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程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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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内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然后是脚步声，然后是门锁转动的声音。
晏珩低头看了看蹲在门口的珩珩，又抬起头，目光越过门缝，看到了站在走廊尽头的陆风。
那双尚带着睡意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几分钟后，晏珩洗漱完毕，换好衣服，走下楼。
他看到餐桌上的场景时，脚步顿了一下。
陆风站在餐桌旁，身上还系着那条深蓝色的围裙，手里正拿着一双筷子在调整碗边的摆放角度。
晨光从落地窗斜照进来，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给他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整个人散发出一种与平日截然不同的、温和而居家的气息。
——人夫感？
陆风：" “早上好啊，晏珩。”"
陆风抬起头，看到他下楼，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陆风：" “吃早饭吗？我做的。”"
晏珩走到餐桌旁，看了看那两碗面条——荷包蛋煎得金黄，葱花撒得均匀，虽然算不上什么精致料理，但看得出是用心做的。
晏珩：" “你做这个干嘛？”"
晏珩皱了皱眉。
晏珩：" “我爸妈呢？还有阿姨呢？”"
陆风：" “你起来得太晚了，”"
陆风：" “你爸妈出差了，明天回来。阿姨嘛……我觉得不需要。毕竟我会做饭嘛。”"
晏珩看了他一眼，没有立刻接话。他先去厨房倒了一杯温水，慢慢地喝完，然后才回到餐桌旁坐下，拿起筷子。
在陆风期待的目光下，他夹起一箸面条，送入口中。面条已经有些坨了，但味道还算可以——荷包蛋煎得恰到好处，溏心的蛋黄裹在面条上，带来一种温润的口感。汤底虽然简单，但咸淡适中，带着葱花的清香。
晏珩没有说什么，只是安静地吃着。
他确实饿了，胃里空荡荡的。一碗热面条下肚，整个人都暖和了起来。
陆风：" “好吃吗？”"
陆风：" “算了，你不用回答。反正你不会夸我。”"
晏珩闻言，筷子顿了一下，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弯起。
虽然只有一瞬，但足以让陆风捕捉到。陆风心脏猛地跳了一下，他没有说什么，只是低下头，继续吃面，嘴角的弧度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吃完早饭，陆风主动收拾了碗筷，拿到厨房里去洗。晏珩站在厨房门口，看着陆风站在水槽前，低着头认真地刷碗，水流声哗哗作响，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落在他宽阔的背脊上。
这样的场景，让晏珩产生了一种短暂的恍惚。
陆风……真的是这样的人吗？那个在学校里总是带着压迫感、让人想要远离的陆风，那个在宿舍楼下和他拉扯、将他扛上肩膀的陆风——和眼前这个系着围裙、认真刷碗的陆风，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他现在这样，又是想做什么呢？想从自己这里得到什么呢？
晏珩想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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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风：" “下午有没有什么安排？”"
陆风洗完碗，擦了擦手，转过身来。
陆风：" “去哪玩吗？”"
晏珩：" “没什么安排。准备在家里健身或者游泳。”"
陆风：" “哦，在三楼吗？我还没去过呢。”"
晏珩：" “三楼有个很大的泳池和健身房，你可以随便用。”"
下午，两人各自换了衣服，在三楼碰面。
三楼是一个开放式的空间，一半是健身房，摆放着各种器械——跑步机、椭圆机、哑铃架、卧推凳，应有尽有。另一半是一个室内恒温泳池，池水清澈见底，在顶灯的光照下泛着粼粼的波光，水面平静得像一块巨大的蓝宝石。
晏珩换了一条深蓝色的泳裤，露出线条流畅的身体。匀称而修长的薄肌，肩宽腰窄。陆风换好泳裤走出来时，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晏珩身上。
他承认，他多看了几眼。
晏珩的身材确实很好——是匀称的、带着少年感的修长身形。每一寸肌肉都恰到好处，既不单薄也不臃肿，像是古希腊雕塑中走出来的少年。
陆风忽然觉得脸颊有些发热。他别开目光，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晏珩：" “你发烧了吗？”"
晏珩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丝疑惑。
陆风被噎了一下，一时分不清晏珩是在关心他，还是在骂他。
陆风：" “没有。”"
他干巴巴地回了一句，然后快步走到泳池边，一个猛子扎进了水里。
？
水花四溅，冰凉的池水包裹住他发烫的身体，让他稍微冷静了一些。
