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拳教育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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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首尔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将窗外本就阴沉的天光过滤得更加惨淡无光。
韩叙俊走进教室,肩头落着几颗细小的水珠，微湿的黑发随意搭在额前，衬得皮肤愈发冷白。走了几步，发现自己原本空荡的桌面，此刻被琳琅满目的食物占据得几乎铺满。
水果、可颂面包、三明治、果汁……
韩叙俊抬起眼，越过课桌，落在正慢悠悠晃过来的刘俊亨身上。男孩双手插在校服外套的口袋里，微卷的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带着一种献宝后的、等待赞赏的得意。
他知道韩叙俊有不吃早餐的坏习惯，为了让叙俊不饿肚子，他非常贴心。
刘俊亨：" “来了？”"
刘俊亨：" “我让他们多买了点。”"
他下巴朝那堆食物抬了抬。
刘俊亨：" “喜欢哪个？”"
韩叙俊：" “都喜欢。”"
韩叙俊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那双总是透着慵懒疏离的狐狸眼里，缓缓漾开一丝笑意。笑意很浅，却仿佛瞬间驱散了眼底惯有的冷漠，变得生动而……蛊惑。
他伸出两根手指，拈起那盒看起来最精致的三明治。
韩叙俊：" “刚好肚子饿了呢。”"
这句话像是一道准许，让刘俊亨眼底的光芒更盛。他拖过旁边的椅子，紧挨着韩叙俊坐下，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地追随着韩叙俊每一个细微的动作。
韩叙俊吃了两三口，像是终于注意到旁边那道过于专注的视线，微微偏头，捏着剩下的半份三明治，朝刘俊亨的方向轻轻晃了晃，狐狸眼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戏谑。
韩叙俊：" “你也想吃？”"
刘俊亨当然不饿，但这是叙俊递过来的东西，是叙俊咬过的！他立刻伸出手，指尖不经意地蹭过韩叙俊微凉的指关节，将那半份带着齿痕的三明治接了过来。
刘俊亨：" “嗯，我好饿。”"
他毫不犹豫地咬了下去，仿佛那是什么人间至味。
教室里响起一片倒抽冷气般的、极其压抑的声响。那些或同情或幸灾乐祸的目光彻底凝固，继而变成了难以置信的惊愕。
嚣张跋扈、视他人如草芥的刘俊亨，在这个转学生面前，竟也像一条……摇尾乞怜、渴望主人垂怜的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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朴大锡坐在他们斜前方，他低着头，不敢去看那刺眼的一幕。阳光无法穿透厚重的云层和玻璃，只在他身上投下一片更深的灰暗。
他的一天，通常伴随着肉体与精神的凌迟。
朴大锡刚从座位上站起来，准备去趟厕所，身后一股带着恶意的巨力毫无征兆地猛踹在他右腿膝弯。剧痛伴随着猝不及防的失衡感，他连一声惊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就狼狈不堪地重重跪倒在冰冷坚硬、刚被值日生拖过还带着湿气的走廊瓷砖上。
刘俊亨：" “走路不长眼睛啊？”"
朴大锡忍着钻心的疼，艰难地回头。刘俊亨双手插兜，脸上挂着那副他再熟悉不过的、张扬又恶劣的笑容，身后跟着几个同样面带讥诮的跟班。
他们堵在走廊中央，像看一出滑稽戏般，爆发出刺耳响亮的哄笑声。
刘俊亨：" “跪得这么标准，给我们拜早年呢？”"
刘俊亨：" “废物就是废物，路都走不稳。”"
嘲笑声像冰冷的针，密密麻麻地扎进朴大锡的耳膜，刺得他浑身发抖。
他撑着地面，指甲抠紧了瓷砖缝里残留的污垢，试图站起来，但膝盖的剧痛让他动作迟缓扭曲，更像是在地上挣扎的虫子，引得哄笑声更加肆无忌惮。
这只是开始。
欺凌一旦撕开伪装，便会变本加厉。
数学课本莫名其妙消失无踪；午休时趴在桌上小憩，刚闭眼就被冰冷的液体兜头浇下——牛奶的甜腻气味混合着头发和校服衬衫的潮湿感，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引来周围压抑的窃笑。
