在窗边，回头看我。然后她就跳下去了。”"
皮带啪地一声落在地上。
韩明宰站在那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脸上出现了一瞬间的恍惚。
十几年了，他从来没有梦见过那个女人——哪怕是在她刚死的那段日子里，哪怕是在他最恨她的时候。她就像彻底从他的生命里蒸发了一样，连梦里都不肯出现。
韩叙俊看着男人脸上那副恍惚的神情，心底涌起一阵强烈的、生理性的厌恶。他别开视线，不想再多看一眼。
——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阿姨从厨房小跑着出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去开门。韩明宰像是被铃声惊醒，弯腰捡起掉落的皮带，迅速整理了一下衣襟和头发，恢复了那副在外人面前惯常的、沉稳得体的姿态。
门开了。
门口站着一个穿着深色西装的男人。身形高大，肩线宽阔，面容冷峻，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目光越过开门的阿姨，快速地扫了一眼客厅内的景象。
地上还残留着没有收拾干净的碎瓷片，韩叙俊站在餐桌旁，衣服有些凌乱，眼眶微微泛红。
罗华振将这一切收入眼底，脸上的笑容不变。
罗华振：" “韩会长，晚上好。”"
他微微颔首，语气客气却不卑微。
罗华振：" “冒昧打扰。我是教育部教权保护局的监察官，罗华振。目前担任令郎所在班级的班主任。”"
万能角色：" “罗监察官？久仰久仰。快请进，请进。”"
万能角色：" “快给罗先生倒茶。”"
罗华振走进客厅，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地上的碎瓷片和韩叙俊略显凌乱的衣领。
罗华振：" “韩会长，实在不好意思，这么晚了还来打扰。”"
罗华振：" “是这样的，今天学校大扫除，叙俊同学没有参加就直接离校了。按照规定，我需要带他回学校补完清洁任务。”"
韩明宰闻言，立刻板起脸，转向韩叙俊
万能角色：" “叙俊？你怎么回事？怎么能给老师添麻烦？”"
他走上前，拍了拍韩叙俊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在外人看来，正是一个严父在管教不懂事的孩子。
韩叙俊垂下眼睫，顺从地点了点头，声音低低的。
韩叙俊：" “知道了。”"
罗华振看着这一幕，脸上依旧挂着笑，但眼睛里没有任何笑意。
罗华振：" “那就不打扰韩会长休息了。”"
他侧过身，对韩叙俊示意了一下。
罗华振：" “走吧，叙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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