陆风的身材比晏珩要壮实许多。宽阔的肩膀，结实的胸肌，线条分明的手臂和腹肌，带着一种野性的、充满荷尔蒙的力量感。如果要用动物来比喻，他大概是一头狼——大型的、食肉的、站在食物链顶端的掠食者。
而晏珩，应该是食草系的。优雅，安静，不会主动招惹人，但被逼急了也会用角顶人。
晏珩没有理会陆风那略显突兀的跳水动作，他走到泳池边，伸展了一下手臂，然后以一个极其流畅的姿态滑入水中。他的动作轻盈而舒展，像一条真正的鱼——或者说，像一条美人鱼。他在水中翻转、滑行，手臂划开水面，带起细碎的水花，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天生的优雅和韵律感。
陆风浮在水面上，看着晏珩在水中自由穿梭的身影，看得有些痴了。
他愈发觉得自己像个变态。
但他又安慰自己：人之常情，人之常情。换谁看到这样的画面，都会忍不住多看两眼的。他只是……比较诚实而已。
晏珩游了两个来回，浮出水面换气时，陆风忽然游到他旁边，挑衅似的说了一句。
陆风：" “比一场？”"
晏珩看了他一眼，没有搭理他，继续向前游。
陆风却不依不饶，加快速度游到他前面，又转过身来，倒着游，脸上带着那种欠揍的笑容。
陆风：" “怎么？不敢啊？”"
晏珩的胜负欲被这句话点燃了。他转过身，看着陆风脸上那种欠揍的笑容，眼睛微微眯了眯。
晏珩：" “怎么比？”"
陆风：" “一个来回，谁先摸到对面池壁谁赢。”"
晏珩没有废话，直接游到起始位置，双手撑在池壁上，做好了出发的准备。陆风游到他旁边，也摆好了姿势。
陆风：" “三、二、一——”"
两人同时蹬壁出发。前半程，两人几乎并驾齐驱。
到了后半程，晏珩在距离终点还有几米的地方，左小腿抽筋了。他屏住呼吸，试图用右腿和手臂维持浮力，同时伸手去抓池壁。
在他准备大声呼救的时候，陆风揽住了他的腰，托住了他下沉的身体，然后用力将他带出水面。
晏珩：" “咳咳咳……”"
晏珩被呛了一口水，剧烈地咳嗽起来，浅粉色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和脸颊上，水珠顺着他的下颌线不断滴落。
陆风一只手揽着他的腰，另一只手划水，将他带到池边。他先托着晏珩的臀部，将他推上池岸。
陆风：" “腿抽筋了？”"
陆风蹲在他身边，目光落在他紧绷的左腿上。
晏珩没有说话，只是咬着下唇，用手试图去按摩痉挛的小腿，但疼痛让他的手指都在发抖。
陆风：" “别动。”"
陆风按住他的手，然后自己伸手，握住晏珩的左腿脚踝，轻轻将他的腿抬起，另一只手握住他的脚掌，开始缓慢而稳定地向内拉伸。
晏珩：" “不用你帮忙。”"
晏珩想要抽回腿，但抽筋的剧痛让他使不上力。
陆风：" “听话，别动。”"
陆风：" “拉伸一下就好了，你越紧张抽得越厉害。”"
他低着头，专注地给晏珩做拉伸。手指贴着晏珩小腿紧绷的肌肉，一点一点地将那股痉挛揉散。过了好一会儿，那股剧烈的抽筋感才逐渐缓解，紧绷的肌肉慢慢松弛下来。
陆风松开手，抬头看向晏珩。
陆风：" “这么想赢我吗？”"
晏珩坐在池岸上，湿漉漉的头发还在滴水，水珠顺着他的锁骨滑落。他微微扭开头，不回答，嘴唇抿成一条线。
晏珩：" “反正又没赢...”"
陆风看着他那个别扭的小动作，看着他微微撅起的嘴唇和躲闪的目光，胸腔里忽然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笑意。
好可爱。
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
他真是疯了。
他以前觉得晏珩就是一座高不可攀的冰山，一个生人勿近的高岭之花，一个只能用仰望和距离来对待的存在。但现在，他只觉得眼前这个人——湿漉漉的、腿抽筋了还在嘴硬的、因为没赢比赛而闹别扭的晏珩，可爱得让人心肝发颤。
他拼命憋着笑，但嘴角还是不受控制地扬了起来。
晏珩：" “你笑什么？”"
晏珩敏锐地捕捉到了他嘴角的弧度，声音里带着一丝恼怒。
陆风：" “我没笑。”"
陆风立刻收敛表情，一脸无辜。
陆风：" “你看错了。”"
晏珩：" “你明明在笑！”"
陆风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笑声在空旷的泳池里回荡开来，带着一种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愉悦。
陆风：" “晏珩，你没发现你变了吗？你以前都不会这样大声说话。”"
晏珩愣了一下。他以前……确实不会因为这种小事而情绪波动。他一向是冷静的、克制的、疏离的，像一面永远不会起波澜的湖水。
但现在，他在陆风面前，越来越容易失控。
晏珩：" “被你逼的。”"
晏珩：" “你满意了吗？”"
陆风举起双手做投降状，笑意却未减。
陆风：" “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他站起身，朝晏珩伸出手。
陆风：" “能站起来吗？”"
晏珩没去碰他的手，忍着腿上残余的酸软，尝试着站了起来。
晏珩：" “我可以。”"
他声音硬邦邦的，在陆风含着笑意的注视下，一瘸一拐地、带着点不服输的倔强，头也不回地走向更衣室。
陆风站在原地，看着他略显别扭的背影，直到那扇门关上。泳池里只剩下水波荡漾的声音和自己的心跳。他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水，笑容在唇边绽开。
……可爱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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