打开储物柜准备拿训练服，一股恶臭扑面而来，里面塞满了揉成团的废纸、吃剩的香蕉皮、甚至还有粘着不明污渍的纸巾，垃圾堆得几乎要溢出来。
绝望像冰冷粘稠的沥青，缓慢地将他拖向窒息。
他抱着最后一丝微弱的希望，找到了班主任。班主任听了朴大锡语无伦次、夹杂着哽咽的控诉，他只是皱着眉头。
万能角色：" “朴大锡同学，为什么人家只欺负你，不欺负别人呢？”"
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加重。
万能角色：" “你自己有没有反思过，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对，惹到刘俊亨同学了？一个巴掌拍不响嘛。”"
朴大锡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涌到了头顶，又瞬间褪得干干净净。他张着嘴，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经典的受害者有罪论，像一把淬毒的钝刀，缓慢地切割着他仅剩的自尊。
原来被欺负，真的是他自己的错吗？
万能角色：" “老师，是他们……”"
万能角色：" “行了行了。”"
班主任不耐烦地挥手打断，眉头皱得更深，仿佛他才是那个制造麻烦的人。
万能角色：" “马上就要毕业了，心思要放在学习上！别整天想着怎么跟同学起冲突。回去吧，以后注意点自己的言行举止！”"
朴大锡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办公室的。走廊的穿堂风冰冷刺骨，吹在他湿透的衬衫上，带走最后一点体温，冷意直透骨髓。
他躲到了实验楼背后那个堆满废弃桌椅的角落，这里弥漫着灰尘和铁锈的腐朽气味，是他唯一能找到的、短暂喘息的避难所。他蜷缩在一块相对干净的角落，颤抖着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干瘪的面包，机械地往嘴里塞，食不知味。
刘俊亨：" “朴大锡，你怎么躲这呢？我找了你好久。”"
朴大锡猛地一抖，嘴里的面包噎在喉咙口，呛得他剧烈咳嗽起来。他惊恐地抬头，看到刘俊亨带着三个跟班，像幽灵一样从拐角的阴影里踱出，脸上挂着那种猫捉耗子般的、残忍的愉悦笑容。
刘俊亨在他面前蹲下，视线与他恐惧到失焦的眼神平齐，伸出手，带着一种侮辱性的轻佻，拍了拍他粘着面包屑的脸颊，力道不重，却比耳光更让人屈辱。
刘俊亨：" “以为躲就有用？”"
万能角色：" “我…我到底哪里惹到你了？刘俊亨……你告诉我……我改……我都改，行不行？别再……这样对我了……”"
刘俊亨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刘俊亨：" “谁让你多管闲事啊？”"
刘俊亨：" “你打了我一拳，我很不爽呢。”"
话音未落，他揪住朴大锡的衣领，猛地把他从角落里拖拽出来，狠狠掼在地上。紧接着，暴风雨般的拳脚倾泻而下，落在了朴大锡蜷缩的身体上。
这当然是借口，一个拙劣的、根本站不住脚的借口。
真正让他不爽的，是那天韩叙俊俯身给这个贱民擦脸时，朴大锡眼中刹那闪过的、那种混杂着感激、仰慕和恍惚的眼神。
那种眼神……他也曾有过，在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彻底沉沦于韩叙俊那复杂迷人的魅力时。
可朴大锡凭什么？这种底层挣扎的臭虫，也配用那种眼神去看叙俊？光是想想，就让他胃里一阵翻搅，恶心欲呕。
刘俊亨：" “西八。就你他妈这种烂泥里的臭虫，也敢碰我？也配让叙俊给你擦脸？！”"
刘俊亨：" “看你那副恶心的样子！真他妈让人想吐！再敢看叙俊一眼，我就把你眼珠子抠出来喂狗！”"
朴大锡只能本能地护住头，任由咒骂和踢打像冰冷的雨点落在身上。
在绝望的深渊里，唯一支撑他咬着牙不彻底崩溃的，是脑海中的韩叙俊。他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死死抓住关于韩叙俊的每一丝记忆碎片。
韩叙俊是这个冰冷绝望世界里，唯一的光亮和希望。
只要熬到毕业……只要……毕业就好了吧？他天真地、固执地相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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